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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坞只好转身下楼,边走边给李振阳打电话。
“怎么了又?我才醒,”李振阳正躺在出租房床上的被窝里,语气痛苦地说,“方坞我求求你……你嫌昨晚打电话诉苦到两点多折磨我还不够是吧?你放过我真的,我可以帮你跑腿,帮你出招,帮你干任何事,但请别再来打扰我睡觉。”
方坞:“给那谁买了咖啡,他不要,送你了,我放你公司门口,A0023,上班记得拿。”
李振阳的气稍微消了一点,叹息:“那肯定好啊,省得我自己花钱了。”
方坞:“嗯,就这样,你忙吧,我先去公司了,今天早点儿去找客户。”
李振阳:“别挂,你等一下,你不会真的受了情伤吧?睡了一晚就爱上了?我觉得你从昨天到今天,不好形容,就是特别反常。”
“肯定受伤啊,谁能不受伤?我心都碎了,”方坞走步梯到了李振阳公司,把东西放在了门口的快递包裹旁边,然后去等电梯,说,“可是他真的很迷人啊,吃过肉的人才更馋肉,你懂吗?”
“懂,懂,昨晚上说过八百遍了,”身为直男的李振阳也是无奈,连忙用认可来堵他的嘴,说,“我特别理解真的,人总有上头的时候,都这样,我先起床收拾了,你去见客户吧。”
“我不是上头……算了,你忙,挂了。”
又一次尝试靠近,还是没有任何结果,方坞很委屈、很难过、很受挫,他到了公司,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打车去见客户,脑子里想的全是邓敬骞刚才看向他的眼神。
怎么说呢?不像是对待厌恶的人,而像在对待陌生人,目光中没有多余的情绪,似乎是在说:睡过一次又怎样?除了那晚,别的什么都没有,所以别妄想了,我根本不上心,除了你出现的时候,我没有一秒钟会记起你。
冷落和蔑视存在,可却都难促使方坞戒掉对那个男人迟发的瘾,几番遭遇那般对待,他还是会在想起那个男人的时候心跳加速,认为哪怕只是一个在玻璃门后快步离去的背影,也是完美且勾人的。
男人身体挺拔,略瘦,也坚毅,整个人看起来是韧的,说话是,看人是,走路也是。他有一双泛冷的手,手上的皮肤很细腻,指头修长,手腕里侧的香气和他穿着衣服时飘过来的香气一样。
追他肯定很难,但再难也不会是这样几乎无路可走的情况,况且,现在还没到考虑难不难那步,因为闹了半天,两个人的关系还卡在加微信这个基础步骤上。
很没劲,方坞想,笃定一滴不剩了,幻想全都泡汤了,那晚发生的一切似乎变得无凭无据,不像真的,像是臆想出来的。
这是个周五的早晨,方坞正与挥之不去的愁绪共存,后来在网约车上,他打开手机前置镜头,开始审视自己的长相。
然后怀疑自己其实很丑,现在看到的完美颌面、高鼻梁、桃花眼都是过度自信的产物,是幻觉。
好一阵的纠结后,他又疑惑,在想,这年头年轻漂亮都不管用了吗?他猛然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西装,考虑起是不是该换件更贵的。
邓敬骞的那些衣服才能称之为正装啊,自己和李振阳穿的这种顶多叫工作服,人是衣服马是鞍,或许换套贵点的衣服,人就变得有魅力了。
如果买套衣服能换来和邓敬骞更进一步,那必然很值。
想了想,方坞打通了自家老妈的电话,一张口就是:“喂,妈,忙不忙?我想买个东西,能不能给点儿赞助?”
第6章 真假沉迷
周五晚上下班,方坞约了李振阳在公司附近烤串店吃饭,李振阳要和行政一起加班,迟了会儿,八点半左右才进店坐下,两个人拿起手机扫码,面对面开始点菜。
“我打算定做一套新西装,”方坞的心情看起来还行,在微笑,说,“贵点儿的,毕竟做我这行,是得有几件穿得出去的衣服。”
“来份儿虾行吗?”李振阳点着餐,征询意见,同时点头,“行,喜欢就买啊,西装保养好了能穿很久,贵就贵,你又不是没钱。”
“你随便点,我什么都能吃,”方坞没心思点菜,注意力全都放在自己还是空气的新西装上了,他说,“说老实话,我觉得可能……可能我买了新衣服,在他眼里印象会好点儿。”
李振阳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可以,但我估计够悬,他连你微信都不想加,大概率就是没那意思,他三十多岁了,又不是青少年,做出了决定那就是拍板儿了,应该不会变来变去了。”
方坞:“只要是个人,想法就会被改变,你不了解他。”
一连加了十串涮肚和十串羊肉,李振阳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动到方坞脸上去,于是,他惊讶地发现桌对面这个人正在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忧郁又执拗的眼神看着自己,流露出惊慌、丧气、迷茫、不甘。
李振阳接他的上一句话:“我是不了解他,你了解他吗?你也不了解,他哪儿坏,哪儿好,你根本不知道,你就是气盛,把自己绕进去了,非要人家给你个结果。”
“你没有想象的那么喜欢他,”方坞板着脸不出声,李振阳继续说道,“认识才两天,哥,才两天,现在放弃没什么损失,也不丢人,所以算了吧,嗯。”
“为什么要算了?不想算了,凭什么算了,”方坞喝了一口水,慢慢吞下去,片刻后,说,“我就是对他有意思,不是因为睡过了才想追,是想追才睡的,邓敬骞会变脸你知道么?一觉睡醒就翻脸不认人,我一直在想,就算是朋友是同事,也不至于连微信都不愿意加吧?”
“嘘,嘘,”李振阳着急了,手抵着嘴,“你小点声,都在这片上班,很多人相互之间都认识。”
菜点完了,方坞什么都吃,也什么都不想吃,烤串和菜基本都是李振阳选的,下单之后,他把手机放在一边。
然后,听见了对方两天来的第N次自我怀疑。
“是我不够好吗?我没吸引力吗?”
“不是,可能就是不合适,”李振阳不厌其烦地帮忙分析,“他同意跟你开房,不代表就会同意和你恋爱啊,这很好理解,他们那样的,不知道跟多少人睡过呢,要是每个都谈一遍,谈到猴年马月都谈不完,我在家也上网搜了,他那些绯闻对象,不是这个总,就是那个二代,而且他们做律师的吧,据说都特别吹毛求疵,所以你也要换个角度想,他看不上你,是你逃过一劫。”
“我能接受他有缺点,”方坞依旧是油盐不进,刚才在丧气,然后愤怒,这下又猛地陷入了悲切,“我觉得他什么都很吸引我,脸,身体,声音,独当一面的气势,还有那种作为律师的感觉。”
李振阳点头,想了想,问:“我觉得你是不是……你该不会是觉得他有钱、家境好、有事业,所以这么着急地出卖色相吧?”
方坞干巴巴地笑:“别装了行吗?兄弟,如果能选,谁会想追没钱的人?我不是为了钱,但他的实力也是他魅力的一部分,我就是很想和这样的人谈恋爱,很早之前在节目里看到他,他就成了我的理想型。”
“那还不是为了钱?”李振阳皱起眉头,搞不清楚是自己的理解能力有问题,还是对方的语言组织有问题,他说,“或者委婉一点,为了人脉,为了在北京的前途。”
方坞:“李振阳你放屁。”
李振阳清清嗓子:“好,那我问你个问题,要是邓敬骞家里不开餐厅,他自己也不是律所合伙人,只是个在公司楼下快餐店抹桌子的,其他条件不变,你会不会这么执着地要追他?”
“你这提问不成立。”
方坞脑子里其实一团乱,情绪总在反复,观点随机更新,喜欢、欲望、迷恋、愤怒等等近似的不近似的感觉胡乱混在一起,完全影响人的判断。
他觉得李振阳说的好像是对的,也貌似不完全对,他于是沉思,然后摸摸鼻尖,解释:“要是他家境普通,不是律师,那他也不是邓敬骞了,我都不会可能知道他,所以没什么追不追的。”
李振阳轻笑耸肩:“看吧,还是得往本质上分析,抓住问题的核心,你现在直接放弃就行,因为你根本不喜欢他,你只是有点虚荣,当然,我不是骂你,虚荣很正常,我也虚荣。”
“是吗?”方坞几分钟之前那种发愁的眼神又回来了,他说,“我不知道,我就是忘不掉他,昨天早上其实还好,刚从酒店分开,没感觉,昨天一整天就那么过去了,昨晚上跟你打电话了,今天……我什么都吃不下,就是想要他,觉得他如果不是我的,我会永远遗憾,我——我不知道,也可能喜欢和虚荣共存吧,很不纯粹,但我想和他在一起是事实,没法否认。”
李振阳没多说话,心想,没见过能把攀高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他认为自己刚才已经把能说的全说了,不能再真诚了,再真诚就要伤感情了。
但话说回来,即使认为方坞对邓敬骞的感情不算纯粹,李振阳也没法给方坞贴上“完全是为了钱”的标签,方坞混沌,他也混沌。
他们都年轻,没经历过复杂的爱情,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是在筋骨剥落、血肉模糊之后才有答案。
“算了吧,真的,算了。”李振阳一遍接着一遍地劝告。
方坞固执地摇头:“我得想想。”
又自嘲:“我跟有病似的。”
李振阳短暂沉默,语气谨慎地问:“如果你找个其他人睡一次,这病能好吗?”
“我不想,没兴致,”方坞焦躁地抬眼,说,“‘曾经沧海难为水’,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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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认识两天就深爱上某人,很假,可因为一晚的缠绵就对某人上瘾,很真。
方坞很清楚一点,自己对邓敬骞的感觉在十二小时之内发生了质的变化,是因为从他那里得到了很多具象的东西。
朝阳昨夜轻拥我 第6章
他吃了一口鱼饵,意犹未尽,嘴巴就挂在了邓敬骞的鱼钩上。
几天之后,新的周一,早晨开始下秋雨,越下天越凉,方坞去了道呈律所门口两次,都没有等到上下班的邓敬骞,到了晚上十点多,他还在等,结果碰见了加班的王裕,他善意地告诉他邓敬骞可能是从其他门走的,所以不要再等了。
周二,上午九点,方坞等到的仍旧是王裕,他递给王裕一个牛皮纸信封,拜托他转交给邓敬骞。
“最后一次了,下次我不会再帮忙转交了,”王裕有点善良但不多,把信封拿在了手上,皮笑肉不笑,说,“也别再来等了,时间长的话,律所领导会让人来赶你,那样闹得谁都不好看。”
王裕看不惯死缠烂打的方坞,说这些话也是为邓敬骞着想。
他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只凭经验判断,觉得方坞是邓敬骞身边一个普通的追求者,生态位和以前任何想追邓敬骞的人一样,只是追的方式更原始,也更一根筋。
听完王裕的话,方坞就回去了,过了会儿,邓敬骞办公室的门被王裕推开。
“邓律,信,门口那小子给你的。”信封放在了桌子上,王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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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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