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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我?”隋逢昕的黑加仑气泡水放在一边。
“对,想到你……也许是你给我带来了好运。在我饿死之前,有一个渔夫走进了豪宅,他拿着一个钢叉踹了我一脚,我被踹醒了。”杨凤麟静悄悄地耳语,神叨叨嘻道:“像我这种人,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我坐起来和他说‘只要你把我带到大陆上,房子就是你一个人的了,还没死过人’,他听了我的话,把我送到了大陆,还好心地给了我一些吃的。有力气之后,我自以为摆脱了他,我去找了一个老朋友求助,他说杨歌风头正盛,不愿意€€浑水,借我浴室,给了我一身体面的衣服,一台手机和一些现金。我把现金分了一半全给了渔夫,让他做我的证人,我们回那幢房子拍了一些照,我们在那聊了很多天对策,聊如何对付杨歌,要给律师提供怎么样的证据才能控告我的亲生儿子是一个居心拨测的杀人犯。”
“我说了我希望他正常,我一直以为他从良了。”杨凤麟厌恶又恶心地瞄着隋逢昕脖子上的红痕。“看看你,小可怜,你都被他带到歪路上去了。”
隋逢昕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观点,杨凤麟又继续:“然后我告诉那个渔夫我要让他当我的证人,等我拿回属于我的财富,我会给他一大笔钱,这个十足的弱智拒绝了我,我当时就觉得应该不择手段把他留下。但我迟疑了,迟疑的结果是,他作为杨歌的证人,以一个私人精神病院员工的身份出现在法庭上,声称自己负责上岛补给物资,不是什么渔夫……他们蛇鼠一窝的,还串通我的律师,让他拿出了一份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什么时候的事情?做那份鉴定肯定需要我的配合,我却毫不知情。然后他们告诉法官,岛上的庄园是那个贱人为我单独搭建的私人精神病院,说我精神分裂和妄想都太过严重,总是幻想自己的亲生儿子要杀自己。那个法官全信了,完全被贱人牵着鼻子走!我暴怒之下,指着他们的鼻子挨个骂!结果呢,结果就是又被关回了精神病院。”
旁边的咖啡师十分钟内已经回头了三次。
隋逢昕只觉得没有告诉杨歌今天出来见杨叔叔是正确的选择,他们两个见面肯定免不了大吵一架。
“都是他设的局,他想害死我,因为他就是这么设计你的。”杨凤麟话锋一转,呵道,“把我关回那个庄园之后,杨歌闲下来偶尔会探望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每次都说不出半句好话。他和我炫耀,他是如何让你对别人失望然后回到他身边,他还说,要不是因为你还有一两个好朋友,他早就把你关起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你蠢,把你关起来你也什么都不会感觉到。但发现你吃软不吃硬,他又重新规划路线。”猛地抓住隋逢昕的手腕,隋逢昕不明所以,杨凤麟又换上了一张尤为冷慎的脸,有那么一瞬间,隋逢昕觉得杨歌其实和杨凤麟真的很像。
“赶紧离开杨歌,越快越好。你根本认识不到他是怎么样的人。”
隋逢昕觉得有话想问。即便当下场合很尴尬,后面进来的顾客都在看着他们。为了不激怒杨凤麟,他压低声音表现尽量平淡但也挡不住的确有两分好奇:“叔叔,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杨凤麟的眼神突然闪着贼光,他眼睛往外瞟,好像看见了什么:“你想知道吗?”
“小心,离他远点!”“隋逢昕,杨凤麟是精神病!”杨歌、李訾予的声音前后传来,杨凤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忽然暴起向隋逢昕的肩部捅下一刀!隋逢昕往前推翻桌子躲过那一刀,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杨凤麟,杨凤麟面带狰狞地握着水果刀扑向隋逢昕,店内顾客尖叫着,老人小孩和咖啡师都骚乱着往外冲,李訾予大叫着“慢点,不要踩踏,我报警了!!”
隋逢昕和杨凤麟扭打在一起,隋逢昕实在不是很想欺负老人家,杨凤麟虽然人不低,放在南方男人个子堆里也算很高的,但是他没自己的亲儿子高,杨歌和他差不多高,他又和李訾予一模一样高,所以严格意义来说,杨叔叔和他们三个成年男性比起来,算弱势群体。
杨叔叔压在他身上,他制住杨叔叔的手腕,水果刀飞到了一边,杨凤麟余光倏地锁定从出去人流中硬挤进了咖啡厅的杨歌,扭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蛮劲儿,从隋逢昕身上滚到旁边地上抓住水果刀,冲向杨歌拎着衬衫前襟凌空就是一刀!
一切都发生在几秒之间。杨歌徒手接了一刀,硬生生把掌面剥开,他往回拔走刀刃,血源源不断顺着手掌往下滑,闷声不吭弯下了腰,杨凤麟毫不迟疑朝着杨歌弯下的后背就是连续清脆的三刀!
“狗娘养的!还敢出现在老子面前!”
杨凤麟捅得通体舒畅,杨歌跪在地上,血从胳膊、后背不停地往下流,隋逢昕从后摁住杨凤麟的肩,一个过肩摔低喊了声李訾予的名字,李訾予都惊呆了,他不觉得杨歌会打不过杨凤麟。刚才隋逢昕或许可能没看见。但他的角度是看见了的。杨歌有个惊人逆天的动作。
他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李訾予踩着昔日风光无限的他杨叔叔的大腿将人束在地上,远远地,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传出来,杨凤麟看着被隋逢昕接到怀里的杨歌大吼:“杨歌你身上哪块肉不是老子当年设出来的,早知道当年尿了也不把你这个祸害生出来!”
血不断浸润衬衫,杨歌上半身几乎全是血,呼吸一下比一下浅,隋逢昕双臂支着杨歌的上身,和杨歌面对面跪着,掐着杨歌的下颌,杨歌整个人像个巨大的骨架子,唇和身上能看见的皮子全是白的。他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浅,隋逢昕的心也一点比一点凉。杨歌本来学生时代都没打过架,今天过来干吗,寻死么?隋逢昕真的烦他恨他。
凭什么游戏快赢了的时候杨歌就又要夺走他全部的筹码,凭什么杨歌要流那么多血?
“救护车马上来了。”隋逢昕把这些日子装出来的冷静统统丢进垃圾桶。救护车和警车正向他们的方向驶来。他的手卡住杨歌的脸让他痛,杨歌的眼皮欲闭又止,医务人员要将人抬走,隋逢昕站起来,还没撒手,杨歌在眩晕之中感觉到隋逢昕的热泪打在他的脸上。好痛。小昕今天出门穿的是他的T恤,身上的痕迹都没遮起来,好乖。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他看。好可爱。
所有他想要的今天都一次性实现了。
现在就算死了他这一生其实也很完美了。
“你不能死在我前面,听到我说话了吗?!”隋逢昕有一种幻觉。杨歌瞳孔像快死掉的鱼眼即将覆上一层灰白,隋逢昕冲着受伤的杨歌大呼小叫:“你没资格比我先死,杨歌!”
“好了好了,”李訾予把死死押住的人交给警察,神色复杂地把失控的像小孩子一样的隋逢昕搂紧臂膀里,在“小昕回家”的群聊里联系了杨歌的秘书,说明情况。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没看错。
杨歌手掌心往上,特么,去接的刀。
杨歌接进手术台已经有快一个小时,隋逢昕坐在椅子上,走廊上杨歌的秘书走来走去,一直没停过打电话,中间还去窗边吸了五根烟。由于杨歌秘书一直没联系上杨歌家里人,隋逢昕就给许晴打了个电话,非常简单描述了事情的起因经过,许晴正好才降落在仰城机场,李訾予开车去接许晴了。
六点四十二分,太阳落山,隋逢昕开始觉得身上冷,俯身手臂杵着大腿,打电话的秘书对面能看见剩下一条横线的太阳。
“那个仪式往后延迟。”秘书干咳,然后很快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所有人都准备了很久,但准备最久的那个躺在手术室里快没命了,要怎么提前?要是你给我出一个解决方案让杨董现在从手术台上爬下来,我就无条件同意你的提议,你也不用整天想着怎么干掉我了,这个位置我直接送给你。”
许晴提着一双十三厘米的高跟赤脚和李訾予一起走进来,黑长裙和翠绿珠宝吊坠,已经很少上妆的脸化了全妆,看起来是从哪个晚会回来的。李訾予皱着眉一直在和表述着个人意见,许晴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神色。还在抽烟的秘书看见许晴立马把烟捻在窗台上,许晴把鞋放在隋逢昕座位旁边的地上,揉了揉隋逢昕的头发,“没事的。死了算他没用。”
杨歌秘书面无表情地望着许晴,许晴笑笑:“杨歌有家里人愿意来吗?”
“没有。”
隋逢昕抬眼看了秘书一眼。秘书肉眼可见的尴尬。李訾予那么一个极端厌恶杨歌的人也听得不是滋味了,再怎么讨厌杨歌是一回事,但他也不耐烦落井下石这一套,活生生的仇人要是因为他们死在手术台上,他也会良心有愧。更别说家里有人在医院手术,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出面。只能说杨氏能够疯狂扩张果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第一次来吧?不用紧张。”许晴收起笑,脸上的静默点了点头:“我联系上杨闲了。他愿意过来。”秘书点了点头,整个人肢体上都放松了不少。
从良未遂 第44章
又过了半小时,隋逢昕等到麻木了,手术室才出来一个带着蓝帽的医生:“家属在吗?患者失血性休克,肺挫伤,术中心脏骤停,我们还在全力抢救,随时可能救不回来。做好最好的心理准备吧。”朝他们沉重地点点头,医生又关上了手术室的门。
隋逢昕的脸唰地变得苍白。剩下的时间对他来说无疑变得异常难熬,并且不像中学可以依靠趴在桌台上躲避过去的考试,不像可以依靠头戴耳机听歌可以消磨的痛苦。他有手机。微信和手机银行里的数字多得和游戏账户的金币数字一样。李訾予和许晴在身边。李訾予攥着他的胳膊和他说话。但他听不进去。他没办法接受杨歌死掉。他绝不接受杨歌死掉。再说了,杨歌怎么可能打不过杨凤麟,他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隋逢昕从一开始就嗅到了。
隋逢昕的T恤上很快就完全湿掉了。
“嗨,我来了。许晴。”一个操着破锣嗓子的男人用奇怪的走路姿势进入了众人的视线。
杨闲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当年有着一双纯净眼神的孩子。和杨歌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孩子。天使一样。
杨闲一来就要坐隋逢昕旁边,李訾予拧眉想拦,许晴已经和杨歌秘书加上微信,两个人一起抽上了,提前拽着李訾予的长袖把人拽到自己旁边的墙根,让小伙子贴墙:“站着。”李訾予不明所以,和许晴对视一会,不是很高兴地别开了脸,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罚站。
杨闲艰难地坐在隋逢昕旁边的凳子,隋逢昕抬头和一张没变过的畸曲的脸对上视线,怔了。
失去色素的半颗白眼珠那张脸往旁边偏,唇角比较克制地上咧。
隋逢昕发现自己不害怕了。这不是杨歌的小伯吗?
杨闲看着这个年轻英俊却泥足的青年,感觉很亲切。即便他对年轻人之间的事情,那些来龙去脉,他一丁点也不了解,也不想了解。但看着隋逢昕他好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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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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