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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刚停稳,殊景就推开车门。
陆言彰忽然开口:“你采集银针草,是为降C溶剂。”
殊景动作一顿。
陆言彰接着说:“我这里有提纯仪。”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殊景侧眸看他,随风明灭的树影里,他的神色几分难辨,有莫测的光在当中流溢。
他声音很轻:“你怎么知道是银针草?”
进山那天,他只说过“做采集”。
陆言彰微微一怔,没回答。其实答案很简单,他可以推理,但他就是没能答上来。
有另一辆车从路口驶过,大灯明亮,白光闯进车内,照亮他绷紧的下颌。
你又有什么权利,动我的工位?
这句殊景没问出口,他勾了下唇,那抹疏离浅笑愈发冰凉,“谢谢,但不用,引入工作仪器需要走流程,而且我们有替代方案了。”
陆言彰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颤,指尖微收。
殊景已经完全下车,就听陆言彰低声道:“明天,考察就结束了。”
后边其实还有:我要回去了。
但他也同样没说,因为那都不是他们会说的话。
夜风涌入,吹散周围旋绕的气息。
殊景似乎没听见那句,他走得果断,当然也没看到,在他转身那刻,男人右手一瞬间上抬。
衣角像一缕抓不住的风,从陆言彰指尖滑落。
他看着殊景头也不回,身影没入黑夜。
那个抬手的姿势僵了足足半分钟。
直到神经“崩”地一声断开,陆言彰始终硬朗的肩线终于松垮,颓然垂下了手。
第15章 第 15 章 大金毛,和小野犬
车子缓慢启动,即将掉头时,有人恰好从另一侧经过。
是个高个子青年,手里拎着纸袋。
车灯一扫,纸袋反光,陆言彰面前的平板恰好暗下,他先注意到袋子,继而是青年本身。
只有背影,和管制区古杉后的影子有一瞬间重叠。
但再看时,不像。
K9是个Alpha,无论什么样的Alpha,都逃不过陆言彰的眼睛,不仅因为等级凌驾,更是这么多年为殊景淬炼的警惕心。
只是身形相似的人罢了。
车子几乎挨着青年,反向驶离,陆言彰视线最后一次掠过后视镜。
如果说K9在他到达试验田时下黑手,更像故意使袢子,那系统后来“好了”,是否可以理解为……他突然改变主意,想引他离开?
陆言彰连接贺翎的通讯:“再给K9发一次信息,直接问他要什么条件才肯合作,告诉他,只要不触及底线,都可以。”
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线。
“……”
祈继停下脚步,提起唇角,一声冷笑。
风卷过脚边,纸袋抖动发出轻响。他低头,眼底噬人的阴冷落在手中时,重又变得异常柔软。
袋子里,是他亲手清洗、晾晒、折叠,仔细收纳的东西。
祈继将袋子打开一条很细的缝,像窥视私藏,也像连多看一眼都不舍得,把袋子整个爱怜地抱进怀里。
又是哥哥穿过的呢。
他的……
收到祈继的信息时,殊景还在楼下宠物店里。
店老板原先是做兽医的,和殊景认识,他刚趁晚上带几只大型犬出去遛弯回来,就立刻给小黄狗做检查。
“看着是腿伤,但好像还不止,我试试吧。”
小狗被送进治疗室,殊景则出去接祈继,小区楼号有点乱,他担心他找不着。
风似乎更冷,祈继抬手在自己耳后贴了贴。
手被吹得不够热了。
裤兜里有提前贴的暖宝宝,祈继捂了一会儿,远远看见殊景,立刻跑过去,到跟前就握住他的手。
祈继的手每次都格外暖,殊景被他握着,先前因陆言彰而产生的沉重情绪,也在这种暖意里悄然松懈。
他瞥一眼那个纸袋,“其实一条…裤子而已,不用专门送一趟的。”
“肯定要送啊,”祈继压低声音,带点促狭和认真,“这是私人物品,很重要的。”
殊景抬眸瞪他。
究竟是怎么做到,将“私人物品”讲得既暧昧又坦荡的?这单纯小孩,学坏了。
殊景一把拿过袋子,袋口封闭,他知道里面装着什么。昨晚在祈继家过夜,洗澡换衣服后忘了带走内裤。
他将袋子捏紧,抬头时祈继正笑嘻嘻凑近,连帽衫领口敞开,那根脖圈就露在外面。
殊景目光一顿,“这么快,你都编好了?”
“…是啊,好看吗?”祈继将下巴抬高。
脖圈里藏着的东西,就这么晦涩又鲜明地摆了出来,仿佛感受到主人注目。
它被反复调整过许多遍,直到混入的部分,恰好能贴在后颈。
一想到殊景的头发,就在他最隐秘的部位,缠着他,与他紧紧相依,祈继就受不了。
喉咙好痒。
而本尊在前,更像里外缠紧,他却只敢像品味空气似的偷偷深呼吸。
“…还可以,”殊景打量了一会儿,曲指抵在唇边,挡住上翘的弧度,确实一看就是初学者编的,“还是做甜点更适合你。”
祈继吭了一声,摸着后颈,嘟囔,“以后我要经常练习,一定能编得比他好。”
“什么好?”
“就…比以前好嘛。”
两人边说话边往里走,祈继也没问殊景去哪,更没在意方向。直到靠近宠物店,拴在门边的几只大狗老远就开始兴奋地摇尾巴。
殊景走过去,朝它们伸出手,没发现祈继不知何时慢下脚步。
被双A争夺的Beta美人 第25章
其中一只萨摩叫了两声,殊景指尖刚要碰到它,就觉腕上猛地一紧,整个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带得向后一个趔趄,撞进祈继怀里。
“别过来!”
殊景额头抵上他胸口时,先听见的是急促却压着的心跳,然后就是这一声呵斥。
下一秒祈继将他整个圈住,调转身体,像是护着他一样。
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觉祈继在发抖,止不住的那种抖。
殊景忽然意识到什么,带着他不动声色后退,周围安静下来,祈继的心跳又快又重。
殊景有点喘不上气,但他没说,抬手一下一下拍着祈继的背,过了很久,那具紧绷的身体才有所松弛。
“你…怕狗?”
祈继仍深埋着脸,不肯抬头,半分钟的沉默后,他鼻梁蹭了蹭殊景颈侧。
“我真没用…明明就该保护你的。”
殊景又拍了拍他,一米九几的个子,缩成一团,确s*w*z*l实有点滑稽,可见有多怕。
“那你刚才,还挡在我前面?”
“……”
祈继一怔,张了张嘴。
殊景语气很认真:“吓成这样,却挡在我前面,拿后背对着它们,还不算保护?”
祈继慢慢抬眼,眼圈红了。
“…我知道哥哥在安慰我…是我太差劲,连这种事都克服不了。”
被这么水汪汪地注视,殊景心一软,在他后脑揉了揉,“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事,谁说必须要克服了?”
“可是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怎么写?”
祈继脑袋追着殊景的手,不止眼圈,连着脸颊一片都红,别别扭扭地开口:“就…在喜欢的人面前克服恐惧,战胜困难…很帅…然后可以…亲…”
后面的字一团含糊,高大青年又把脑袋埋了进去。
殊景忍了忍,没笑。这记直球打得猝不及防,明明刚才还挺笨拙羞臊的。
他双手捧住祈继的脸,指尖穿过他微湿的头发,拇指在那两鬓摩挲,“也不是非得按小说里的来。”
祈继身体一颤。
路灯在殊景眼中落下细碎,拨云散雾,填满能将人溺毙的温柔,又像润泽暗生的美玉,幽幽的、泛着摄人心魄的光。
祈继情不自禁向前挪了半步,俯身凑近时,气息变得急促。
殊景心跳漏了一拍,推住他,“这是楼门…不行。”
祈继扁了扁嘴,“哦。”
殊景莞尔,“不过你刚才的样子,让我想起以前认识的一个小孩,也怕狗。”
“……”祈继眼里有什么瞬闪即逝,“什么样的小孩?”
“是个挺可爱的孩子。”
殊景没说那孩子是流浪儿,没说他“特别”的长相,也没说他怕狗,是因为和野狗抢一小块馊面包,被咬伤了手臂。
那条手臂伤得很重,他想带他去医院,还反被抓伤,白挨好几针。
殊景只挑了好的一面讲。
“我那时上高中,他总在学校附近的巷子口,我放学有空了就教他认字、算数,他很聪明,学东西很快,对了,还很喜欢看书。”
那孩子对周围很防备,不说话,不会与人交流,最初那些“你好”“你来了”“再见”“好吃”都是从书里学的。
祈继安静听完:“后来呢?”
“后来…”
那年冬天也是很冷,接连下大雪,殊景记得那孩子耳朵上长了冻疮,红肿破皮,他就把自己的毛线帽摘下来,给了他。
可殊景不知道那顶帽子是陆言彰织的。
不知道自己因为陪那孩子,几次与匆匆赶回的陆言彰错过,而对方远远看到了。
也不知道陆言彰曾暗中与那孩子谈过,帮他联系去处,却被激烈拒绝,手还被咬了两个血洞。
更不知道他的竹马,为在他十八岁生日那晚送出帽子,花了一整年时间准备,拆了打,打了拆,手指磨出泡,直到它精细完美到挑不出一点瑕疵。
他以为那就是一顶从商场买来的普通帽子,只是高档些。
所以当陆言彰看到那顶帽子戴在那个“讨厌小孩”头上时,后果可想而知。
他一个字都没多说,将帽子扔进垃圾桶。
然后攥住殊景手腕就走。
回头时,殊景隔着拉远的距离,看见那孩子孤零零站在雪地里,小手还维持着护住耳朵的姿势,眼睛直直望着他。
没有哭,没有闹,只是望着,红色眼睛凝固成宝石,白色头发和雪融在一起。
像被遗弃的小雪人。
殊景没能和他说上最后一句话……
“哥哥?”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弦一颤,殊景低头一看,祈继的手握住了他。
很温暖。
殊景眨了眨眼,压下眼底那点涩意,“那么乖的孩子,后来应该被好人家收养了吧。”
这些年来他这样替自己开解。
他打听过,问过附近的人,还托外公帮忙留意,可一个没有名字、没有来历的流浪儿,除了特殊的长相,没有别的线索可以拿来寻迹。
外公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殊景也希望如此。
这么多年过去,他偶尔还是会想起那双望着他的眼睛,算算年纪……现在应该和祈继差不多大了?
他看向面前的青年。
楼道声控灯暗了又亮,勾勒出高挺鼻梁和清晰眉眼。
俊朗,阳光,深褐瞳孔清澈明亮,浅棕色头发打理得很是时髦。
而那孩子阴郁内向,瘦削、苍白,灰扑扑。
大金毛和小野犬,八竿子打不着的两类。
况且,那孩子怎么都不肯叫他“哥哥”,祈继却是见面第一天,就甜甜地喊上了。
“怎么不说了?”祈继轻声问。
殊景摇了摇头,“没什么。”
祈继忽然捉住他的手,宽大掌心整个裹上来,将他包覆,只露出四根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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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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