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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沈止出来了,卫适之哼哼一声:“算你走运。”
飞卿的脸色有些奇怪,却没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道:“沈公子,殿下在等着你。”
大概是事情解决了,卫适之的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抱着手道:“我爹让我代他向你道个歉,赔罪礼送去了公主府。我妹妹平安无恙,在府里歇着,你可以去看看她。”
折腾了几天,人找回来了就好。
至于去看望卫婉清?
沈止啼笑皆非,心道“开什么玩笑”,对一根筋的卫适之也有些无奈,轻轻松松地转移话题:“无事就好,殿下还在等着我,我便先去了。”
“瞧你这护主样儿。”卫适之重重地“啧”了一声,“四年前你护着三皇子,四年后护着他妹妹?沈静鹤,你欠他们兄妹的?”
沈止一愣。
四年前,护着,三皇子?
他和昭王的关系不是很差吗?
飞卿的脸色一沉:“姓卫的,注意你的言辞。”
卫适之也只是心直口快,说完话才想起昭王已经惨死在四年前的大火中,含宁公主确实是个可怜人,心中有了些歉意,嘟囔一声,含糊地嚷了声抱歉。
飞卿没料到一个公子哥会向他道歉,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沈止笑了笑,朝卫适之拱了拱手,便同飞卿一起离开了北镇抚司。
出了大门就见到公主府的马车候在外头,姜珩出门很少将四人都带上,沈止早已见怪不怪,走到马车旁琢磨着该怎么感谢公主殿下,车帘子就被拉开了一角。
“进来。”
沈止回头朝脸色古怪的飞卿点点头,钻进马车厢中。
姜珩端端正正地坐在榻上,膝上放着一本书,却没有翻开,也不知他在看什么。等沈止进来了,他才回神似的翻开一页,随意扫了一眼,才不紧不慢地看向沈止:“送你的生辰礼物。”
沈止眯了眯眼,心里五味杂陈。
殿下的礼物就是不一般,别人送的都是俗气的尘世之物,他送的是清白礼。
姜珩的温和往往稍纵即逝,脸上依旧没有表情:“沈静鹤,知错了吗?”
马车猝然一晃,沈止不经意间差点摔倒,撑着车壁稳住身子,脸色还有些茫然。
知错?
什么错?
“胡乱招惹旁人,无故招致祸端,这回吃了苦,下次再犯,下场就不是这么轻的了。”姜珩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冷冷说完话,又翻开了手上那本拿来装样子的书,低头一看,才发现拿反了。
……太急切了。
姜珩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躁动不安,扫了眼若有所思的沈止。
沈止并不觉得自己在诏狱的这几日过得有多苦,只是姜珩语气太过严肃,他也难得跟着深思了一下,理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若不是姜珩的动作够快,若是没找到卫婉清,抑或她出了什么事,那晚负责送她回去的沈止就算身份不一般,也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沈止的脸色便严肃了些:“还得多谢殿下周旋。”
姜珩默然看了他片刻,移开视线,没有作答。
现在的沈止,还理解不了他的心情。
卫指挥使家小女儿失踪又被寻回一事并未激起太大的波澜,只是奇怪的是,北镇抚司并未向外界透露出是哪个不要命的人干的。
沈止原本还想问问姜珩具体过程,得到的却是后者一个冷眼“这么关心卫小姐?”,无奈转求其次,问那个香囊在哪儿。
他还得还给人家。
姜珩面无表情:“你就这么想要那个?给你还回去了。”
看他脸色不对,沈止眯了眯眼,觉得自己还是闭嘴比较好。
大抵因为诏狱里死了不知多少人,到底是阴寒之地,沈止回公主府的当晚就开始发热,呼出的气都是热的,四肢像是陷入了泥潭,几乎动弹不得。
沈止还记得自己住在公主府一个极为安静的角落,想挪下床无果后,半死不活地想:希望殿下能早点发现这儿死了个人。
烧到后头,沈止已经有些意识不清,只模糊听到门被人推开,随即他像是被人抱起。
之后的一切都朦朦胧胧像在梦中,沈止睁不开眼,只觉得额头被谁轻轻触了一下,那人似乎想给他喂药,可陷入半沉睡状态的沈止张不开嘴,他便极有耐心地一口一口渡给了他。
唇齿相触间,苦涩的汤药都似乎变得甜滋滋的。
沈止尚存的一丝意识思索:这是哪家姑娘,这么热情奔放……
那位“姑娘”喂完药,给他擦了擦脸,便将他紧紧抱在怀中盖上被子,沈止原本还想睁开眼看看这到底是谁,无奈喝完药后睡意铺天盖地而来,不过几息,他便沉沉睡去。
沈止很少梦到从前的事,按大夫所言,顺其自然为上,以前的事情,能想起肯定不错,但想不起来也没什么影响。
这次他却梦到了以前。
不过是光影一现,沈止看到一个在梦中深处的侧影,那人坐在国子监最老的那个石亭中,白纱朦胧间,露出秀致的侧容,是个极为标致,甚至说得上“美丽”的少年。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少年侧过头来,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张口道:“哎,沈止,你怎么才来?”
那张脸清艳无双,平素都是一脸冷淡,笑起来时实在美不胜收。
……公主殿下?昭王?
沈止直接就给吓醒了。
他睁开眼,怔怔地盯了会儿上方,好半晌才回了神,扭过头一看。
还是在他的房间,只是桌上多了一个空碗,还多了个侧身坐在桌边低头看书的公主殿下。
沈止还隐约记得有人照顾他,看到姜珩,霎时一惊,声音沙哑:“殿下……”
姜珩不动声色地回过头看他,颔首问:“沈静鹤,怎么样了?”
他的姿容秀丽,清艳无双。
一瞬间沈止有些恍惚,仿佛还置身梦中,只是方才梦境中的少年不经意间就拔高了许多,眉眼间的笑意也被冷淡所替代。
看到沈止呆呆的样子,姜珩蹙了蹙眉,放下书走到床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沈止按住他的手,脸上露出个浅浅的笑容,声音依旧沙哑:“下官无碍了,多谢殿下关心。”
贴过来的手温度极高,姜珩的身子一抖,连忙收回手,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沈止潮红的脸颊上,耳边沙哑的嗓音都似乎在撩拨他的心弦。
沈止左右看了看,犹豫了一下,问道:“殿下,昨夜照顾我的那位姑娘在哪儿?”
“……”姜珩面无表情,“哪儿来的姑娘,你睡糊涂了吧。”
“是吗?”沈止无意识地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昨夜唇齿相触的感觉实在太过真实,可姜珩不至于骗他什么……真的是梦?
沈止无意识的动作,落在姜珩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刚从睡梦中醒来,起身时里衣乱了,露出小片胸膛都没注意,柔顺乌黑的长发懒散地披散在肩头背后,衬得脸玉一般白皙细腻,偏又带着三分潮红。
第14节
他修长的手指按着柔软的唇,眸中含着水雾望过来时,姜珩脑中“嗡”了一声,感觉自己头皮都炸了,差点没控制住自己。
“殿下?”
沈止的嗓音又软又哑,叫了一声,就被姜珩猛地一掀被子盖住头脸,一把按在了床上。
沈止有些茫然:“……怎么了?”
姜珩冷冷道:“好好休息。”
话毕转身就走。
沈止从被子里冒出半个脑袋,正巧看到姜珩推门离开,总觉得……公主殿下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
小攻举:其实你生病就是为了诱惑我对吧:)
沈止:喵喵喵?
第14章
这场风寒来得猝不及防,走得却是拖拖拉拉,好似生了根。
沈止也终于见到了公主府中的侍女——就那么几个,全是四年前侥幸活下来的,见到她们,沈止总算明白姜珩那句“她们不便见人”是什么意思了。
这些侍女脸上不是刀疤就是烧伤,触目惊心的痕迹在一张张白皙俏丽的脸庞上盘踞着,显得分外狰狞可怖。
沈止不由心生怜惜,再想想亲眼看到兄长葬身大火之中的姜珩,忽然就觉得喉头发哽。
休沐日到来时沈止还半死不活地卧在床上,他这几日都昏昏沉沉地睡着,一天难有几个时辰清醒着,长久不生病,当真就是病来如山倒。
每次睡意朦胧时似乎都有人在他身边看着他,只是睁不开眼,看不见是谁。
这日喝了药后,沈止闭着眼安静地等着,感到床头微微陷下去时,开口道:“殿下,劳烦给我爹传个信,今日不回去了。”
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尾音微扬,听起来倒像在撒娇。
姜珩一顿,不动声色:“你知道是我?”
沈止睁开眼,笑了笑:“我也不傻。”
姜珩盯着他苍白中夹杂着潮红的脸颊,有些心疼,语气却还是万年如一的淡漠:“同你父亲说过了,放心养病吧。”
沈止唔唔两声,蹭了蹭枕头,头一偏又睡了过去。姜珩等了片刻,见他睡着了,脸色柔和了几分,理理被褥,犹豫片刻,才伸手在他额上摸了摸。
还有些烫。
指尖的温度漫延上来,姜珩缓缓收回手,盯着沈止,思绪不由飞到混乱的四年前——那时沈止比这样还要严重得多,奄奄一息,几乎都要烧没了。
姜珩闭了闭眼,想,他这一生拥有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了,肖想的不多,其中最想要的人就是沈止。
这几日姜珩想了许多,人生无常,他把人放到身边这么久,等不了了。
屋子内一片寂静,角落里摆着侍女点的安神熏香,沈止也睡着了。姜珩思考完毕,弯下腰连着被褥一起将人抱住,贪恋地蹭了蹭他的脖颈,过了许久,才起身离开。
等门轻轻掩上,沈止才翻了个身,心中感受复杂难言。
又拖了两日还不见好,沈止都开始琢磨告病回府了,一大早的阿九忽然窜进他的屋里开始收拾贴身衣物。
沈止温和地道:“阿九啊。”
阿九笑眯眯地给他递了杯热茶:“沈公子,怎么了?”
“殿下是要把我赶出去了吗?”沈止指了指他收起来的衣物,陡然生出一种英雄迟暮的悲凉心情。
阿九失笑:“殿下赶我们也不可能赶您——京外北郊有温泉,你风寒多日未愈,泡泡温泉对身子好,殿下想带你过去试试。”
沈止心中不无感动。
殿下真是面冷心热,太体贴了。
姜珩向来说一不二,上午决定了,午时就带着沈止出发了。这次是要出京,难得麻将四人组凑了个整,沈止病怏怏地给阿九扶上马车,刚躺到小榻上又有些发困。
姜珩随后也走了进来,摸了摸沈止的额头,温凉的手指碰触着极为舒适,沈止眯了眯眼,哑声叫:“殿下。”
没料到他醒着,姜珩倏地收回手指,镇定地点点头。
沈止斟酌着道:“您能同下官说说昭王殿下吗——听说下官同昭王殿下关系不好?”
姜珩愣了愣,慢慢坐在他身边,淡淡道:“这些,要靠你自己想起来。”
沈止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蹭蹭软枕,嘀咕了一声“真坏”,翻个身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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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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