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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姐,可是——”
“住嘴!”
晴姐厉呵一声,收回看着厨房外的视线,转身朝里面走来,“同样的话别让我再说第二遍。你以为在这栋别墅里,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吗?刚才有我在门口看着,白少身边的人恰好没听到,你有没有想过被听见了的下场?到时候你衣服上沾着的可不是油这么简单了。”
“我最后提醒你一次,陆小少爷是白少的贵客,而你,是佣人。你好自为之。”
年轻女佣脸上最后一点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惨白惨白的。
晴姐这番话一棍子把她给打醒了。
没错,晴姐说得没错,不管她们现在在白少这里过得怎么样,得到了多好的待遇或者有没有受过伤,她们所有人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从未有过特殊。
他不对她们下手是因为她们没有犯错,尚未碍到他的眼。可一旦她们之中的谁让她心情不佳了,那么踩死蝼蚁的脚就会出现在她们的头顶。
在这栋别墅里,只有陆听安是不一样的。
而她刚才,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陆听安的坏话……
年轻女佣腿抖得像筛糠,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跪倒在晴姐脚边。双手紧紧地抱住她小腿。
“晴姐,我知道错了,刚才我就是太害怕了才会说出那番话,我对陆小少爷没有恶意,我、我也不敢对他有恶意。晴姐,这件事能不能不要告诉白少?他要是知道,他要是知道了我肯定不能活。”
想到下午被拖出去的那个男人,年轻女佣吓得眼泪飞溅。
晴姐低头看着她,眼神不耐。
她对这个年轻的姑娘倒是没有什么厌恶之情,但这人终究不是个聪明的,跟她交集过多只会害了自己。
有些嫌恶地离满身油渍的女佣远了些,晴姐淡道:“老板最讨厌不必要的麻烦,我不会去他面前嚼舌根。”至于这件事最后会不会传进段慕柏的耳朵里,那就要看这个女人在后厨的人缘怎么样了,毕竟听到她说这些的人,可不止她一个。
当然这些话晴姐可不会直接说给她听,要不然这哭声没完没了的,让人头大。
“行了,穿着这么一身衣服做事也不是办法,你去换了吧,动作要快。该你干的活,一样都不能漏。”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394章
晴姐都这么说了,年轻女佣心里面稍微有了些底。讨好地对晴姐笑了笑,她起身抹着眼泪离开了后厨。
从厨房出去的时候,她很谨慎地四下看了几眼。幸好和晴姐说的差不多,白少的保镖没在这附近。
她长松了口气,眼泪这才止住。
……
年轻女佣从后厨离开后,厨房安静了不少,总算是没有刚才那么闹心。大家方才其实都挺害怕的,白少不止性情不稳,还及其容易迁怒人。
那女人简直是疯了,在这么公开的场合说那些话。要是她们真的因为她受到惩罚,做鬼都不会放过她的。
只是心中埋怨她,她们不可避免的还是感到了一些唇亡齿寒的忧愁。
陆听安明显是很讨厌段慕柏的,他抗拒段慕柏的所有安排,就连吃饭都不配合。
一个小时前——
女佣们陆续把厨房热着的菜端上了桌,每一道都是段慕柏亲自吩咐的,不能重油重盐、不能是辣的,还得有养身体对胃好的药膳……厨师是专业的,做这么大一桌子菜对他来说并不为难,但从她们进别墅务工以来,还是第一次见白少对吃饭如此重视。
菜品洋洋洒洒地摆了一桌子,率先下楼坐在主位上开始,段慕柏的视线就落在自己的手表上没离开过。
没人知道他在看什么,只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周围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其中一个节骨点,段慕柏摔烂了一只碗。他冷声让旁边的保镖上楼叫人,扬言陆听安再不下来就不用吃晚饭了。
保镖苦着脸上楼,带来了陆听安正在沐浴,并且没胃口吃饭的消息。理所当然的,他被段慕柏砸破了脑袋,鲜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他愣是瞪着血红的眼珠子不敢擦。
最后,段慕柏亲自上楼,连拖带拽的把人给带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被拽得踉跄差点摔下楼的分明是陆听安,可他眉眼间不见丝毫狼狈与难堪,十分淡定的模样。倒是段慕柏,在他的对比之下显得很是气急败坏。
到了吃饭的时候,现场更是鸡飞狗跳。
陆听安不愿意坐在段慕柏身边,选了离他最远的座位,强行被摁过去以后一口饭都不愿意吃。
段慕柏气得又是掀桌子又是端碗飞人,甚至捏着陆听安的脸颊就往里塞菜。
结果也很显而易见。
陆听安是警察,身子弱骨头却是硬的,嘴角被碎瓷片划开他都一声不吭,白米饭掺着血往外吐,才几分钟时间?干干净净下来的陆警官就如被虐待了一般,衣服上又是血又是污渍的。偏偏他无所畏惧,只要能和段慕柏唱反调,他就笑得出来。
段慕柏怕真把人给折腾死了,丢开饭碗放过了他。
只是从陆听安那受的气,总得有地方出吧?年轻女佣站得离他最近,于是倒霉地承下了他所有火气。
ˉ
干完活,后厨的佣人陆陆续续出去了。事情做完的时候她们大多呆在自己的房间,不在别墅里面乱逛是她们这么长时间以来得出的最有用的保命结论。
晴姐没走,同样落后一步的是一个有些矮小,但是长相偏向可爱的姑娘。她同其他姑娘一样都穿着女佣服,唯一不同的就是她看起来没有那么怯懦,对上晴姐的眼神的时候,还会回以微笑。
后厨人走光了,女孩悄悄走到了晴姐身边,小声叫她,“姑姑。”
晴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了很多,她往后瞧了眼,确定没什么人后才关切道:“刚才吓到了吧?”
晴姐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凭借一己之力让家里生活好了不少。她从来不在家提起外面工作有多艰苦,因此家里人始终觉得她是踩狗屎运找到了个好老板,说什么都要让她把大哥家的女儿带上一起挣钱。起初她是不情愿的,谁曾想他们竟然打骂孩子出气,无奈,她只好把孩子接到自己身边。
好在这丫头从小就会看人脸色,做事利索不说,还非常听话懂事。两人在外人面前就装作互不认识,这给晴姐省了很多心。
被人关心,女孩轻轻摇了摇头。
吓倒是没吓到,来这里不到半年,她都不知道见了多少血溅门帘的恐怖场景了。一开始她吓得晚上做梦都觉得有人要杀自己,现在早就麻木了。晚上段慕柏的行为,跟他之前比起来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只是不害怕不能代表她就不担心。
“姑姑,小周说得其实也没有错,要是陆小少爷一直不愿意给老板好脸色,我们该怎么办?”
人一天可是得吃三顿饭,看陆听安那个架势,都在屋檐下了也不愿意给段慕柏一个好脸色。今晚这样的闹剧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之后一天三次,她们这些当佣人的岂不是完了?
她们人虽然不少,可架不住段慕柏发脾气的次数多啊,轮个一轮两轮的,谁都得遭殃。所以晚上小周在这吐槽的时候谁都没有接话,一方面是不敢讲,另一方面也是真的担心明天、后天倒霉的人会是自己。
晴姐没有回答女孩的话,她沉默了一会。看起来沉着冷静,事实上她心里也没底,毕竟她的地位比这群女佣高一点,但也仅仅只是在这,在段慕柏面前她也不敢随便说话。
女孩见她不答,又小声问:“而且姑姑,老板把警察绑过来,真的没关系吗?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做的这些事情败露了,我们算不算是同伙?”
晴姐嘴角向下瘪了瘪,微不可查。
怎么不算呢?她们这群留在别墅里的人,即便没有亲自参与过那些事,善后、清洁总是她们做的吧?帮着隐瞒、包庇了这么久,她们早就被迫和白少绑在同一条船上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白少不会败露,他安全,她们就“安全”。
女孩不知道姑姑在想什么,还在阐述自己的观点,“姑姑,要不我们帮帮陆警官吧?他男朋友是重案组赫赫有名的顾sir,只要我们透露出去一点消息——”
话还没说完,晴姐凌厉、凶狠的眼神就瞪了过来。
女孩从未见过她对自己露出这副凶相,吓了一跳,顿时住了嘴。
晴姐恨铁不成钢道:“这种话会从你口中说出来,你也被那蠢货传染了吗?想死就给自己找把刀,别找罪受。”
女孩脸色一白。
她明白姑姑的意思,别墅到处都是白少的眼线,她要是真向外透露消息是很容易被抓到的,一旦抓到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是,目睹这一切发生后无动于衷难道是最好的办法吗?
迟早都是会被发现的,她在心里有些丧气地想。陆听安是个聪明人,只要给他抓到一点机会,他一定会逃出去;顾应州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爱人,他们一个在内一个在外,最坏的结果就是把这一锅端了。
可她还年轻,她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她不想这么被动地成为顾应州的敌人。
她该怎么办……
*
陆家别墅,顾应州终于把在口袋里捂得热热的挂坠拿了出来。
陆沉户一看到挂坠的金边,就忍不住激动地站了起来。刚才他脸上的表情还挺冷静的,现在则是完全控制不住担忧。
“这是我给听安的挂坠,你从哪里找到的?绑匪给你的吗?他们想要什么,钱还是——”
顾应州把自己刚从岭南天然湖回来的事讲了一下,烧焦的警车和尸体一带而过。
陆沉户激动的情绪戛然而止,眼睛都红了点。
“不是听安,对吧?”他嘴皮子有些颤抖,讲出来的话都有些气虚。尽管内心相信那人绝对不可能是陆听安,他还是倔强地想从顾应州口中听到一个答案。
顾应州摇头,“岑法医已经做过尸检,尸体的死亡时间、生前经历都没法和听安对上。他应该只是段慕柏想要模糊警方的幌子。”
事到如今,顾应州心里已经认定白少就是段慕柏,跟陆沉户说话的时候他不再考虑自己的说法严不严谨。
把挂坠递给陆沉户,顾应州道:“现场留下的这个挂坠是听安给的线索,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来过问一下伯父你。”
陆沉户感受着掌心沉甸甸的重量,突然用力将手掌攥紧。
他郑重其事道:“听安想要给你传达的信息就是找我帮忙,出了这种事我这个当爹的怎么可能坐的住?行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联系诚玄道长。”
顾应州:“……”
很少见的,他表情向来单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他有些想不明白,这事到底是怎么跟道长扯上关联的。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陆沉户立马道:“这个祥云挂坠,当初就是诚玄道长给我选的,也是他花了不少时间和心血开的光。听安想要传达的,或许就是让你来找我和诚玄,所以接下来的救援行动中,我们两个一定要全程在场!”
顾应州:“……”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看到陆沉户严肃的表情后又全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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