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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人与人生来便有的差距并不止外貌,他所得意的所有,总有人比他高出一千、一万倍,且是最不值一提的。
各方面巨大的鸿沟,使得对这类人的爱慕或挑衅都望而却步。
“宋总,沈总他们刚到。”大堂经理瞧见立马出来迎他,侧身抬手说,“里面请。”
言恩卓肩膀上的力道松了,他怔怔地看向宋庭章,全然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他。
很讶异。
“还没吃饭?”宋庭章垂眸看他,不冷不热的态度一如从前。
言恩卓皱了下眉,微偏过脸不回答他。宋庭章看了同行的秘书一眼,说:“安排一下。”
随后便先行进了餐厅。
唐威为宋庭章工作许多年,言恩卓认识宋庭章的时候就在了。他在宋庭章身边的那几年,特助快使成了他的专属司机。
“唐哥。”言恩卓喊他。
唐威“诶”了声,一句废话没有径直拿过许慎手上的中药,请言恩卓进去。
“单独给这位先生安排用餐。”唐威对侍应生示意了下门外的许慎。
“好的,唐先生。”侍应生应着,引他们去包房,让另外的同事去接待许慎。
长久以来的亲密关系被对方亲手毁于一夜之间,言恩卓是不想见宋庭章的。
但他的中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言恩卓和唐威说不想去,唐威很是为难地说:“小少爷,我也是听宋总吩咐办事。”
言恩卓张了张嘴,唐威又道:“宋总和远咨集团的沈总谈事可能会顾不上你,一会儿你吃好,我先送你回去。”
言恩卓勉强答应,他并不想让唐威难办。
包房极大,圆桌八人位,侍应生加了把椅子在宋庭章右侧。
言恩卓选了个离宋庭章最远的位置,刚拉开椅子,便见上一秒还在和旁人交谈的宋庭章朝他看了过来,挺温和地说:“过来坐我旁边。”
其他人原本没把言恩卓当回事,他跟着唐秘进来,众人自然也以为他是助理,宋庭章忽地开口,包房里交谈声停止,不约而同地看向这个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我就坐这儿。”言恩卓自我定位清晰,说,“和唐哥坐一起就行。”
宋庭章闻言看了唐威一眼,唐威冷汗都快下来。他忙不迭劝言恩卓过去,说他坐老总身边不合适。
言恩卓犹犹豫豫站着没动,这时宋庭章发话了,他淡淡道:“你要是能自己好好吃饭,我就让你坐那里。”
沈总看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半开玩笑地说:“庭章,别告诉我你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不是。”言恩卓否认。
宋庭章当着这么多人不给他面子,言恩卓对宋庭章意见更大了些,语气不自觉有些冲。
说话间言恩卓被唐秘带到宋庭章旁边坐下,宋庭章对他的脾气很能包容,笑了下说:“我倒想他是我儿子。”
“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那这是?”沈总言语戏谑。
宋庭章说:“我弟弟。”
言恩卓心里一阵憋闷的火,总觉得宋庭章这别有深意的话是说给他听的,还对别人说是他弟弟。
狗屁弟弟,有哥哥*弟弟的吗?
“混蛋。”言恩卓小声咒骂,在桌下踢宋庭章一脚。
混蛋宋庭章面不改色的受他一脚,还以一碟亲手剥好的越前蟹蟹肉。
第3章 再升辈分
以前言恩卓和宋庭章的关系没这么差,但是也不是一开始就好。
言恩卓跟着生父时营养跟不上,天生骨架又比寻常男孩要小些,十岁到纪家看着比纪知宪要小几岁,汪静月各种补品的喂才勉强长好了些。
纪知宪身体底子好,什么都吃,也不过敏,汪静月把养亲儿子那套搬言恩卓身上,觉得好的都喂给他。
她不知言恩卓牛羊肉交叉过敏,便是奶也不行,言恩卓到她手上没几天,差点休克。后来吃什么喝什么都得仔细着来,黄姨说他比真少爷还金贵。
刚出院那段时间身体不好,很多东西暂时都不能吃,言恩卓每天便喝点粥。
汤汤水水的下肚饿得快,言恩卓饿了汪静月便让他吃,也不管时间。
宋庭章在康平读的大学,有段时间来纪家两次,两次都看见言恩卓抱着个明黄色,圈口一圈红的苹果样式的小碗坐在客厅地毯上看电视,周边也没个大人。
“家里就你自己?”
宋庭章冷不丁出现,蓦地出声,言恩卓吓一跳,碗里的粥尽数泼到了身上,嘴里还含着一口,给呛得不轻。
彼时宋庭章二十二岁,对小孩儿已经不像前几年那么厌烦,但也绝无太多好感。言恩卓胆子小成这样,他当时第一反应不是去抱,而是皱眉。
宋庭章本就生得冷俊,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他眉头微蹙,言恩卓更是吓破了胆,咳得小脸涨红还不忘爬起来对着他叫叔叔好。
树荫枝繁叶茂,日光灼眼,天热穿得少,言恩卓薄薄的长袖衫纯白,粥湿淋淋地黏在圆鼓鼓的肚子上,想也不想,肯定烫红了。
家里没大人,宋庭章自是不能看着不管。
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走近把小孩儿衣服上的粥拿纸巾擦掉大部分,抱起来边往楼上房间走,边拍言恩卓的后背给他顺气。
“咳咳咳……咳……”
言恩卓搂着宋庭章的脖子,趴在他肩头咳嗽,大圆眼水雾雾的,有些害怕地喊宋庭章叔叔,“叔叔咳……可不可以不要打我了。”
宋庭章一顿,言恩卓这会儿已经不怎么咳了,他顶着花脸伸手擦宋庭章脸上他咳上去的口水,讨好的看他脸色:“对不起,叔叔。”
咳嗽的气喷在耳边颈侧,说话间的气息又尽数洒在脸上,宋庭章嫌弃,单手罩着他的脸推远点:“叫哥哥。”
“咳……”言恩卓两手抓住他的大手掌,泪眼婆娑地说,“对不起哥哥。”
言恩卓有点怕宋庭章,又忍不住想亲近他,正如汪静月说的,他就是个花痴,颜控。
人嘛,本就是视觉动物。
宋庭章把言恩卓剥光了扔浴缸里,看见他一身过敏未消的红痕,这一块那一块活像是被虐待过。宋庭章没多说什么,叫他自己洗完出来。
出浴室给汪静月打电话,才知道纪知宪在学校打架,黄姨陪着汪静月去了医院。
汪静月也是因为他这通电话才想起家里还有一个养子。
此后,宋庭章来纪家来得勤了些,他也不做什么,好似只是单纯的来拜访纪举先夫妻,坐一会儿或者吃个饭就走了。
隔年,宋庭章提前毕业回了宁城。彼时言恩卓在康平的实验学校跟不上进度,学习吃力,老师劝家长考虑留级。
汪静月怕伤孩子自尊,不想让他留,考虑到各地方教育资源不同,想言恩卓或许是不习惯。
言恩卓身体底子本就不好,在康平一年确实有些水土不服,抵抗力下降,隔三差五的生病。
汪静月和纪举先商量下来,打算把他转回宁城读书。
“正好庭章在那边,也能有个人照顾。”汪静月说。
纪举先哼笑道:“他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自家公司都够他忙得头昏眼花。能不能顾好自己都成问题,指望他照顾小孩儿。”
“那怎么办?”汪静月发愁,说,“你说老宋他们会不会帮着照顾?”
到底不是自己的,纪举先对此无所谓,“就这样吧,送过去再说,不行请个保姆。”
于是十一岁,言恩卓又回到自己的出生地。养父母最后商量下来给他请了个保姆,另打电话给宋庭章请他有空照看照看。
纪家财大气粗,对孩子的生活方面自然差不到哪去,哪怕只是养子。当时宋庭章工作正是忙的时候,并未放在心上。
又一年,宋庭章二十四岁,想起言恩卓是因为接到医院电话。把人送到宁城时,汪静月在学校紧急人那栏填的除了保姆外就是宋庭章,认为离得近,有事好处理。
汪静月当时和宋庭章提过,而宋庭章刚进公司忙得很,早就抛之脑后。
乱枝 第3章
接到电话时宋庭章正在去往机场,出差国外的路上,学校老师跟他说言恩卓家中发生火灾。
宋庭章缄默须臾才在海量的记忆中抓住言恩卓小小的影子。
他让司机调头去市一院,稳如泰山地问老师:“怎么回事?”
班主任守在急救室外,心有余悸地说:“消防初步排查是家中电热水器老化起火。孩子在卧室午睡,没能注意到突发情况。”
言恩卓自打入学便拒绝住校,包括午休都一定要回家睡。这天好在是班主任查人数,发现少人,到言恩卓家查看情况才发现火势。
宋庭章听完,奇怪于纪举先的手笔,再怎么也不至于对言恩卓苛待至此。
虽是养子,但也不大可能让他住危房,使那些存在安全隐患的家电器具,毕竟言恩卓在读的学校可并不差。
之后才发现问题出在保姆。
保姆每月除工资外拿着五万照顾言恩卓这个小学生,纪家安排的住处也是市中心一套高级公寓。保姆起先尽职尽责,时间一长,发现纪家很少来人看言恩卓,便起了歪心思。
她每月花一千租了个一楼的老房子,转头把公寓以每月八千八的价格租出去。饮食上虽没饿过言恩卓,但吃的东西大都那几样,少营养。
宋庭章见着人时,发现言恩卓脸颊的婴儿肥都快掉干净,瘦瘦弱弱的躺在病床上,还在昏迷。
再之后宋庭章就把人接到身边带着了,养在身边一待就是九年。
言恩卓有很多小毛病,讷讷的,怯怯的,然后小心翼翼地惹恼了宋庭章很多次。
就像他在医院刚醒来,看见打完越洋电话处理完公事,推门而入的宋庭章时,言恩卓眼圈红红的,烟呛坏了喉咙,哑着嗓子问他:“现在你是我爸爸了么?”
“……”
宋庭章听不惯他这小破锣嗓,倒了杯温水给他喝,说:“别乱升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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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音乐熏陶
言恩卓身体没什么大碍,隔天便办理了出院。
宋庭章耽搁了一天,不得不尽快动身飞往英国。然而言恩卓不让他走,仿佛只要放手就会再度换爸爸似的,哭着抱着宋庭章的腰,眼泪鼻涕全擦他衬衫上。
“爸爸……爸爸不要走。”
宋庭章推开他,懒得纠正他胡乱叫的称呼,冷硬地对司机说:“把他送去学校。”
“好的,宋总。”司机说着过来抓住言恩卓,好让宋庭章顺利从家中脱身。
宋庭章不打算自己开车,打电话让唐威过来接,刚下楼,随后便接到保姆的电话说言恩卓吐了。
或许不只是身体上的不适,言恩卓大概心理上也存在问题。他离不开宋庭章,或者说离不开他在医院醒来看见的第一个能依靠的人。
自那起,宋庭章不得不把言恩卓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即使有时实在没办法见面,言恩卓也要和他一直通着视频电话。
好在2016年智能手机已全面成熟,大陆还未上市的iphone7宋庭章给言恩卓买了好几个,防着没电。
手机买回来那个晚上,宋庭章手把手教怎么打电话、用微信,以为终于能不用随身携带这个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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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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