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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固。他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床角的破包上。
忽然,第六感爬上心头。
指尖探入夹层……
纸?
一张折叠得小小的纸条:
【别信辉,第3卷胶卷有惊喜。】
梁戈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又打开相机包,仔细翻了一遍。
什么都没少,就多了这张纸。
王小河给自己换房,通水,然后趁他不注意,往包里塞了张纸条?
那他一定也看到相机,知道自己被辉哥控制了。
这算什么,英雄救美吗。梁戈看眼镜子,扯扯嘴角,十分自恋地认可:倒也说得过去。
他刚要翻胶卷,窗外人影一晃,那人竟然还折身对他招手。
梁戈果断去追。
就是那个跟踪他的人!
第3章 我会带你离开
旧堡东墙根,废弃神龛后的窄缝。
“嗬,医生哥!”黄毛像条泥鳅盘在烂筐上,眼神焦躁带狠,“你到底在做什么啊,辉哥都火冒三丈啦!”
辉哥的人?
梁戈脸上立刻堆满惶恐,搓着手凑上去:“原来是辉哥派来的大哥!失敬失敬,您这气派,一看就是顶梁柱!”
黄毛这马屁被拍得舒坦,满意地哼了一声。
但仍不忘趾高气昂:“让你拍的照片呢?废物!”
梁戈赔笑:“这才来两个钟头,太快怕打草惊蛇呀……”
话音未落,一个小袋子“啪”拍在他胸口。
里头躺着几粒死白死白的胶囊。
“新活儿,24个钟!下到小王子那帮人的水缸水壶里,最起码放倒一个,见点红!明白没有,医生哥?”
梁戈窝囊地笑:“我不是医生,是药品推销……”
黄毛嗤鼻:“噢!死卖药的!”
梁戈微笑,把胶囊收进口袋。记下了,你给我等着。
“不是都断水了吗?”他故作不解,“还要下毒?”
黄毛火气蹭地上来:“断水顶屁用,姓王的眼线那么多!”
梁戈装傻:“大佬好脑子,那我们先在外面下毒,毒死他的眼线!”
黄毛咆哮:“当老子没试?穷鬼精得跟猴似的,水龙头拧开就躲老远!毒死几只猫猫狗狗,顶个卵用!”
梁戈内心嗤笑。
果然!断水和污染,都是他们搞的鬼。
他殷勤道:“大哥,这毒药猛不猛?要不要兄弟几个在外面接应我?”
“现在就老子一个光杆司令!”黄毛不耐。
梁戈惋惜地点头,又得到一个信息。辉哥的人手折损严重,疑似被王小河一一清除。
梁戈这边试探,却无心让黄毛应了激。
黄毛脑中闪过小王子那双冰冷如霜的眸子,又想到同来的马仔,一个个都像被鬼影般抹去。
真不知哪天就轮到他!
辉哥的吼声还在耳边回响:“光断水不够!得见血!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自己动手九死一生,他眼珠一转,主意打到了梁戈身上。
这不就是现成的替死鬼?
黄毛拍着梁戈的脸:“办成了,缓解药大大的有!”
然后脸一翻,凶相毕露:“办砸了,剁碎喂狗!姓王的在西头水站!滚去!”
梁戈连声应着好,再三保证绝对完成任务,然后哈着腰钻出窄缝。
身后传来黄毛狠狠一啐:“妈的,怂包软蛋一个!”
干掉他!
窄巷里,梁戈脸色一变。
辉哥天高皇帝远,你那点狐假虎威,还配让我卖命?
杀了你,缓解药归我。尸体往臭水沟一扔,等辉哥问起,就说王小河清理门户,旧堡每天消失的烂命还少么!
他摸摸怀中金属小盒,刚要转身——
小王子今天也不高兴 第5章
“嘶!!”
腹部一阵尖锐的绞痛,梁戈弓下腰,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不对!
这绝不是真正的缓解药!不然怎么会带来这种持续不断的、仿佛警告般的剧痛?
他们肯定在里面掺了别的东西!
一半解药一半毒药,就为了像拴狗一样拴着他!
梁戈眼前阵阵发黑,身后不远处,黄毛还影子似地黏在后面。
前方,两个赤膊汉子堵在巷口,为五块钱唾沫横飞:
“丢你老母!当我是水鱼(冤大头)咩!还给我!”
“大佬!水电都贵到飞起啦!一点点小利润,你搞咩!”
梁戈“惶恐”挤过,那汉子正在气头上,反手一搡!
梁戈顺势往旁边垃圾堆一歪,带倒了几个破筐。
烂菜叶还有废纸壳稀里哗啦滚了一地,正好把黄毛的路堵死。
“哇!”黄毛大叫,“让开,让开啦!”
梁戈加速离开。
几个半大孩子在天台烂砖堆上,正疯跑追一个瘪皮球。一个孩子被撞翻,半边脸蹭在水泥地上,血珠子渗了出来。
“没长眼睛啊!”楼下阿婆骂了一句,从窗口扔块旧布头,“擦擦啦!衰仔!”
孩子抓起布头胡乱按着脸,又冲回“球场”。
梁戈瞄准机会脚尖一勾。
锈蚀的罐头盒“哐啷啷”滚向孩子们追逐的方向。惊呼和争抢瞬间堵塞视线。
后面的黄毛于是速度更慢。
再往前,老天都在帮梁戈。
几个外来劳工为点蝇头小利在激烈扭打,彻底封死巷口。
黄毛气急败坏的吼叫被更大的喧嚣淹没……
搞定!梁戈靠着墙喘气,努力压下腹痛。
“梁先生?”那声音贴着他后背响起。
梁戈立刻回头,是钉子!王小河那个寡言的亲信。
“……嗯?”他尽量让惊魂不定的声音听上去平静。
钉子皱眉:“你不是梁戈?”
梁戈沉默几秒,把假发摘了。
钉子盯着他的眼睛:“都灰了。怪不得我认不出,还好小王子眼尖。”
他不禁叹气:“闹别扭归闹别扭,扮成这鬼样进来,知不知道最近很不太平?”
闹什么别扭?他是指被甩那事?
梁戈借驴下坡:“顾不上啦……憋着气呢。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我住哪?”
“你住处门口!”钉子点破。
醉老头是眼线!
梁戈心一惊,面上还是保持微笑:“王小河在水站?我正要找他。”
钉子眼神古怪:“我就是来带你去的。他……”
欲言又止,“你俩到底怎么了?”
梁戈叹气:“吵架啦,都是我不好。”
钉子神色更古怪:“你以前都不叫他全名。”
“我叫他什么?”
“小河。”
梁戈:“………………”
钉子又看他几眼,沉默地引路。
梁戈用余光打量他的背影。
他们一路穿过歪斜巷弄。暮色沉降,终于到了西头水站。
小屋嵌在筒子楼底层。钉子推开门,随后隐入门外的阴影里,化作一尊沉默的守卫。
梁戈探头探脑:“小河?我进来啦。”
钉子:“……Prince还未到,梁先生先等等。”
梁戈羞涩一笑,门在身后合上。
是个小休息室。
工具零件散落,沾着黑乎乎的油污。墙上一张泛黄的地图。昏黄灯泡挂在半空,灯罩上缀着几点蝇尸。
空气里,混着淡淡的香皂味。
桌面上,一只黑色搪瓷杯里,残留着几滴水迹。
梁戈站着没动。
门外没有脚步声。钉子也没有敲窗。
他放任自己走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几粒胶囊。
直到,门轴一声呻吟。
梁戈收手,转过身。
王小河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旧堡的暮色。
他看一眼梁戈,径直来到角落脸盆架。昏黄灯光勾勒他紧绷的肩线。
“刺啦!”
拉链划开黑夹克,他随手把那件外套甩在铁架床上,露出里面的旧白背心。
背心被汗浸透了,贴着腰背。肩胛骨的轮廓很锋利,肌肉线条在湿透的布料下一道道起伏。
汗珠顺着颈侧滑落,没入领口。
香皂味似乎更浓了,梁戈有点口干舌燥。
王小帅拧开水龙头。细流呜咽,几颗几颗地砸在搪瓷盆底。
然后,他顺手摘下帽子。
一道狰狞蜿蜒的硫酸疤痕,从额角爬过头顶,像烧焦的蜈蚣,没入短短的发茬里。
王小河的皮肤异常苍白,衬得疤痕更加触目惊心,昏灯下泛着暗红光泽。
梁戈呼吸顿了一下。
辉哥说过,小王子十几岁脑袋挨过硫酸,从此再也没有摘过帽子。
知道是一回事。
看到,是另一回事。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摘帽动作竟比脱衣更私密,情不自禁想要移开视线。
王小河从始至终都在无视他,自顾自把毛巾打湿,用力擦脸和脖子。
他好像有洁癖。在这种地方还能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
梁戈用余光观察着,又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王小河甩甩头,水星飞散。这才转过身,目光沉甸甸落在梁戈身上。
“剪头发了?”声音很平。
梁戈想起拍立得上那个发型不同的自己,笑着摸摸短了一圈的发尾:“是啊,怎么样?”
“丑。”
“……”
王小河盯着他那破袄,刚要皱眉开口,门外突然有人鬼哭狼嚎地喊道:“小王子快跑!”
是旅社老板。
“钉子你让我进去!那疯子……那个流浪汉是疯子!他差点掐死我啊!他来寻仇了!肯定要杀小王子……”
钉子冷硬的声音截断:“闭嘴!人在里面。”
死寂。
王小河抄起帽子扣回头顶,一步跨到铁皮门前,拉开了门。
梁戈瞥了眼王小河,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在我面前才脱帽吗?
或许情况比他以为的要乐观。
紧接着,他的破袄落地,露出里面深色合体的旧T恤,精瘦挺拔的身形。
再也不是什么流浪汉了。
门外,钉子像铁塔一样挡着。
老板惊魂未定,手指颤抖地指着门里:“小王子,就、就是他!你后面那疯子……他差点!”
“你是说,”梁戈指着自己,带着点温和的疑惑,“我吗?”
他露出可恶的笑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老板头皮发麻,冷汗涔涔而下,他求助般看向钉子,又惊恐地瞥了一眼梁戈身后的王小河。
小王子今天也不高兴 第6章
钉子眉头紧锁:“Prince,这……”
梁戈继续微笑。
老板怪叫一声,连滚带爬转身就跑,消失在昏暗的巷子里。
门再次关上。
王小河转过身,冷声道:“你威胁他了?”
咦?他真的很懂我。
梁戈也不装了,无辜地摊开双手:“他前后态度差得离谱,又是换房又是通水……我总得问清楚吧?”
王小河沉默片刻。
“老林。”他突然开口,“旅社老板姓林,家里就剩个瘫在床的老娘。他胆子比老鼠小,吓破胆,瘫了的老娘谁管?”
梁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哦,这样。”
说完就低头,带点鼻音:“下次不会了。”
这些当然是装的,不过王小河也没有哄他。沉默因此再度蔓延,只有灯泡里电流的微嘶。
王小河用袖子抹了把额角。
那里不知何时又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香皂味里融入一种潮湿的男性气息。
“算了。”他放下手,声音低哑几分,“我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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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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