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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等到宗妄离开以后,他才有机会去观察探寻那于深夜当中捆住自己腰身,同他纠缠之物,究竟是什么?
沈亲将手按在了皮肤的红痕上,小公子身体娇贵,又且巨蛇一旦兴奋,往往就会失了些分寸。
尤其是他们一起的时候。
轻微的战栗感在手碰到鳞片印记的时候出现,沈亲本来是站在烛台边,此刻下意识地拿手扶了桌子,身形也微微弯了下去。
外面守夜的小厮看到房中烛火亮起,问了声是有什么事,沈亲抬起头,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沁了一层汗,稳着声音回了声无事,让对方自行睡下。
过后,他又借着烛火看了眼被自己的手碰到的地方。
并不见什么变化,唯独有股热气冲撞出来。
“还真是……妖怪的手段。”
专门打下的标属,本来就是为了宣示主权。
而妖精手段更甚,这些痕迹不是一时半会就消失的。甚至在人想要去触碰的时候,诱发出之前的影响来。
小公子喃喃低语,半晌,竟又兀自笑了。
他早就该想明白的,宗妄若不是妖怪的话,又怎么会那么多神通?又怎么会完全没有被世俗规矩影响?
他们之间,一个无心隐瞒,一个从未相疑,若不是后来种种,恐怕他还不会察觉。
想到这里,沈亲就觉得有些好笑。
可笑着,他的眼神又不禁凝重起来。
沈亲终于在这个时候又想起了那些没有被逐一验证的细节,那就是他真的是宗妄的救命恩人吗?
如果他所猜不错,宗妄应该是蛇妖。
之前他以为宗妄是什么落难的富家少爷,或许自己无意中帮过对方。可今时今日,他又怀疑起来了。
深夜里,沈亲打了个冷颤。
他不愿意再去想这个问题,吹灭了灯,重新回到了床铺上,将被子盖住了身体,也一并盖住了身体上那些明显的痕迹。
沈亲在黑暗中又伸手在其他地方碰了碰,直到熟悉的感觉传来,才给他以安心。
他在这股安心里面,渐渐闭上了眼睛。
宗妄自然不知道自己走了以后,小公子做了整夜的噩梦。
天一亮,他就去了东阳侯那里请了安。这些礼节都是沈亲一样样教着他,让他记住的。
等用过了早饭,内心里又忍不住地想要见一见沈亲。
不过昨晚已经见过一面了,要是让亲亲看到他,未免觉得他行事过于黏糊。
宗妄想了想,决定偷偷去长乐侯府看一眼沈亲就回来。
因此回去了自己的屋子,跟小厮打了招呼,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他,宗妄就施了个法离开了。
东阳侯府跟长乐侯府也就几条街的距离,天气甚好,宗妄一路也就走得慢悠悠的。
进了长乐侯的府门,不需要像第一次来那样仔细辨认,就已经知道该往哪里去了。
然而宗妄还没有去到沈亲的院子,就见对方带着遂昌一同去了沈涟的院子。
身边还有沈涟的人,在两人即将要到的时候,将遂昌拦住,口里说着什么世子只想跟小公子说些话,其他人都要在外面等着。
宗妄知道两个人向来不亲近,也知道沈涟不喜欢沈亲。
好好的,突然请亲亲过去单独谈话,怎么想都不让人放心。
当下他也没有喊人,抬步一齐跟了过去。
沈涟的院子很大,空阔而整洁。
下人们常年地保守着安静,以至于显得沈亲的脚步声都有些突兀起来。
到了里面,自然有另外的人接待。
一路穿过长廊,又绕了些路,才到了地方。
并不是沈涟的书房。
沈涟是标准的士大夫思维,他认为书房是机要之地,不是一般人可以踏足的。一个沈亲,也用不着他在书房接待。
看左右的装饰以及房间里的布局,应当就是一间不起眼的客室。
宗妄跟着沈亲前后脚进去,房门口的铃铛被风吹动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宗妄抬眼看了看,没有留意,继续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沈涟看到沈亲的到来,一反常态地笑了笑,接着邀请他坐了下来。
沈亲并没有落座,而是道:“你特地派人请我过来,所为何事?不用绕弯子了,直接说吧。”
沈涟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改变心情,仿佛胜利已定,在以欣赏的姿态看着一切。
“我今天是要告诉你一件事,跟宗妄有关。”说着,眼角的余光又轻微地落到了门檐下的风铃上。
听到沈涟依旧在宗妄的事情上纠缠,沈亲毫无跟对方对话的想法,打算转身就走。
哪知沈涟不疾不徐地继续开口:“宗妄他不是人类,你知道吗?”
昨夜才得证实的事情,竟被沈涟一语道中。
沈亲的脚步不由得顿住,接着豁然转过了身。
“你想怎么样?”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两个人对话令宗妄有些莫名,在他看来,沈亲知道自己的身份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真正不解的,是沈涟是怎么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对方打算利用这件事对亲亲做什么?
想着,看向沈涟的目光露出了几分敌意。
同样对沈涟抱有敌意的还有沈亲,他立刻想起这些天对方跟万米来往得十分频繁,莫不是打算对付宗妄,或者是借此逼对方就范?
沈涟这时仍旧微微笑着,将手边的茶盏拿起。
“放轻松,我没想做什么。我说了,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茶是上贡的好茶,皇上赏给长乐侯,长乐侯又给了两个儿子。
沈亲并不喜欢喝茶,他终究还是坐了下去,只不过一直没有动手边同样的茶盏。
沈涟对于他的表现说不上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这块玲珑玉佩,原本应该是你我一人一块。从我给你以后,都过去十年了。”
“沈涟,你今天叫我过来,究竟要说什么?”
“急什么?”
沈涟呷了一口茶,就将茶盏放下。
“我要说的故事还没开始讲呢。”
沈涟并不是忘记了宗妄,他只是一直在等。
等两人的感情到了浓度最高的时候,将一切真相戳穿。
唯有如此,才是最有力的一击。
沈亲会永远活在痛苦当中,而宗妄也不会再流连于沈亲。
现在,就是他要等待的机会。
沈涟将当初自己是怎么随父亲出游,又是怎么碰见巨蛇,怎么救了对方一一说了出来。
当听到他以感慨的口吻,说那年下了好大一场雪时,沈亲已经控制不住地攥紧了自己的手。
一直被他可以忽略,逃避去想的问题,赤裸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从来不曾,也不敢去设想。
比宗妄在他生辰那月第一个看到的是沈涟还要可怕一万倍的,是两个人的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当初救了宗妄的人,根本不是他,而是沈涟。
“我想他之所以认错了人,除了遂昌外,就是你腰间佩戴着的玉佩了。”
我就吃软饭 第494章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论起来,这块玉佩也是我给你的,没想到竟让你冒领了功劳,抢了……我的人。”
沈涟的笑越发具有讽刺性,他审视、欣赏着沈亲此刻狼狈的姿态。
以为美梦成真,可梦境却猝然地破碎。
而另一旁,宗妄听到沈涟的故事后,蛇眼睛都刺激得出现了。
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自己认错了恩人,而是亲亲竟然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他这以身相许,岂不就是不成立了吗?
亲亲还愿意跟他成亲的吗?
巨蛇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沈亲。
沈亲被沈涟的语言之态逼得一度说不出来,那抹一直位于心脏正中的不安,仿佛由此而有了突破口,由一点点,越变越大,啃噬着人的理智与神经。
他很想反驳沈涟,否定对方说的一切。
可内心又有另一个声音告诉沈亲,沈涟说的都是真的。
如此一来,对方长久的有恃无恐,以及跟他说过的话,都变得合理起来。
他跟宗妄的最初,就是那份救命之恩。宗妄找错了人,报错了恩,那么这亲事又如何成立?
一旦宗妄知晓真相,不用其他人多做手脚,就会离开他。
那么他要跟谁成亲呢?沈涟救了他,沈涟跟他有着相同的样貌,宗妄要跟沈涟成亲,跟他在一起吗?
不,他不允许!
在听到沈涟的最后一句话时,沈亲直接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错了,我从来没有抢过你的东西。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我所拥有的,都是我应得的。”
小时候父母的宠爱,侯府之子的一应待遇。
此刻的玲珑玉佩,以及宗妄。
前者是他应该有的,后者……
“是你自己丢弃不要,给了我的。”
当初他捡到玲珑玉佩,出于好心,想要送还原主,不料被认了回来。
沈涟不满意于自己的东西被他人染指,以友好的口吻,将整个玲珑玉佩“送”给了沈亲。实际上,那与处理一个废弃品没有什么区别。
打发走遂昌也是出于同一个理由。
他不悦于遂昌的怜悯心,以至于让长乐侯过来找他时,发现了沈亲的存在。所以在沈亲回来以后,美其名曰对方身边也没有个体贴的人照顾,就将自己用惯了的仆从给了他。
“你救了宗妄不假,你是玲珑玉佩的原主人也不假,可也是你自己放弃这一切,拱手于人。”
“如今后悔想要拿回来,绝无可能。”
不管是这玉佩,还是宗妄,沈亲都是分毫不让的。
他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沈涟的院子。
没一会儿,门檐下的风铃又紧响了一阵。
有小厮急匆匆赶过来禀报,说是自己去到东阳侯府,并没有见到宗公子。
“无事,该听的人,都已经听到了。”
第238章 第十二碗饭 好久不见
小厮只以为自己没有完成好世子交代的任务, 回来定要被惩罚。
就像不久前常伴在世子身边的得力下人一样,从前可是多大的荣耀,如今早就没有对方一丝一毫的痕迹了。
不想峰回路转, 世子竟然没有动气,还赏了他一些东西。
小厮一时不明白世子为何今日会这么高兴, 但料想这也跟他无关, 便丢到一边去了。
沈亲离开沈涟的屋子, 一路疾走,连带路的仆从都不需要。
遂昌早已在外面等得面色焦急, 预备小公子再不出来, 哪怕是掉了脑袋,也是要闯进去的。
自然,闯进去之前, 他得想办法通知一下长乐侯跟夫人。
没等他有所行动,就见小公子一脸紧绷地走了出来。连他还站在外面都没看到, 脚步未停地向前。
遂昌本来以为沈亲是要回去自己的院子,亦或者是去跟侯爷、夫人说说话。
谁想对方看起来竟是分不清方向似的, 冲撞到哪里算哪里了。
这下子,遂昌可担心起来, 连忙喊道:“公子,公子,您怎么了, 可别吓我。”
沈亲听得到遂昌的声音,可对方的那些话传到耳朵里面, 都变得格外朦胧。
越是走,沈亲的心神就越乱。到了后来,几乎感觉天旋地转, 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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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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