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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贺松高放下叉子,“我来订票。”
“所以、所以是什么时候回去?”
贺松高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吧。”
“嗯。”罗杰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脸,“那我,先上去收拾行李,明天几点出发?”
“票订好了发给你。”
“好。”
罗杰躲在楼上,连晚饭也是端上去吃的。他怕自己逃避的态度太明显,但又做不到心平气和地和贺松高待在一个空间,只能上楼。他的房间很大,比贺松高住的那间还要大,窗户也宽敞,对着院子。院子里有一个露天泳池,芬兰人喜欢蒸完桑拿后跳到冰水里降温,俗称“冰火两重天”,罗杰第一次看到这个泳池的时候还想着哪一天白天有阳光的时候出去体验一下,现在一点兴趣都没有了。甚至找不到一开始来到这里的兴奋。他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对着白雪皑皑的山谷发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以后还能和贺松高和平相处吗。
他怕自己一看到他就想起那不堪的一幕。
他真希望昨晚自己喝醉了,这样他一切荒谬的行为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唉,多希望时间可以倒流啊。那么他绝对不会让这一切发生,他不会跟贺松高来欧洲,不会让自己对他产生不该产生的感情……不,不对,他没有对他产生那种感情!一切只不过是场幻觉,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极光,是地磁暴……对,就是这样,地球磁场的扭曲会对人类产生影响,导致他们的心理和行为出现异常……刹那间,罗杰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打开手机拼命搜索地磁暴现象,想找到因为这一特殊现象而改变性取向的先例,但很失望,翻了数十页都没有。罗杰呻吟着倒在沙发上,心想那我大概就是第一例。他这样催眠自己,心里感觉好受多了。
迷迷糊糊地睡着,第二天醒来,要回家了。
他和贺松高在楼下汇合,贺松高穿戴整齐,朝他投去淡漠的一眼:“下来了。”
“嗯……”罗杰心里有点难受,为什么像看一个陌生人那样看他呢——说起来,他们以后还能正常地做朋友吗,恐怕和陌生人也没区别了吧。
这样一想,更难受了。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呢。
一直到上了飞机,罗杰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没有直达航班,他们在赫尔辛基转了一次机,在国内机场又转了一次,差不多24小时后才抵达阳城。
阳城此时是下午两点,阳光很热烈。终于呼吸到熟悉的空气,罗杰长久低落的心总算是得到了一点安慰。
他们推着行李箱从航站楼出来,贺松高的司机就等在外面,贺松高径直往车的方向走,司机迎上来,帮他把行李搬到后备箱去。罗杰叫住他,说:“我打车回去吧。”
贺松高看着他,有一会儿没说话。
罗杰欲盖弥彰地解释:“那个,你也累了,就不用特意送我,回去好好休息吧。”
司机站在一旁,看看贺松高,又看看罗杰,识趣地走远了一点。
“我自己可以。”罗杰又说,态度很坚定。
“哦。”贺松高说,“那你自己打车吧。”他回过头,没有再看罗杰。司机走上来,拉开后座的门。
“诶。”罗杰叫住他,“那个,我可以请假几天吗?倒、倒时差。”
想到他还是自己的上司,罗杰更郁闷了,伤心得差点呼吸都停滞了。看吧,早说过不能跟自己的老板纠缠不清,搞不好连工作都要丢。到底、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天塌了,这个世界不会好了。
“随你。”贺松高最后说,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老陈发动车子,豪车起步很快,没一会儿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这是又生气了吧。还是根本就不在乎。几乎24小时没合过眼,罗杰又累又困,给自己叫了辆车,司机的态度还很蛮横,不愿帮他搬行李,还说他动作慢害他被后车骂,罗杰懒得理他,缩在后座角落装蘑菇。
现在是他一个人了。他的脑袋里终于开始思考一些只有一个人才好意思思考的问题。
比如为什么贺松高要那样对他。为什么亲他,还、还,罗杰的脸因为羞耻而变得通红,还用嘴帮他……他们同性恋都这么狂放的吗。还是,还是因为,他其实喜欢他?想到这个可能,罗杰的心顿时被一片喜悦的海给淹没。
喜欢……不对,他很快又想到另一件事情,贺松高说过,他有一个喜欢的人,有点像网友的相处模式,只聊天而不见面。
——他不喜欢他。
只是刚好有欲望,拿他发泄欲望而已。
他的脸变得煞白,心也莫名其妙地揪起来,有点闷,又有点痛。
靠,为什么自己有喜欢的人,还要对另一个人那样呢。就不怕他误会吗。
不是,现在不是误会不误会的问题,也不是该思考他喜欢谁的问题……呸,渣男。不要脸。罗杰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先是把贺松高痛骂一顿,然后又唾骂起自己来,脸跟调色盘似的变来变去。
“你下不下车?!”司机不耐烦地说。
罗杰一惊,这才发现已经到了,他心里有气,顿时就有点冒火,“态度这么差,小心我投诉你!”他凶巴巴地怼司机,这司机欺软怕硬,这时候又不说话了。
他气冲冲地下去搬行李,也不指望这傻鸟过来搭把手了。脚还痛着,他的速度有点慢,搬最后一个箱子的时候,司机急得像是要去奔丧,嗖地一下直接把车开走了。罗杰的手没拿稳,箱子就这么摔在地上,“诶!”他气得要死,对着远去的车屁股破口大骂。
这傻鸟敞着后备箱就开走了,真是个傻X。
骂骂咧咧地回到家,罗杰连衣服都来不及换,随便把箱子扔在玄关上,摇摇晃晃地摸到床上,一头栽下去。
一阵困意向他袭来,他脸朝下,保持着这个姿势睡着了。
第69章 我真的要辞职。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男秘书的自我修养 第60章
凌晨三点半, 他足足睡了12个小时。肚子很饿,但他不想爬起来,就这么躺在床上捱到天亮。一直到不得不起床了, 他才恍恍惚惚地坐起来,收拾自己,煮了点小米粥。
吃饭的时候接到老妈的电话, 老妈嗓门很大, 罗杰干脆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我在吃饭呢妈, 有什么事?”
“你回国了?”他妈说, 那头呜呜喳喳的,应该又是什么老年人活动。
“嗯,昨天不跟你说了吗。”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过段时间。”他说, 吸溜一口热乎乎的小米粥, “给你们买的包邮寄回来还没到,到时候我再给你们邮回去。妈,我打算辞职了,到时候回家去, 给你跟我爸养老。”
“诶唷!”他妈先是一愣,然后就笑开了, “这是好事啊!正好上次给你相的小姑娘我去看过了, 长得漂亮, 人也乖, 是个实心眼, 配你正合适!”
罗杰愣住了:“妈, 我不……”
“你说什么?”那头又是敲锣又是打鼓, 他妈扯着大嗓门说了句什么, 就挂了。
“我不去相亲……”罗杰兀自把后面的话说完, 没人当他的听众,这句话就这么落在了地上。
粥也凉了,罗杰用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忽然觉得一切是那么的索然无味。
窝在家里装了几天乌龟,露露一直发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去,说她快顶不住了。罗杰正心烦,想说这个班我以后也不上了,以后你就是顶梁柱,坚强一点吧。但对女孩子他终究还是舍不得太粗鲁,这时候装病最管用了,他对露露说:“Sorry,但是我骨折了,暂时不能去上班。”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露露的惊慌失措:“啊?您骨折了?天呐,那您还是好好在家休息吧!”
“嗯。”本来就该这么终止聊天。但罗杰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一抽,问,“贺总在办公室吗?”
“在。您有事找他?”
“……”罗杰的心奇异地有点酥痒。找他干什么,他们又没什么好聊的。他随便敷衍露露两句,合上手机,开始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怎么样提出离职,贺松高才会心平气和地接受,并祝愿他前程似锦未来更加精彩呢。
又过了两天,似乎到了不得不去公司报道的时候,贺松高忽然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来上班?”
罗杰正在整理自己的衬衫领口,周日晚上,他想着就是再不争气的乌龟也该把头伸出来了,于是决定周一去上班。这时手机响,他拿起来,是贺松高。顿时,他的大脑“嗡”地一声巨响,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该怎么回?说明天去上班?可是他为什么又要特地来问自己呢。
短短一分钟,罗杰的大脑涌进了百多个念头。站在自己简陋的出租屋里,他却彷佛回到了冰天雪地的北欧。一个纯白无瑕的、雪做的世界,两个紧紧相偎的小人儿。他的心一颤,浑身犹如通电一般酥麻起来。那个荒唐的夜晚,失去理智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同样清醒的贺松高……一切都让他无法面对。他跌坐在沙发上,拼命让自己的大脑像过筛一样过掉那些肮脏的想法,和同样肮脏的画面。
他盯着手机屏上的聊天界面,除了最新的一条,上面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某一天晚上贺松高问他要不要吃冰鲜白鲑鱼的时候。他兴奋地说:“好。”然后酒店就送来了白鲑鱼两吃套餐,一个刺身,一个腌渍,各有各有风味。但是现在呢。他的出租屋脏兮兮的,都没怎么打扫,茶几上还摆着一桶没吃完的泡面。
一个人怎么会在短短一个星期内体验两种极端反差的生活呢。
就像一场梦。
罗杰盯着手机,快要用眼睛将铁做的手机盯出两个洞。
必须要回。他想,否则贺松高会怎么想呢。
于是他挥动手指,慢慢地打出:“明天。”
发送了。
他的心随着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动了一下。
贺松高说:“好。”
……这就没了?
罗杰感到不可思议,就这样、这么平淡的反应?似乎他只是出于礼貌询问他一下而已。罗杰咬着下唇,整颗心一下子被失落填满。
干什么忽然对他这么冷淡啊。回国以来一次也没有关心过他,连他先前好像很宝贝的他扭伤的脚都不在乎了,明明之前那么紧张地用自己的手插进冰桶替他缓解疼痛的。罗杰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他想贺松高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因为太寂寞所以随便找个男人一块儿去旅游,然后享受那种玩暧昧的感觉吗。
——但是他们之间有暧昧吗?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是怎样暧昧的?无非是言语和动作的挑逗,是一个眼神就让心化掉,一声娇嗔就让魂都飞走。他们,他和贺松高,两个男人,有什么好暧昧的。
就算是暧昧,那也是贺松高先开始的。是他处处对他温柔照应,把他当成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非要牵着他的手——虽然不知道男人和男人谈起恋爱来是怎样的,但跟异性也大差不差吧。也会肉麻地每天在手机上聊天,一见面就笑,有说不完的话,只要靠近就忍不住想肌肤相贴,哪怕只是手牵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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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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