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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精儿,上车。”
卓之川是真想清静会儿,将手盖在季柃苔眼睛上,故作严厉,“闭着眼睛睡午觉,醒了就到家。”
……
将人送到家,他一刻也没歇便跑去汽修店,人到的时候,蒋叔正光着膀子在院里洗车。
“蒋叔。”
“呦,回来了!苔苔咋样啊?”
“没事的,医生说就看后续的复健,还得要些时间。”卓之川边说边拿着毛巾干活,接桶水一起擦车。
“那就成,你姨念叨呢。”蒋成兴提起桶泼水,从缸里拎起两条鱼,“你叔昨天偷偷去钓的,拿回去你蒋姨肯定要说,给你带回去加餐,记得啊,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蒋成兴不像镇上的男人爱打牌,他就喜欢钓鱼。
每次碰上鱼竿就发了疯、忘了情,就是晒得黢黑也得去,否则心痒难耐,蒋姨是真怕他中暑,才不让他去钓。
“蒋叔,这几天市里医院给妇女体检,听说是公家出的钱,要不你带蒋姨去看看,做的项目可多,也有些额外花钱的,但不贵,就当图个安心。”
蒋成兴摸着下巴思考。
媳妇前段时间还说有些胸闷,虽然喝些诊所开的药立马见好,但去大医院检查一下也安心,他当即说道:“好,我明天就带她去市里看看。”
卓之川点头,蒋姨那病早些发现早些治疗,应该走不到上辈子去世的境况,蒋叔也不会痛失所爱,一夜神智尽失。
驰哥更不会为了那个特效药,给人顶罪,去监狱待上二十年。
按照上辈子,他死了,驰哥才出来。
卓之川感慨万千,人生有几个二十年。
即使最后还需要它,无论如何,他都要弄到,上辈子若不是蒋叔从河里救出苔苔,他前世也遇不见苔苔了。
蒋叔是小孩儿的救命恩人,好人得好好活着。
卓之川拎着鱼回家,外婆在洗晚上吃的菜,“外婆,蒋叔送了两条鱼,晚上弄鱼吃。”
说完就拿着刮刀刮鱼鳞。
“哎呀,我也买了条黑鱼。”
都说喝黑鱼汤伤口愈合得快,两人一到家,她就去菜市场买了条,准备做黑鱼豆腐汤来着。
“那这条烧着吃。”
“外婆,我想吃糖醋鱼!”正在写作业的季柃苔抬头喊道。
哥哥布置的计算题太难,他拿着木棍都算不明白,烦,半个下午才写一面,还有三面,更烦。
卓之川处理好鱼,回来就看见人郁闷趴在桌上,“头抬起来,坐好。”
“哥哥,你一回来就说我!”
“说你也应该,你看看你做了几个题,这怎么都没写?三十六减八等于多少?”
季柃苔拿着他的小木棍,先数三十六根,再减去八根,再数剩下的木棍。
卓之川看着小孩儿后脑勺琢磨。
这么笨?
还是装的?
不不不不,真是笨的。
季柃苔原来这么笨!
“哥哥,是二十八,我厉不厉害!”
弟弟,划掉,老婆就要从小养 第24章
卓之川违心的回:“那可真厉害。”
怪不得他出去半下午,这小孩儿才写完一面计算题,一道题数半天,他不慢谁慢。
“苔苔,去学校就不能用木棍了,哥哥教你怎么口算。”
然后……
卓之川看淡人生,他从来没这般无助过,恨不得直接告诉答案是多少,而不是看着一个比一个离奇的结果。
“哥哥,你怎么了。”季柃苔满怀期待地将作业递给卓之川,口算比数木棍快好多哦,这也太厉害了吧!
卓之川没怎么,他只是被气笑了。
“忍,忍,忍……”
这个字已经反反复复在卓之川脑子里闪现几千几万次。
季柃苔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凶不得……卓之川认命,晚上吃完饭便拿着麻袋去方家堵人。
总得找个出气包,差不多已经半个月,韭菜应该长得差不多,是时候收割一把了。
季柃苔一脸懵,嘟啷道:“外婆,哥哥看着好累啊,他怎么啦?”
外婆:“我不知道啊!”
外婆也很茫然,明明做饭前不是这样的,咋还没一会儿,小的开心了,大的就蔫了。
第28章 折磨
“方鸿志,都这个时候,你还不说实话,你说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打牌欠钱,别人把你打成这样的!”
肖梅看着鼻青脸肿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她当时瞎了眼才嫁给这个窝囊废,挣不到钱又软弱。
虽然她总骂老东西,但是不得不承认,一个娘生养的,小姑子处处比方鸿志强,所以她才看不惯季柃苔,她忍不了耀耀比不上那个死瘸子。
要不是电子厂的车间主任迟迟没拿下,她早就带着儿子离婚,这个家待与不待都是糟心货。
方鸿志痛得嘶气,他偷偷拿着钱去打牌肯定不能说,要让肖梅知道,这家还过不过,又得和他闹上一宿,“钱不都是你管着,我哪有钱!”
肖梅冷笑,没钱还给老东西两百,要不是耀耀发现告诉她,她难道就活该被方鸿志蒙在鼓里一辈子!
“我告诉你,方鸿志!那钱一天要不回来,我就跟你闹一天,就你个没用的,离了我,压根没人给你当媳妇。”
肖梅就是不想管死老太婆死活,谁叫她当时和方鸿志搞对象,方月娥明里暗里让方鸿志再考虑考虑。
就算最后还是风风光光娶她回家,她也咽不下这口气,那老东西心全偏给小姨子一家。
自从去年被厂里革职,他在肖梅面前彻底就抬不起头,一听肖梅要离婚,他立马答应道:“我去要,我去要。”
他就像沟里的臭虫,一次跌倒就爬不起来,肖梅没说错,他就是没用的东西,讨不到媳妇的欢心,顾全不了孝道。
他爸也说得对,鸿志难成大器。
肖梅脸色这才好些,看着人就来气,索性眼不见为净去屋里睡觉,她还得早起给耀耀弄饭哩。
方家这边吵得翻天,左邻右舍却也见怪不怪,只当支棱个耳朵听个热闹,蒋家这边却其乐融融,时不时传来几声欢声笑语。
蒋驰下午从运输队回来,睡了半天才恢复些气色,父子俩人都在,程云因大显身手做了盘板栗烧鸡,他们就好这口,还得整点啤酒小酌几口。
程云因瞧蒋成兴一瓶子快见底,连忙挡住杯口,“少喝些,还当自己年轻时候呐。”
蒋驰看着老两口秀恩爱,习以为常,等他妈把手移开,又给蒋成兴开一瓶,“妈,爸酒量好着呢,运输队的李叔都说他千杯不倒。”
蒋成兴把啤酒推给蒋驰,他确实千杯不倒,但他害怕云因不让他进屋呐,这外头的沙发躺着着实憋屈,“快自己喝吧,没点眼力劲儿,非得看老子睡沙发。”
“哈哈。”蒋老头这么怕媳妇呐,蒋驰笑个不停。
“明天我带你妈去市里体检。”蒋成兴回家就和程云因说了声。
“好哇,爸你也顺便一起体个检呗,儿子给你们报销。”蒋驰咽下口中的菜,“明日我去运输队借车,送你俩去。”
程云因笑着摇头,“又不是什么大事,有你爸就成,你去照照镜子,脸色憔悴的,就在家里补觉。”
蒋驰起身照镜子,他这么黑,程女士怎么看出有黑眼圈的,“那也行,那你们两个注意安全。”
既然程女士这么说了,蒋驰他也没坚持,这次跑货确实累,半路突发山洪,那段山路一天的路程硬生生拖三天,还有好多大货车抛锚,动也动不了。
他们运输队好就好在平日多检修,也算是幸运,全队安然无恙带着货物回来。
“成,我先去睡了,妈,你俩早点休息。”蒋驰说完,回房片刻便鼾声如雷。
……
第二日早晨,蒋成兴就带着程云因往市里赶。
蒋驰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眼睛没睁开便听见肚子饿得咕咕叫。
一看好家伙,快到十一点,怪不得像是饿死鬼转世投胎,恨不得睡醒就吃。
他又不想煮饭,吃半个月盒饭看见就害怕,就想吃点家常小菜,琢磨半天骑上蒋老头的自行车。
饭都是自己争取过来的,蒋驰准备去方奶奶家混一口。
还没进屋时,里头就传出小孩儿念叨算式的话声音。
季柃苔又在和算数题斗智斗勇,见着蒋驰进屋,拉着低头做针线的外婆。
老人耳朵越来越背,人虽然坐在门口,但经常性院里来人都没发现,只得他大声提醒,“外婆,蒋驰哥哥来了!”
“啊?谁来了?”
外婆放下手中活儿,抬头往院门口看去,立马起身说道,“你这孩子人来就成,还带啥东西呀?”
蒋驰嘿嘿一笑,把东西放在桌上,“给小孩儿买的嘞。”
“阿婆,中午来蹭饭,想吃烧茄子。”
蒋驰咽了咽口水,“再来个凉拌黄瓜就更好了。”
“好好好,阿婆去摘,给你弄,想吃还不简单,喜欢吃天天过来吃。”老人说完便跑去后院摘菜。
屋里只剩两个人,季柃苔弯着指尖一个数,有些迷糊,求助看向蒋驰。
“蒋驰哥哥,你能帮苔苔看这个写对没?”
说完将作业本递给蒋驰,叹气摇着笔头发呆,卓之川去汽修店看店了,给他布置的二十以内加减法,说不做完不给吃饭。
“对的,这些咋没写?”蒋驰一眼扫过去,小孩儿字得真不错啊,他记得小时候还因字写得像鬼画符反复挨打,就是反面也有题目,一字未动。
“那个啊,哥哥说比较难,让我先空着,等他回来再教我。”
蒋驰疑惑,这有啥难的,小卓师傅不是哄小孩儿嘛,不就是五十以内的加减法,他分分钟教会好吧。
“驰哥来教你!”
蒋驰信心满满,两人鸡同鸭讲说半天,季柃苔一脸茫然抬头,“蒋驰哥哥,你是很热嘛,脸好红哦……”
蒋驰不言,打开吊扇,又互相折磨半小时,抓着头发叹气道:“苔苔啊,我把你哥带回来,让他教你。”
他……还想多活几年。
季柃苔摸不到头脑,哥哥教他能听懂,蒋驰哥哥讲得就有些绕,不是特别明白,还是想要哥哥教他。
“好,那蒋驰哥哥快去吧。”
蒋驰恨不得听到这话,立马跨上他的八二大杠,备受打击出门,那匆忙模样像是背后有恶犬追赶,再不走就出不了这个门。
外婆从后院回来,没看见蒋驰的人影,不禁问道:“苔苔,你蒋驰哥哥人呢?”
“去接哥哥啦!”
外婆疑惑,小卓那么大人还得蒋驰去接,又不是小孩子放学,搞不懂,当真搞不懂,难道关系好就是这个样子呐。
……
蒋驰在前头踩踏板,后面坐着卓之川。
果然离了痛苦来源,热风都是舒服的。
教季柃苔一会儿,他现在已经非常理解他爸教他教到一半拎起扫帚削他的心情。
不是不想忍,全是因为忍不住。
对着卓之川问道,“小卓师傅,苔苔什么时候上学啊?”
“明年再去。”
“好……那希望你保持好心态……”
蒋驰为卓之川默哀,难为他还得继续教小孩儿半年,他现在谁都不佩服,就服卓之川,脾气真是好。
“对了,我准备明天再去深市进货,你要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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