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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似青只好去与他碰杯,说纵哥跟你真难碰面。
江纵挂着副标准的淡笑,嘴上客套道:“哪有小少爷你神秘,上次见你出来还是去年中秋吧?”
陈似青笑而不语,抿了口香槟,目光一转,又看他身旁的男孩子:“然然,”他举举杯,温声说,“好久不见。”
这位叫做然然的少年看起来还在闹别扭,半天没动,江纵看了他一眼,沉声道:“齐向然。”
齐向然轻哼了声,不情不愿地去盘里挑饮品,偷瞄江纵的神色,见他视线并没跟着自己,便悄悄拣了杯红酒,自以为巧妙地遮住杯壁,与陈似青碰杯。
这时候他才气顺似的,对陈似青绽开笑,明艳得晃人:“小青哥哥好久不见。”
江纵瞥他一眼,转而对陈似青说:“别跟他计较。”
“怎么会。”陈似青摇摇头,也对齐向然淡笑了笑。
十来岁的年纪而已,面庞中仍是不识愁滋味的一团少年稚气。
寒暄几句,问候一下江家叔叔阿姨,陈似青借故离开了,路上遇到不少向他打招呼的来宾,他都没给时间,只是颔首,笑一笑。
这是他家的酒店,他知道哪里可以躲懒。往露台走,绕过绿植区,种绣球的花池中心,有架铺软垫的秋千,今晚并不算热,摇着秋千、夜风拂面,肯定要比在场合中喝酒舒服得多。
陈似青沿着小道走近,远远见到秋千上的身影,愣了愣。没想到居然有聪明人捷足先登。
他一时踌躇,没滋没味地多看了那人几眼,正要转身,那人耳朵像是很灵,听到脚步声,漫不经心转回头看,见到陈似青,动作明显也顿了顿。
不掩饰地盯着陈似青周身上下看了好几秒后,他才对陈似青轻笑了下:“这么巧啊,陈小公子。”
说完,他收了条腿,被他脚底撑住的秋千随即带着他轻轻晃动起来。
陈似青没再要走,站了站,反而往秋千的方向迈出脚步。而随着陈似青的渐近,他这一身打扮落在这男人眼里便就更加清晰。
其实不过是宴会上人人常穿的黑西装,搭条银灰色领带,穿在陈似青身上却显得格外精致和贵气。
想也是,能让陈似青上身的西装,自然是业内顶级,面料剪裁式样不必多说,最重要的是那条西装裤,放量相当完美,使陈似青站立时瞧起来松弛而不宽赘,行走时又显得纤美而不€€€€,展现出来他那双腿直而长,平日里几乎很难见到。
陈似青就这样走到那男人跟前,垂眸,看着他散漫自如地荡秋千,半晌,说:“好巧。怎么称呼你,”他尾音轻轻挑起来,“飞飞少爷?”
丛飞唇角勾着笑:“还以为你要先审问我怎么混进来的。”
“好,”陈似青点点头,也笑了,手臂轻抱着,指尖在胳膊上敲敲,审问他,“你怎么混进来的?”
丛飞刹了秋千,凑近陈似青眼下,认真地看着他说:“我先买通保洁,换了他们的员工服,正大光明地进宴会厅,等到宴会开始,再换回自己的衣服。”
他偏了偏头:“就这么简单。”
陈似青那表情,说不出信了还是没信,注视着他,俄而开口:“把酒店安保工作交给你做好了。”
丛飞看着他。
陈似青不急不缓地继续说:“贼抓贼,最有一套。”
明显是组玩笑话。丛飞逗得认真,陈似青扳回一城。
却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没笑,在夜色中注视着彼此,呼吸被风吹散开,呼吸声却显得越来越大了。
再继续下去,局面可能要无法收拾。终于,是陈似青先退一步。“跟你的钢琴家妈妈来的?”他正经问。
丛飞往后撤了撤,秋千又开始荡,他赖赖的,一点也没有把宝座让给陈似青的意思。
今夜换乘 第24章
“她不在新南。”几秒后,丛飞回答说。
正常来讲,如果真的想要回答问题,在对方预设的前提下,可以用正确答案来否认,而不是顺着错误前提答。
是以他不想说,陈似青也就不问了,把目光挪开,盯着秋千看。
秋千绳在视野里荡啊荡啊,轻而慢规律,在陈似青以为这摇荡要无休止地进行下去时,它却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丛飞起身,绕过陈似青,其间用一种检视的目光,将他看了又看。而后他手搭到陈似青肩膀上,往后轻推一下,再推一下,直到将他按到秋千上坐下。
陈似青花了一两秒维持平衡,抬起头,不解地看他。
“那么想坐,”丛飞说,“全写在脸上。”
陈似青仰着脸。他没有否认。
说完这句话,丛飞就应该要拿开手了。这样才对。
可是紧接着他做不对的事,不愿意再忍受那样,手从陈似青肩头摸了上去,用捋的,指尖钻进他扣紧的衬衫,勾住边缘,将领口往外拉。
陈似青难道不知道自己的纵容很珍贵吗,就这样子给了他。任他落下锋利的目光,在哺乳动物最脆弱的部位细看、检查。
拜托,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啊。
微光之下,陈似青的咽喉嫩而纤细,喉结颤动着,两侧干净洁白,再瞧不出有什么脏东西的存在。
像盖一个审核通过的章,丛飞拇指按了按他喉结,这才抽出手指。整张手却还不离开,抢劫犯一样理直气壮,顺着领口,流连他那条银灰色的领带,到尾端,食指绕一个圈,将它卷进手里、攥起来、往自己的方向拉拽。
陈似青被迫有动作,被链锁、被牵引,上半身向丛飞倾斜,可是他的脸庞仍然仰着,双手垂在两边,表情也轻,喉结“咕咚”一动,他定定望着丛飞,问:“你想干什么?”
丛飞面无表情地说:“这条领带不适合你,不如换一条。”
陈似青冷冷重复:“你想干什么。”
丛飞便笑了,他低下头,近得不能再近了,空气都无法进入胸腔了,那双眼睛涌出侵略的剑色,摄住陈似青。
“陈似青。”他说,“你明明知道我想干什么。”
他说:“陈似青,不如换一条。旧的没那么好,新的也未必有这么坏。”
※作者有话说
明天没有喔。感谢大家观阅、评论。爱你们!
第31章 大哥
可能因为陈似青被遏住要害,危机关头,他缺氧了一瞬间。
这种感觉实在有些奇妙,丛飞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落在耳边,龙卷风一样袭过,紧接着,大地的声音远去,视野从四周开始变黑、缩小。
巴掌大的地,巴掌大的光源,于是陈似青只看得清丛飞双眼,那漆黑的眼里有一个自己,困在他给的桎梏之中,已经面目模糊呼吸微弱头脑昏沉。
他忘记那一刻钟自己对丛飞说了什么,或者他什么也没说。灵魂分裂成两半,一半静止不动留在原地,一半听着危险的警钟,往湍急的河边行走,浪打浪,扑上他的脚背,留下痕迹,证明河水也是罪恶的黑色。
朝天边看。
洪水要来了。
“小青。”
陈似青猛然回神。丛飞松开手指,挑起视线朝后看一眼,慢慢悠悠直起身,顺手用指腹将陈似青的领口和领带捋平直。
有脚步逐渐近前,停在相当有余地的位置。
“你们在做什么?”来人说。
陈似青吞咽唾液,看着丛飞,细细绵绵地顺着呼吸。几秒钟之后,他转过脸,见到简旭尧冰冷的脸色。
他和丛飞挨得实在太近了。月光晦暗,无人之境,暧昧的气息像微风无处不起。
这个场景,要给人说他们什么也没做,还不如说什么都做了。
陈似青回看着,秋千细微地在荡晃,发梢被轻轻摇动。他冷静着,像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安静极,似乎空气凝滞。不过几秒钟,简旭尧身后,又有脚步声。
陈元洲指间夹着烟,从暗处往前走了两步。他站到简旭尧身旁,看看丛飞,又看看陈似青,不可以说不威严冷峻。陈家大公子,集团的接班人,外人在前,看不到他温和有多余情感的一面。
他沉声叫陈似青:“囝囝,过来。”
陈似青跟他对视几秒,慢吞吞地从秋千上下来,走到陈元洲身边,大半个身体陷入失去灯光拂照的夜色。
“要回家了吗?”陈似青问。
“爸妈遇到老朋友,找了个地方聊天。”陈元洲往身后瞥了一眼,宴会厅有个卡座区对着露台,落地窗前,隐约坐着陈政夫妇的身影,“说起来你小时候还见过他,去打个招呼吧。”
陈似青没吭声,看了丛飞一眼。
陈元洲注意到他视线,便问:“这位是你朋友?”
“室友。”陈似青还没来得及开口,简旭尧转头,对陈元洲说,“之前去学校接小青,我跟他见过几面。”他介绍,“叫丛飞。”
陈元洲点点头,他这才开始正儿八经地打量陈似青这位室友,实话说,长相穿着都过得去,跟他家小青站在一起还算够格,就是那股气质太扎眼,有点积于忽微的野气和疏狂,不是陈元洲他们这圈子能够养出来的。
看他出席这种场合,还不庄重地挂亮闪闪的耳坠子和裤链,就知道陈元洲的推断与事实相差无几。但正是这种人,又有副迷惑人的好脸、好身材,小青从小喜欢漂亮东西,又被保护得太纯真,如果会被他蒙蔽哄骗,陈元洲也不觉得奇怪。
“同学你好。”陈元洲露一个礼节性的笑,“我是小青的哥哥。”
丛飞颔首,说你好。他嘴角弯了弯,面对陈元洲的姿态倒是出乎意料的有礼貌:“不知道怎么称呼?陈总,还是说可以允许我冒昧地跟小青同学叫大哥?”
从小成长于名利场,又在生意场沉浮已久的陈元洲,和这个阶层的所有精英一样,心里想得再多,面上也习惯滴水不露。伸手去打笑脸人,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再说了,陈元洲根本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为难对方,哪怕他弟弟的正牌男友就站在他们的身旁。
“既然是小青的朋友,自然跟着小青叫。”陈元洲保持那个微笑。
丛飞便说:“好啊,大哥。总听小青在学校跟你打电话,没想到今天才跟有机会跟大哥见面。”
陈元洲客气道:“家里人平时工作忙,旭尧去学校要比我们多一点。”
“是啊,”没想到丛飞笑笑说,“之前我们还一起去爬过山,大哥要是有闲暇,下次不如赏脸跟我们一起呢?”
“趁年轻,你们多出去走走也好,”陈元洲讲,“我们么找机会就难了,俗事缠身。”
丛飞一口一个大哥,只从他相貌上看不出来,他对陈元洲讲起话来倒是颇显沉稳周到落落大方。仿佛面对不一样的人,他有无数张假面来换。
这样的人,其心往往多虚伪险恶。
简旭尧移开视线,看陈似青,陈似青静静站在他哥旁边,听他们两个人你来我往,看不出是个什么表情。又细瞧他脖颈,皮肤光洁、领口紧扣,规规矩矩,不漏端倪。
他适才到来时见到那只碰过他领口的手,好似只是在无旖念地拂去尘埃、拨弄月色。
“小青、大哥。”简旭尧对他们笑了笑,“出来也够久了,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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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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