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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吧。”我接了过去,“吃这个吗?”
“对。”徐鸣野笑了笑。
我把药塞到徐鸣野的嘴里,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嘴唇。他的嘴唇很软却微微干燥,还有点起皮。
“嗯……”我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一边搂着他的脖子,一边喂了他几口水。
止疼药吃下去大概一分钟,我问他:“好点了吗?”
“没。”徐鸣野语气平平地道,“这是给人吃的止疼药,又不是给马吃的,这点剂量哪能一下子就好。”
我:“……”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把暖气打开,房间里很快变得暖和起来。夜色还停留在黎明之前,我看了一眼窗户,一点亮光都没有,仿佛这世界上所有人都在安睡,只有我和徐鸣野还醒着。
这时候,徐鸣野忽然借着灯光看我,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起初我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于是也安静地看着他。
他的眼角、嘴角也都有淤青,但没有被包扎,只是涂了点药水。在长久的凝视下,我发现徐鸣野的鼻梁其实带有一点点驼峰,以前都没有发现。
徐鸣野就这么一直看着我,过了片刻,我才有点尴尬地转开头,还是问他:“好点了吗?”
“好点了。”徐鸣野说道,“你被吓到了吗?严小冬?”
我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有一点……”
徐鸣野安静一会儿,又说:“没事的,帮我把外套脱一下,行吗?”
“好。”我凑近一些,拉开了徐鸣野的外套拉链,然后小心翼翼地帮他把两只袖子脱掉,再扶着他的上半身,拿走了衣服。
然后我又发现,他的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灰色衬衫,后背靠近肩膀的地方也有血迹。
徐鸣野平躺了一会儿,喘了几口气,看向我,不太确定地问:“衬衫也脱一下?”
“行……”我道。
徐鸣野笑了笑,笑容似乎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笑到一半他又皱起眉来。我简直不知道要说他什么好,只能继续帮他脱掉了衬衫。
果真,他的背后也有好几道可怕的淤青,像是被什么棍状物抽的。
“我得趴一会儿。”徐鸣野闷声闷气地道,“谢谢你严小冬……你也睡吧。”
我不是很信任他,犹豫地问:“真的不用喊老徐来看看吗?”
“不用。”徐鸣野还是坚持道。
止疼药应该是起作用了,徐鸣野闭上了眼睛,我还是不放心,小声问:“裤子要帮你脱吗?”
徐鸣野又慢慢地睁开眼睛:“裤子……算了。”
我轻轻地帮徐鸣野盖上被子,把台灯一直留着没有关,告诉他:“你有事叫我。”
“行……”徐鸣野的声音几不可闻,“谢谢。”
我心烦意乱地坐回自己的床上,一个人默默地发了会儿呆,低头时我看见自己的双手还在颤抖,于是我将两手互相交握,试图真正地冷静下来。
我是在天亮之后才睡着的,徐鸣野睡着睡着呼吸就会加重一会儿,我提心吊胆地看了他好几次,后来发现他自己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睡。
再之后我也失去了意识,但一直睡得不沉,没过多久就被惊醒了。紧接着我听到小姨和老徐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们也来了三楼,并且发现徐鸣野受伤了。
小姨和老徐很少上来,这回老徐没有像以往那样责骂徐鸣野,只是沉声问他要不要再去医院。
“死不了。”徐鸣野无所谓地回答,声音听起来比昨天晚上有力气了一点。
老徐:“又在说什么屁话……你再没点数,迟早有一天死在外面。”
“那你说怎么办?兄弟之间讲义气,要不要帮?”徐鸣野说,“你年轻的时候还不是这样?跟雷……他们混来混去。”
“够了。”老徐生气道,“别给我翻老黄历。”
冬天有翅膀 第15章
一直安静的小姨插嘴劝道:“行了都别说了,脑袋没事就好说,在家先养着。”
我听了一会儿,套上衣服爬起来,他们三人都一齐看向我。老徐黑着脸,却还是勉强对我笑了笑:“小冬醒了?徐鸣野说昨天晚上你很关心他……怎么不来喊我?”
“他不让我喊。”我直接出卖了徐鸣野。
小姨叹了口气,道:“猜到了。”
老徐吹胡子瞪眼:“下次你别听他的。”
徐鸣野还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笑了两声。
老徐看着他,没脾气了:“臭小子,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成个人?别给我整天找事行不行。”
“老爸,你什么时候不找事的?你以前比我混多了吧?”徐鸣野道。
老徐:“……算了算了,到此为止。”
两人站了起来,小姨还在嘀咕:“得做点补血的东西吃吧。”
老徐叹了口气,道:“哎,那你先去菜场,我去店里。”
等他们走了,我也洗漱完上来,徐鸣野还是狼狈地躺在那里。我看了他的脑袋一会儿,道:“你缝针的时候剃头发了吗?”
“嗯,一小块。”徐鸣野颇为遗憾地道,“等我好了得剪头发……操,这下金城武没戏了,连太监都当不了。”
我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只是又坐在他边上,单手托着下巴看他。
之后,我冷不丁地问道:“徐鸣野,雷叔是谁?”
“雷叔是老徐……”徐鸣野心不在焉,下意识地要回答我,忽然又止住了话头,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他是老徐以前的朋友,但他俩闹掰了……你从哪儿听来的?别管这个。”
现在,我可算想起在哪儿听过雷这个姓氏了,原来很久以前徐鸣野就提过一次。
徐鸣野见我不说话,又警告我道:“我说真的,严小冬,你别以为是开玩笑。”
“嗯。”我点了点头,没有告诉他昨天在李友德便利店遇见的那个年轻男人。那男人看起来比徐鸣野大一些,如果他也姓雷的话,他应该就是雷叔的儿子?
徐鸣野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我:“严小冬,昨天你哭了吗?”
我一下子不知道把手放在哪儿比较好,脸上有点发烫,干巴巴地道:“怎么可能。”
第16章 猎人与猎物
实际上我不知道我哭没哭,也不知道徐鸣野为什么要这么不给我面子,但他好像只是一时冲动,一看我不愿意说这个,就道:“我记错了,我可能还是有点轻微脑震荡。”
“嗯。”我严肃地点点头。
徐鸣野懒洋洋地笑道:“谢谢你严小冬,我终于觉得有弟弟这件事还不错了。”
我无语地道:“……是有个可以指挥的小弟不错吧。”
弟弟和小弟,区别还是很大的。
“当哥的小弟不好吗?”徐鸣野脸皮厚得如同城墙,“接下来还有你表现的机会。”
我冷着脸:“……不想要这种机会谢谢。”
很快,徐鸣野负伤的事情传到他的朋友那里,王胜和七仔带着一群我没怎么见过的男生浩浩荡荡地来看徐鸣野。姚远也来过一两次,王胜嬉皮笑脸地道:“正好,姚姚是护士,干脆留下来照顾徐鸣野。”
徐鸣野抄起手边的遥控器对准王胜就砸:“去死。”
姚远笑道:“我可以给你换药,要我看看吗?”
“不用。”徐鸣野道。
七仔很羡慕:“你这请假了吧,不用去学校了?正好可以原地准备过年,好爽!”
徐鸣野舒服地躺在床上,道:“嗯,老徐帮忙请过了。”
王胜:“哥,虽然你负伤了还是很帅,但下回有事能不能叫上我俩?”
“就是。”七仔也附和道,“我俩在的话可不能让你被打得这么惨。”
徐鸣野干笑两声,之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王胜和七仔没计较,这个话题就到此结束了。
等他们走后,徐鸣野继续使唤我:“严小冬,我要喝水!”
“你那儿不是有吗?”我说。
徐鸣野讲究道:“我要喝热的,已经冷了。”
我:“……”
我叹了口气,把做好的试卷合上,然后去给他烧了一壶开水,回来后帮他兑上。几天过去,徐鸣野的精神好了许多,但身上的伤还是五颜六色。
“够热了吗?”我问。
徐鸣野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对我点点头:“还行……你那又是什么眼神严小冬!你不会想把那壶水浇我身上吧?”
“呵呵。”我面无表情地道,“不一定。”
过了一会儿,我又问道:“你不想让王胜和七仔去帮你打架,为什么?”
“不关他们的事情。”徐鸣野不假思索地道,“没必要拉他们下水。”
我不解地看着他。
徐鸣野放下手机,道:“我朋友很多,又没说他们每个人之间都要认识。”
“哦。”我理解了。
“就像你小学、初中、高中的朋友……都是不同的几波人。”徐鸣野看着我,“你该不会毕业了就不和以前的朋友联系了吧?”
我想了想,竟然没法反驳:“是不联系了。”
徐鸣野嗤笑了一声,又指挥我道:“你帮我挪下桌子,我想用电脑看电视。”
我烦的要命,不太情愿地说:“这怎么挪?你要么看会儿书?”
“不看,没兴趣。”徐鸣野撇撇嘴。
我长叹一口气,只能又把电脑桌给他移到床边去,想让他自己操作电脑,但他的键盘和鼠标线不够长,又得我给他下载好才行。
“干什么,你不是我弟弟吗?”徐鸣野得逞地笑道。
我怒道:“我不是!干脆就叫姚远姐留下来啊!”
说完我有点后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也要学王胜说这种话,立刻又道:“何况你腿又没事!不还是能走路吗?”
徐鸣野躺在枕头上偏着头看我,叹了口气道:“你啊你啊严小冬……看看,果然是久病床前无孝子,我这还没需要你几天,你就整天摆个臭脸。”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他:“我就是这种脸,天生的。”
徐鸣野好笑地摇了摇头,没再惹我。
元旦假期很快结束了,2010年伊始,徐鸣野像冬眠的熊一般每天缩在房间里,不仅是身体不允许他继续出去浪,而且老徐也给了他立了规矩。
二十八中即将陆陆续续地考试,我每天晚上都延长了复习时间。徐鸣野出不去,只能在房间里陪我。这天我背完单词,就听见他对我道:“严小冬,如果你考进班级前三,我有奖励给你。”
我压根不上当,慢悠悠地道:“奖励什么?奖励我继续伺候你?”
徐鸣野顿时笑起来,最后还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能不能配合一点,会聊天吗?”
“不会。”我硬邦邦地道。
徐鸣野唉声叹气了半天,过了一会儿又道:“严小冬,帮我涂药。”
“你自己不能涂吗?”我问。
“后背。”他说。
我只好出去洗了个手,徐鸣野躺在床上,最近这段时间他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件毛茸茸的睡衣,穿上更像是熊了……
见我走过去,徐鸣野坐起来脱了衣服,然后趴在了枕头上。我拿起药膏,看见他背上依旧一片青紫。我把药膏挤上去,两只手刚触摸到他的背,徐鸣野就抖了一下,哼哼唧唧地道:“冷。”
“别动。”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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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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