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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嫌弃我?你个妓女凭什么嫌弃我!你敢说对我没有意思吗,从小到大你都对我这么好!”
周婉喜身材纤细,她只来得及退两步就被男人压倒在了沙发上,脖子被一双粗短的手死死掐住。
她试图挣扎,然而男女之间力量差距实在悬殊,再加上他身上裹着一件严实的西装,她的反抗压根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不过一分钟,沙发上的女人就了无生息,手臂软绵无力地垂挂在沙发边沿。
男人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第一反应是慌张,他颤抖着手指放到周婉喜鼻尖。
紧接着,他浑身开始止不住地颤栗。
陆听安以为他是害怕,可没想到的是,下一秒男人就拉着她无力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庞。
他与她拥抱,亲吻,甚至做本该属于情人之间的最亲密的事。
陆听安浑身发冷,感觉指骨都握得生疼。
他敛眸没看男人的罪行,过了不知道有多久,在男人终于明白自己不可能一直藏着一具尸体、开始研究抛尸方案的时候,他才再次抬头。
这一回,他清楚地看到了凶手的脸。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陌生的脸,长得并不丑,五官算得上端正……
*
港城的初秋总是有很多雨,前一天晚上淋湿的地面还没干,清晨就又开始飘起濛濛细雨。站在窗口深吸一口气,肺里就陇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陆听安的黑眼圈比前一天更重了一些。
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打开房门时,他碰到了黑眼圈比他还重的陆沉户,父子俩一个在房里,一个在屋外,大眼瞪小眼。
“爸?”陆听安嘴角一抽,“大早上的在我房门口干什么,晨练?”
陆沉户讪讪一笑,从身后拿出一件外套,“天凉了,来给你送温暖。”
说着,他也没管儿子比自己还高了一截,殷勤地就过来帮他把外套套上了。
“儿啊,昨晚是爸说得不对,不管怎么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的。”
陆听安:“……你起来这么早就是为了说这个?”
陆沉户有些哀怨地看了他两眼,“睡不着,根本睡不着,半夜梦里都是你妈扇我巴掌,骂我口不择言。”
陆听安:“……”不是,他随口一句话真有让人半夜起来都愧疚的威力?
好了,现在轮到他羞愧了。
陆沉户小心翼翼地拍拍他的背,商场上雷厉风行的企业家在儿子面前战战兢兢,“昨天我说的话你就当放屁,闻光了就没了,行不?”
陆听安:“……”
无奈,他点了下头。
父子俩之间的隔阂最后在陆听安点头之际消失。
陆沉户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嘴也不停,“我让佣人给你烤了黄油面包,蒸笼里有烧麦和肉包,锅里还有茶叶蛋——”
陆听安应该是很饿的,胃空得绞起来,腹腔也瘪着。
可只要一想到梦里看到的场景,回忆起那张平平无奇却充斥着欲望的脸时,他就有强烈的反胃感。
血液中的暴戾因子都似乎被调动,叫嚣着让他去把凶手揪出来。
陆听安低头扣扣子,扣完到最上面一颗后才摆摆手,“不吃了,我有急事要先去一趟署里。”
“你能有什么急事。”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11章
见陆听安二话不说就往楼下走,陆沉户顾不上问,赶紧追下去,“现在不吃没关系,你好歹带上啊,不然饿了怎么办?”
一边追,他还一边大声喊,让厨房的佣人把早餐装起来。
两分钟后,陆听安拎着几个精致的牛皮纸袋出了门,身后是一块望眼欲穿的望儿石。
“连早餐都不跟我一起吃了,警署到底有谁在啊!”
站在一边刚恭送完少爷出门的佣人眼皮抽了两下。
有谁在?这还用问吗。
-
陆听安出门很急,但他没想到这个年代的港城居然还挺卷,路上横七竖八的有不少自行车,还有很多拎着公文包跑在街道要搭车的打工人。
等他赶到警署,相比平时上班时间也就早了不到二十分钟。
昨晚不知道几点下班的阿海已经坐在工位上了,看到陆听安走进办公室,他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热情地扬手打招呼,“陆少,今天怎么这么早。”
“早。”
陆听安言简意赅地应了声,飞快从他的工位旁走过。
走了大概有两米远,他又回过头,“吃早饭了吗?”
阿海不明所以,“还没。陆少你是想吃早餐吗?但是早上警署的食堂是不提供餐品的。”他看了眼身后走廊的时间,站起身来,“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吧。”
陆听安看着他老实的样子,没说话。
他返回去把手上的一个牛皮纸袋放在了阿海的桌上,“不知道你爱不爱吃,凑合一下吧。”
没等回答,他就转身,朝着重案组办公室快步走去。
阿海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他小心地拿过牛皮纸袋,才把袋口拉开,一股浓郁的奶油甜香味扑面而来。
镜片下的眼睛因震惊瞪大,他看清里面是半个黄油面包,面包烤得金黄,结了糖霜的顶在高温烘烤下变得焦香,面包其他部分则是松软,内里还裹着馅。
这种面食是从国外流传进来的,前两年街上已经有店面开始卖烤面包,从面包店门口路过,大老远的就能闻到喷香的味道。
但是阿海很少吃,因为太贵了,就算他有稳定的工资也舍不得花将近一天的工资去买一块面包。
没想到嚣张跋扈的陆小少爷在听到他说自己没吃早饭后,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袋。
他知道这对有钱人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心里还是五味杂陈。
……
另一边陆听安还不知道自己随手给的一个面包在阿海看来那么珍贵。
他站在重案组办公室门口,听到有人在里面发火。
“一整天过去了,第一案发现场还没有找到,嫌疑人也没有确定!你们知不知道港城的百姓都盯着我们警署呢?报社的那些记者都恨不得把相机怼到我的脸上来了!”
陆听安透过百叶窗看到发火那人的警衔,正是警署的督察,柯彦栋。
他把桌面扣得咚咚响,“早上胡走南来报案,百汇门的歌女江采亭失踪了。不是我说你们,前脚刚死了一个百汇门的头牌,你们怎么就不知道把新头牌给保护起来呢?万一凶手就是想针对百汇门呢。”
重案组的警员们被训得跟鹌鹑一样,只有顾应州坐在工位上,上司站着训人,他倚着椅背,“失踪多长时间了?”
柯彦栋头顶压力,烦得要命。
尽管如此却也没有把矛头对准顾应州,语气甚至缓和了一些,“不确定,早晨开始就联系不上。大概率是昨晚失踪,胡二少很心急。”
可心急有什么用,港城那么大,就算根据江采亭的社会关系展开地毯式的搜索,也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把人找到。
这种时候他们甚至不想太快有线索,因为某些线索往往会跟命案扯上关系。
昨天的命案还没有什么眉目,今天就又来个失踪案,简直是乱成一锅粥了。
李崇阳没睡几个小时来上班,神没回过来呢就挨了顿训,他不服气地撇嘴,“这胡走南是个扫把星转世吧,怎么跟他沾上关系的女人就没有好下场,克妻啊。”
柯彦栋啧了声,一巴掌甩在了他后脑勺,“少废话,赶紧的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办公室响起刺耳的桌椅挪动的声音,接着是七零八落的应和,“yes,sir.”
重案组的警员陆续走了出来,陆听安站在门口,和率先出来的付易荣视线相撞。
付易荣觉得好晦气,“怎么又是你?”
陆听安懒得理他,等落在最后的顾应州出来,他才走过去,“顾sir,出警带我一个吧,我有怀疑对象。”
付易荣和李崇阳几人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他,只觉得这人是想借机接近顾应州。
顾应州却眸光未变,嗓音清冽又沉稳,“你怀疑谁?”
“周大庆——”
“开什么玩笑?”付易荣急躁地打断他,“周大庆家我们已经去调查过了,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而且有人证明他昨晚一直在果园没有离开,他老婆也没有作案时间。”
陆听安眸光微沉,“周大庆还有个儿子。”
“?!”
重案组的警员们面面相觑。
他们突然意识到,从昨天到现在还没有了解过周大庆儿子的具体情况,排除周大庆和他妻子的嫌疑的时候,他们理所当然的觉得周家人都不是凶手。
可周大庆的儿子,不就是周婉喜的侄子吗?
侄子杀害了自己的亲姑姑,还——
这可能吗?
第11章
走廊沉默了许久,还是陆听安先不耐烦,退后半步道:“我去不去无所谓,但是你们一定要找到周大庆的儿子在哪。”
付易荣是打心底里觉得陆听安在胡说八道,印象里这人就是非常不靠谱,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都能说,什么事都会做。
如果他起了坏心,故意想拖延时间导致江采亭遇害呢?警署里不管是谁都承担不起一条人命。
正要反驳,顾应州却已经径直走到了陆听安面前。
他转身面对付易荣几人,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身后半个人影,莫名给人一种陆听安是他照着的感觉。
“易荣,你跟Perla去百汇门和万和生物药厂问话,任何有关江采亭的消息都不要放过。”
“镇哥,你跟崇阳去平南岭和周边老街的公厕旁边看守,有可疑的人一定要盯住。如果绑走江采亭的和昨晚杀害周婉喜的是同一个人,那江采亭活着的可能性更大。”
人总是会尽可能的待在自己的舒适圈,凶手第一次杀人选择晚上抛尸,在他眼中黑夜就是他的保护色。
江采亭今天凌晨以后才从胡走南家离开,算上绑人、转移地点各种事宜,凶手显然已经错过了最佳抛尸时间,所以他会让她再多活一天。
况且顾应州直觉凶手绑架江采亭并不是出于喜欢,按照陆听安之前对凶手心理的分析,他对周婉喜有过于常人的喜欢和执念,而江采亭又是抢走周婉喜男人的人,两人属于敌对关系。
是报复。
凶手要以自己的方式报复周婉喜的情敌,而她曾经爱的人,或许也被列入他的复仇名单之内!
顾应州面色一凌,“动作快!再派几个人去保护胡走南,不要让他离开警方的视线范围。”
“是!”李崇阳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顾应州,转身小跑着就去安排人了。
在重案一组,顾应州有绝对的话语权。
不仅是因为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警长,更多是他实力过人,在他的带领下一组的破案率远高于其他组,侦破案件的过程中他总是顶在最前面,做的决策也几乎没有失误过。
付易荣自觉地跟俞七茵站在一队,忍不住问:“顾sir,你真打算去周大庆家吗?”
顾应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直接用行动回答。
他转身,从陆听安身边走过时脚步稍顿。
陆听安福至心灵,也顾不上跟俞七茵打声招呼,跟在顾应州身边就走了。
两人的背影并肩消失在转角,付易荣脸色有点菜,用手肘怼了怼俞七茵,“Perla,你觉不觉得顾sir对陆听安的态度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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