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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安被掳怪不了你,你不晕就被他们打死了。亲眼见过绑匪脸的只有你,辛苦了。”
小何头用力一摇,差点脑震荡还没好又把自己给摇晕过去。
他坚定道:“所有我能想到的细节,我都会和小夏说!”
边上,刚还憋着一股气的钱莱都为办公室的氛围动容了些。
虽然他跟顾应州不对付,和陆听安更是过去式,陆听安甚至阻拦过他的爱情……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也希望这人能好好的。毕竟因为他,夏言礼才变得像现在这么自信、闪亮,自己也才明白究竟想要什么样的……
“你要是没死,结婚了我让你坐主桌。”趴在窗边看着浓如墨水的天空,钱莱低声念了一句。
本来根本没打算邀请那棒打鸳鸯的混蛋,还想着夏言礼要是邀请他,就让他去跟钱家的狗坐一桌。不过现在嘛……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好了。
所以陆听安,你该死的到底在哪里啊!
第346章
重案三个组齐聚一室,但是说实话,大家搜集到的有用的消息放在一起,都不太能组成一条完整的线索链。
卫珩说:“听安出事以后我们立马就跟付sir一起去了阿业修车,当时店里只有一名修车店员在工作。我们控制住了店员,但是得到的情报非常有限,余本业很少和店员透露自己的私事,店员完全不知道他的行踪,只当他是出去应酬。当街挟持人质之前他在店里打过一通电话,在电话里说了‘老地方’、‘帮忙盯住’等字眼后他就急匆匆出了门,连店员叫他他都完全没有理会。”
“修车工表示当时他确实有怀疑过,但是余本业平时是个挺大方的老板,出狱以后也从来没有做过违法的事情,所以人走后他就继续工作了,压根就没想到这次余本业出去,居然就是去犯罪。”
曾亦祥把一份资料放在了桌面上,招呼旁边的几个重案组警员过来看。
“现在再称呼那个女人为人质已经不合适了,从始至终她就是白少的手下,和余本业是一伙的。情报组和我的线人查到了一点东西,你们看——”
他食指微曲,点了点桌上的文件。
顾应州走过来翻开文件,第一页的左上角,就是夏言礼上次在医院画的肖像画和一张从报纸上裁剪下来的黑白照片。
黑白的照片是偷拍,镜头里的女人被两个高大一些的男人护着,周围是几个拿着话筒看起来像记者的人。高大的男人虽然对她呈现出保护的姿态,但女人肉眼可见的畏缩,她肩膀内扣着想要逃避些什么,脊背也有些许的佝偻。
“你说这俩,是同一个人?”
卫珩手指来回地在黑白照片和肖像画上指点,满脸都是不相信,“完全不像吧。”
真不是他想找茬,虽然报纸上的照片模糊得连人脸都看不清,但气质摆在那里。
“小夏找那几个大学生画像的时候,她们不是也提到过吗?绑匪虽然穿着非常朴素的衣服,还抱着孩子佯装中年妇女,但在光线好的地方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她气质其实很好,身形仪态一点儿也不像常做家务的劳动人民,而且举手投足间似乎是接受过礼仪教导的……”这话是孙书涵偷偷讲的,她比赵苡萱要细心不少,当时就是觉得不对劲,暗中打量的时候突然就被放倒了。于是最初的怀疑成了实证,她也差点没有机会和警察说出实情。
卫珩和C组的几个警员不相信,曾亦祥也不生气。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390章
他反问道:“你知道这张报纸上的照片,和小夏的那张肖像画之间隔了多少年吗?”
卫珩虚心求教,“多少年?”
曾亦祥缓缓地抬手,伸展开五根手指摆在他眼前,声音微沉,“已经有五年出头了。五年时间足够一个人彻头彻尾地改变。”
卫珩嘟囔,“五年,不算久……”
曾亦祥听到了立马皱眉,不满地反驳,“你是不是忘了警署活生生的例子了,陆警官的转变——”
话还没讲完,就被一跃而起的卫珩捂住了嘴。
卫珩一手挡着曾亦祥的喇叭,一手没忍住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难怪你这么多年想升职总是失败,都是这张嘴惹的祸吧?”
升职这事一直以来都是曾亦祥心里的痛,要不然之前也不会总跟顾应州作对。
好端端的被卫珩戳了痛处,他第一反应就是生气。横眉冷……刚对了一半,他余光瞥见了表情都有些低落的重案一组警员。
顿时,愧疚从心底升起。
卫珩没说错,他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打开卫珩的手,他赶紧向顾应州道歉,“顾sir,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恶意。”
他属实紧张,好在顾应州没往心里去。准确来说,是不愿意把心神浪费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上。陆听安确实当过混世魔王,但那又怎么样呢?现在的他,早就靠自己的能力改变了所有人的看法,这一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是见证。
把文件一整份得拿到自己面前,顾应州催促,“曾sir,你继续说。”
曾亦祥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这才回到正题。
“这女人名叫任清秀,五年前她二十岁出头,是一起强/奸案的受害人。”
犯罪嫌疑人突然变成旧案中的受害人,这令周围几人都颇为惊讶。
而顾应州,已经一目十行地阅读起了五年前的新闻报道。
任清秀,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港城人。她的童年时期是在大陆较为贫困的山区长大的,父母经人介绍到港城打工,实在没人带孩子才把她一同带到了港城。
初到港城,任清秀的父母生活得非常艰辛,原本给他们介绍的好工作被人“捷足先登”以至于他们只能去干打杂的活,工作量多了不说工资还少了一大半,一家三口只能住老鼠泛滥、管子都旧到漏水的地下室。文化差异、语言不通、挣钱难生活开支高,所有的重担压在身上导致这对夫妻性情不稳,动不动就打骂任清秀出气。他们以为,要不是为了让女儿有个光明的未来,他们也不至于背井离乡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过更加不堪的日子。
任清秀上不起学,父母上班的大多数时候她都在狭小的地下室发呆,在当时的贫民窟里,只有一个年长她几岁的姑娘能偶尔跟她说过话。那个姑娘读过几年书,教会了任清秀很多她父母都没教过的生活常识,以及一些知识。在那个阶段,她是非常可怜、孤独又期盼着能快快长大的。
贫穷,一眼望不到头的悲惨日子在任清秀十三岁那年迎来了转机——母亲又一次怀孕了。
以当年任家的生活条件,这个孩子是万万不能要的,生出来会不会被饿死都不一定。任母痛苦万分,却又不得不断舍离……就是在这个时候,任父所在的厂子里有人工伤死了,他运气很好地顶上了亡者的位置,工资小幅度上涨,而任母从大陆带来的厨艺也得到了小范围的认可。任母的小摊子支了起来,专门给一些干体力活的劳工做快餐。
做快餐挣的钱不算太多,毕竟面对的客户群体就是一群贫民。但是对任清秀的父母来说,这已经是生活向前跨一大步了,让他们的生活有了盼头不说,连燃眉之急都得以解决。任母可以留下这个意外而来的孩子了。
不仅如此,任家父母还把未出生的孩子当成家里的福星。他们的这个想法有理有据:来到港城这么多年他们都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般过活,怎么突然就有了转变呢?还不是因为小福星带着幸运来到他妈妈的肚子里。
相比之下,那年不得已才带来港城、跟着他们吃了很多苦但是从来不说的大女儿,好像就没什么福气了。
任清秀的不幸还在继续——
家里添了个弟弟,父母宠爱得不得了,所有没有给过她的关爱全都给了弟弟,而她因为母亲要奶孩子忙不过来,就承担了快餐摊子的绝大多数活。挣到的钱她是花不了多少的,弟弟要用、父母要用,等轮到她,能吃饱就已经很不错了。后来任清秀更大了,家里多年攒下的钱足够租住一间两室一厅的小房子,父母一间、小福星一间,留下堆满东西、躺下以后连身体都舒展不开的客厅给任清秀暂时落脚。
在这个时候,任清秀其实已经不太管家里的“生意”了。不是她不想,是任家人担心她年纪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以后会偷偷藏钱,那些钱说什么都不能是用在她身上的,女儿要嫁出去,她要是私藏,岂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没多久,任家老俩口就开始向周围人打听正在物色妻子的男人,不管年龄和品性怎么样,只要愿意花点钱都是可以的。反正趁着现在还能再挑挑,再拖几年的话可就没有商量价钱的余地了。
任清秀不愿嫁中年丧妻、孩子都跟她差不多大的老男人,于是从家里跑了出来。
她运气不错,跟幼时住隔壁的姐姐一直保持着联系,姐姐给她介绍了包吃包住的工作,两人成了工友。
……
听曾亦祥说完前半段,边上几人的表情就已经变了又变。港城从来不缺可怜人,不缺是一回事,他们亲耳听到一个大陆女孩多年的可怜遭遇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脑中已经很自动地想象出了一个自卑、怯懦,羡慕地看着父母疼爱弟弟的瘦弱女孩的形象。
然而这不是最令人痛心的,让人觉得胸口发闷的是,女孩明明有对抗命运的勇气,她都已经从那个窒息的家里跑出来了,却成为了别的案子的受害人。
胡镇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顾应州身边,他嫌曾亦祥讲得太全面,着急地想看任清秀案子的深层。
看到文件上强奸犯的照片和狱照时,他惊讶出声,“竟然是他?!”
Perla看了过来,“怎么了镇哥,你办过那起案子?”
胡镇摇了摇头,掩下眼中的诧异,“不是我办的,是我师父。”当时的重案一组还不是顾应州当家,办公室的这群人都还互相不熟识呢。作为案子的知情人士,胡镇很自然地把曾亦祥的话头给接了过来。
“这个强奸犯,你们可能都有所耳闻,就是伟业房产的小儿子潘俊伟呐。这个潘俊伟从小就是被宠坏了,什么事都干,吃喝嫖赌样样都沾……当时伟业房产风头很盛,很多事情潘家推了替罪羊出来,连警察都没办法拿潘俊伟怎么样。没想到任清秀居然是遭了这么个人渣的毒手。”
胡镇叹了口气,神情怜悯。
李崇阳五年前还没有进警署,他想了想问道:“潘俊伟既然是伟业房产的小儿子,他跟任清秀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怎么认识的?”
胡镇道:“对罪犯来说,可没有两个世界不两个世界的区别。潘俊伟的家境注定了他的人生道路上会少很多的挫折,于是为了追求刺激他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开始物色目标,越是在底层想要往上爬的人,就越容易被他们盯上,因为对他们来说即便是阴沟里翻船,那些受害者也不会有勇气去揭发他们。”
卫珩撇了撇嘴,不屑道:“究竟是没有勇气揭发,还是觉得穷人家的姑娘好打发?”像任清秀那种家境的女孩子,在伟业房产面前连棵草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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