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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推辞,就着陆怀谦的手小口喝粥。
灯光下,陆怀谦专注的侧脸让林眠有些恍惚。这个孩子是什么时候长这么大的呢?记忆里还是那个沉默寡言、总用警惕眼神看世界的小男孩,转眼就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男人。
“怀谦。”林眠突然开口,“你会不会恨我?”
陆怀谦很是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从来没问过你想不想来这个家。”林眠的声音很轻,“当年你母亲把你送过来,我什么都没说就接受了。这些年,我也没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只是把你当作……”
他没说下去,但陆怀谦明白。
当作他失踪儿子的替代品。
陆怀谦放下碗勺,小幅度的摇头否认,明明现在笑着,眼神却深得像潭水。
“我不恨你。”陆怀谦说,“在这个家里,你是唯一对我好的人。”
这是真话。
他的亲生父母对他不闻不问,只当他是个有用的工具。那些亲戚表面上恭维,背地里都骂他是“野种”。只有林眠,会在他发烧时整夜守着,会在他被欺负时笨拙地挡在他面前,会在他第一次拿到年级第一时笑得比谁都开心。
哪怕那些好,最初是给另一个孩子的。
陆怀谦的眼神暗了暗,等林眠不想再吃后,他就起身去倒了杯温水,扶着林眠喝下。
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去睡沙发。”他说,“你今晚需要有人陪着。”
林眠的房间很大,靠窗的位置确实有一张贵妃榻。陆怀谦从柜子里拿出毯子和枕头,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很多次。
事实上,在林眠精神状态最差的那几年,他确实经常这样陪夜。那个男人从不关心林眠夜里的噩梦,只有陆怀谦会从自己的房间跑过来,笨拙地学着大人的样子安抚他。
“怀谦。”林眠突然叫住他。
陆怀谦回头。
“上来睡吧。”林眠往里挪了挪,让出半张床,“沙发不舒服。”
陆怀谦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看着林眠清澈而信赖的眼睛,知道这个邀请没有任何暧昧的含义€€€€在林眠心里,他永远是个孩子。
而这正是最让陆怀谦烦躁的地方。
“好。”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去盥洗室冲了冲才上床。
床很大,两人之间还能再睡一个人。
床垫因陆怀谦躺下而微微凹陷,属于林眠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药香交织的体息轻轻的包容过来。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轮,平躺得像个标本,全身肌肉都因极致的克制而紧绷。
林眠显然还处在不安中,他侧过身,面朝陆怀谦的方向,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弱的水光。
“给我讲讲你今天都处理了什么吧。”林眠突然出声。
陆怀谦沉默了片刻,开始用平稳的语调讲述葬礼的后续安排、公司的事务和需要处理的文件。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支催眠曲。
林眠听着听着,眼皮又开始打架。在即将沉入睡眠的前一刻,他笑着含糊感慨:“怀谦,你长大了,真好……”
陆怀谦没有回答。
他静静地看着林眠的睡颜,看着那双终于平静下来的眼睛,看着微微开启的嘴唇,看着睡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一种复杂的情愫在他胸腔里翻腾。
他知道自己对林眠的感情早就越界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他青春期第一次做春.梦,梦里的对象有一张模糊却温柔的脸;也许是他大学时收到林眠手织的围巾,明明针脚歪歪扭扭,他却戴了整个冬天;也许是他开始接手公司事务后,每次疲惫回家,看到林眠在客厅等他时心里涌上的温暖。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不能也不该用肮脏的欲望去玷污这份感情。
至少现在不能。
陆怀谦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关掉了床头灯。黑暗中,他听着林眠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身边传来的体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想要这个人。
不是儿子对母亲的依恋,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渴望。
这个认知让他既兴奋又恐惧。
窗外,夜还很长。
天将亮未亮时森*晚*整*理,林眠在熟睡中又无意识地往热源处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
一直未曾深睡的陆怀谦缓缓睁开眼,借着熹微的晨光,看着近在咫尺的恬静睡颜。他眼中挣扎与渴望激烈交战,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极其轻柔地、克制地低下头,在离林眠额头仅有一寸之遥的地方停住,温热的呼吸拂过对方的皮肤。
翌日清晨,林眠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他坐起身,发现陆怀谦睡过的那一侧床铺整整齐齐,仿佛没人躺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雪松香水味,证明昨晚不是一场梦。
林眠揉了揉太阳穴,药物的后遗症让他头有些昏沉。他下床洗漱,换上了一套晨袍。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但比昨天好了些。
下楼时,陆怀谦已经在餐厅了。
他穿着浅灰色条纹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精壮结实,黛青色的血管从手背缠绕向下。正一边喝咖啡一边看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晨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早安。”陆怀谦抬头,对林眠笑了笑,“睡得好吗?”
“很安心。”林眠在他对面坐下,托腮慵懒的望着他,能看出对陆怀谦的欣赏。
陆怀谦被逗笑了,回了条消息就把手机放一边了:“粥还是吐司?”
“粥吧。”
佣人很快端来了早餐。两人安静地吃着,气氛有种诡异的和谐。林眠几次想开口问陈宗的事,但看到陆怀谦专注看新闻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十点。”陆怀谦突然说,眼睛还盯着屏幕,“我约了检测机构的人。会有人带那个年轻人去采样,结果最快三天出来。”
林眠握勺子的手紧了紧:“我能一起去吗?”
“最好不要。”陆怀谦放下平板,看向林眠,“如果这是个陷阱,你出现只会让事情更复杂。交给我处理,好吗?”
林眠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头了。
他知道陆怀谦说得对。
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听陆怀谦的了。他比别的小孩早慧,总能处理好一切,从公司危机到家庭琐事,从人际纠纷到他的病情。
有时候林眠会想,如果没有陆怀谦,他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今天有什么安排?”陆怀谦问。
林眠想了想:“没什么,就在家看看书吧。”
“也好。”陆怀谦擦了擦嘴,站起身,“我上午有个视频会议,中午应该能回来陪你吃饭,等过了这段时间,小妈可以来公司陪我。”
林眠惊喜的抬头,接着便否认了:“算了吧,对你的名声不好,我会给你丢人的……”
陆怀谦笑了笑:“有我在呢。”、
林眠心里一暖:“你怎么那么好啊。”
以前陆筌活着的时候并没多喜欢林眠,把人家孩子弄丢了之后,多少也有点愧疚,就更不愿意见林眠了。以至于有眼力见的身边人都会轻看林眠一眼,就算语言上挤兑林眠几句,他这位小妈也不敢还嘴。
没人撑腰啊。
但今时不同往日,陆怀谦接替了他爸的董事长,就算扔个飞盘也有一群人愿意跟狗似的用嘴抢着接。
权力的滋味不要太迷人。
陆怀谦离开后,林眠在餐厅坐了很久。他盯着窗外精心修剪的花园,思绪却飘到了第一次和陆怀谦见面时的场景。
如果不是陆怀谦的到来,林眠可能真的就疯了。
那个八岁的小男孩,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默和警惕,被送到他面前。陆筌说:“以后他就是你儿子,别整天哭哭啼啼的。”
起初林眠是抗拒的。
他不想用别的孩子替代自己的年年。
继承来的妻子 第4章
可是陆怀谦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他会默默帮林眠捡起摔碎的杯子,会在林眠做噩梦时笨拙地拍他的背,会在陆筌发脾气时挡在林眠面前。
人心都是肉长的。
渐渐地,林眠接受了这个孩子,把无处安放的母爱倾注在他身上。只是午夜梦回,他还是会想起那个软软叫“妈妈”的小团子,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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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个背德爽!
第4章 第 3 章 小妈真好骗
陆怀谦离开后,别墅巨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林眠一个人。
安静得可怕。
他坐在早餐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瓷杯。窗外的阳光很好,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艳,一切都和他过去十几年熟悉的清晨没什么不同,除了那个突然闯入的年轻人。
陈宗。
那张脸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不是简单的相似,而是眉眼间那种神韵,像一根细微的针,精准地刺中了他记忆深处最柔软、也最鲜血淋漓的部分。他的年年,如果长大了,会不会就是那样?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紧缩,既充满渴望,又布满恐惧。
他起身走向一楼的会客室,陆怀谦待人一向温和有礼,大多时候招待客人都让他们住在这里。但这次却有些意外€€€€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沙发上的抱枕有一个浅浅的凹陷,显示昨晚有人在这里坐过,或许还试图入睡。
林眠推开一道缝,想进去看一看。
“夫人。”刘管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礼貌而疏离,“您在找什么?”
林眠呼吸一窒,心猛地被提起来,尽量镇定地去问他:“……那个孩子、陈宗呢?”
“陆董吩咐,带他去临时住处休息了。”管家回答得滴水不漏,“少爷说,在结果出来前,让他待在您眼前,对您的情绪不好。”
又是怀谦的安排。
永远妥帖,永远为他着想。
林眠心里却莫名地空了一块,他想亲眼看看那个孩子,哪怕不说话,只是再看看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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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陆怀谦的声音传来,已恢复了全部的温柔:“小妈?我进来了?”
林眠连忙坐到窗边的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倒扣着的书。
陆怀谦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安神茶。他走到林眠身边,很自然地蹲下,将茶杯递到他手里,然后仰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居然有些脆弱。
陆怀谦的眉眼比常人都要深邃,连带着长翘的睫毛投下一层阴影,薄薄的双眼皮半敛着。黑寂幽暗的眸子也愈发显得深情,一言不发的看过来,也好像有万语千言要诉说。
“手这么凉。”他握住林眠的手,轻轻揉搓。
林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句听到的冰冷话语在舌尖翻滚,却怎么也问不出口。他怎么能怀疑自己的孩子?
“怀谦,”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那个孩子你觉得,他像吗?”
陆怀谦揉搓他手指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更温柔地展开他的掌心,仿佛要抚平里面所有的纹路。
“很像你。”他坦然地承认,“正因为像才可怕。小妈,你知道你现在的精神状态,经不起再一次的失望和刺激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是真的,但我更怕他不是,你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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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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