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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意请他们做了减油的菜品。”
蒋淮解释道:“希望能符合你的口味。”
许知行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果然,从前菜到主菜,甚至最后的点心都是清淡可口的类型。
席间,两人的氛围说不上有多绮旎,蒋淮不是个内向的人,可在面对许知行时,总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知行也习惯了沉默,所有的回应都是淡淡的。
蒋淮将其归结于两人尴尬的关系——或许许知行还没能适应。正失神地想着时,许知行的嗓音忽然从对侧传来:
“蒋淮。”
“嗯?”
许知行放下手中的餐具,语气很轻:“阿姨的身体怎么样?”
蒋淮一愣,不知要不要挑破那晚的事。
“她前段时间住院了。”
蒋淮斟酌着,模糊地说:“医生让我们再考虑新的手术方案。”
“阿姨的意见呢?”
蒋淮抬眼看他,两人隔着餐桌上精美的餐食与餐具对视着,蒋淮不知想到什么,如实地说:
“不知道。”
接着,他又别过眼补充道:“我也不知道。”
许知行没有再说话,拿起一旁的酒杯,将剩下的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蒋淮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不确定地说:“许知行,你很爱喝酒吗?”
“一般般。”
许知行不咸不淡地说。
“噢。”
蒋淮顺势放下餐具,尝试地问:“晚点这里会有演出,我们需不需要留下看?”
“随你。”
许知行依旧没有态度。
蒋淮扫了眼他的餐盘,每样都只吃了一点点,仿佛已经很勉强了。他又尝试着问:“是不是都不合你胃口,我们再点点别的?”
“不必了,蒋淮。”
蒋淮噤声不再说了。
许知行侧过脸眺望楼下大厅,舞台中央,有一支小小的弦乐团正在演奏,配合大厅的钢琴曲,显得优雅而浪漫。许知行不知想到什么,语气很飘渺:“蒋淮,其实,我下周就要出国了。”
蒋淮一愣——
原来他以为许知行已经推迟出国的的计划,没曾想其实什么都没变。
也对,从他生日那天算起,也快有一个月了。
说到底,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是吗。”蒋淮体面地拿起酒杯,自顾自地敬他一杯:“预祝你在国外一切顺利。”
许知行依旧只露出半个侧脸,没有理会蒋淮的话语。许久,他合了合眼,转过身来:
“我答应你的事,无论如何都会做到。答应她的也是——”
他停顿一下,抬眼看向蒋淮:
“你不必担心我不再回来了。”
“哈哈。”
蒋淮用干笑掩盖尴尬:“我没有那样想。”
许知行的视线停滞了,一动不动地落在他身上,看得蒋淮心底有些发软,仿佛正在接受审判似的。
“你紧张什么?”许知行语气淡淡的:“我们只是朋友,不是吗?”
“嗯。”
蒋淮无法反驳。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中。
蒋淮思索着刘乐铃的话,一边机械地吃着,一边神游天外。
难得的,许知行夹起一块生菜,慢条斯理地吃起来,但他的表情并不十分享受,正如过去的无数次一样,进食于他而言无异于某种酷刑。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出国吗?”许知行平淡地问。
“因为你恨我,是吗?”
蒋淮垂眼,避开他的视线:“你想彻底忘记我,你说过了。”
许知行少见地笑了一下,朦胧地说:“说到底,你连我为什么恨你都不知道,不是吗?”
蒋淮重新抬起眼,望着他愣愣地说:“什么?”
许知行合了合眼,卸了身上的力气,将自己放松靠在椅背上。
蒋淮不明所以,他挣扎地想:难道许知行对他的恨,和他对许知行的恨其实并不一样?
说到底,蒋淮究竟有多恨他?
他说不上来。
但比起恨,嫉妒或许更多。
他嫉妒许知行能得到别人的注视,嫉妒许知行总是那么游刃有余,嫉妒许知行比他强——
嫉妒许知行更多地得到刘乐铃的关心与偏爱。
嫉妒许知行竟然可以这样活。
“我恨你不爱我。”
许知行轻描淡写地说。
一楼大厅传来弦乐的演奏声,配合婉转动听的钢琴,让这一切交谈更加浪漫梦幻。
蒋淮愣了半晌,脑中混沌又模糊,似乎有无数的情绪交织着,叫他无法立刻说出一个字。
许知行的话宛如一根尖刺,刺破笼罩着他的那层朦胧的外壳,逼他再一次直视眼前的灵魂:
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 第23章
许知行灵魂就那样袒露着,不需要做什么,它的存在本身已经足够动人——这种袒露本身已经足够勇敢,足够叫蒋淮不知所措。
“我恨你察觉不到我的爱,恨你能爱那么多平庸的人,唯独不爱我。”
许知行神色自若,却叫蒋淮觉得他脆弱易碎:
“我恨你看不见我——”
蒋淮喉间一梗,沉默地垂下眼去。
音乐仍在流淌,充斥着两人间的空白,如若不是这样,那么两人间窒息的沉默会叫他痛苦得叫出来。
许知行似乎没有受到影响,他侧过脸听了一阵,很快就觉得无趣,回头对蒋淮说:
“我们走吧。”
蒋淮没有挽留。
他隐隐意识到许知行或许在给他挽留的机会,而蒋淮却尚未抓住。
只要他说出口:求许知行留下,不,不必是求,只要他请许知行留下——
不是为了任何人,不是为了任何事,而是为了蒋淮,单单是为了蒋淮留下——
只要他这么说,就能说明蒋淮心中也有他,可能也曾有一点爱他。
可蒋淮始终没说出口。
两人走至地下停车场,许知行合上车门,等待车子启动的间隙,很轻地落下一句总结:
“其实,谢谢你今天约我出来。”
蒋淮顿了一下,握住方向盘的手一颤。
许知行合上眼,又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
蒋淮的嗓音跟着他一起变得轻柔:“过一天算一天…”
“我没有在问你这个。”
许知行语气平缓,像个经验老到的猎手,又像暮年沉沉的老人:
“我问你,接下来怎么处理自己的感情生活?”
“我…”
蒋淮梗了一下,不知为何,面对许知行这恍若旁人的提问,他竟会感到委屈:
许知行为什么要装作完全不在意他的样子?
为什么要装作“蒋淮的感情生活”与自己无关?
这到底公平吗?
这就是爱吗?
许知行凑上前来,蒋淮不由自主地也凑上去,两人隔着极短的距离对视着。
“许知行…”
蒋淮咽了口唾沫。
许知行微垂下眼,视线尽头落在蒋淮唇上,他微微动了动唇,嗓音模糊而朦胧:
“你还是想和我试试?”
蒋淮哑然。
“蒋淮。”许知行的嗓音沙哑,呼吸轻轻拍在他脸上,带着席间红酒的香气。蒋淮望着他红扑扑的脸,连眼里的朦胧水汽也很醉人,许知行的唇瓣轻启,蒋淮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伸舌头。”
许知行半带命令一般说。
蒋淮合上眼,听话地张开嘴,露出半截舌尖。
想象中的触感并未袭来,许知行伸手按住他的双眼,极轻地在他唇侧落下一个吻。
炙热而温柔的吻,叫蒋淮的心脏停了一拍。
等那阵体温离去,蒋淮猛地睁开眼,捉住许知行退回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吻了上去。
第23章 心意
舌尖比唇侧的触感更先一步。
蒋淮维持原来的姿势,一手捉住他的手腕,一手扶住他的后颈,舌尖很顺利地与许知行的舌尖碰在一起。
微凉的滑腻触感先于其他,最后才是微热的体温。蒋淮微微一卷,含住他的唇舌,很慢很轻地吮吻。
原来男人和女人没有任何不同。
都不过是人而已。
蒋淮在这场吻中确认了自己的心意——许知行认为他无法接受男人是彻底的误判。
他辗转着吻许知行的唇,吮吸他颤抖的舌尖。许知行滚烫的呼吸乱糟糟地拍在他脸上,带着浓厚的水汽与红酒的香甜。
“唔…”
许知行发出一声难耐的呜咽。
蒋淮按住他不准他逃,随后不由分说地舔吻,忘情地享受着时隔多年的——属于爱人间的亲密接触。
蒋淮知道自己很狡猾,可他贪恋地享受着这份甜蜜。
唇舌的触感滑腻,双方在交缠中互换体液,许知行的动作闪躲,蒋淮却强硬地不准他逃。
如果许知行不再回来,这个吻便是吻别。
他和许知行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好像每一步都没错,又好像每一步都错了。
“…哈啊…”
许知行浑身发软,伸出浑身的力气推他一下。
蒋淮的吻深入而强势,一时间将他往怀里扣得更深。直到舌尖尖锐的触感传来,蒋淮感觉到熟悉的腥甜,才反应过来:许知行狠心咬了他一口。
两人挣扎地松开彼此,因这个意外的吻气喘吁吁。
“呼…”
蒋淮感受着过快的心跳,不知道许知行会作何反应。
许知行垂下眼,露在外面的耳尖赤红一片。
蒋淮心中软了一下,好像被那块红烫到似的。他小心地牵起许知行的手,将它包在自己的掌心中,很轻地吻了吻。
“你考虑清楚…”
许知行脑袋低垂,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神色:
“我不想最后得到个…我只是重要的…童年玩伴的答案。”
蒋淮模糊地应了一声,还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
“我…”
蒋淮愣愣地说:“我还不想放你走…”
“别说这个。”
许知行从他怀中挣脱,开门下车时背着他留下一句话:
“我们暂时先不要见面了。”
蒋淮浑浑噩噩地等待着。
说实话,他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许知行。此时许知行已经在异国的土地上,他尚未得知许知行的归期。蒋淮干脆搬回旧家住了几天,惹得刘乐铃担忧地问:
“蒋淮,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蒋淮将脑袋埋在被褥里,心乱如麻:总不能说,他把许知行亲了。
“知行说他出国了。”刘乐铃的脸半藏在门后,有些不安地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蒋淮的心跳又快起来,咚、咚、咚的,吵得他难以平静。
刘乐铃见他这样,就不再打扰,安静地合上门。
蒋淮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不知怎的,梦见高中时那片篮球场。
他每天都会和朋友去那里打球,高中生的时间虽紧,却也能在放学后挤出半个小时。
整个学校都是住宿生,不必担心时间来不及。
蒋淮在梦中感受那片篮球场,慢慢地,视线来到操场上。人造假草皮的颜色很不自然,跑道刚维修过,新涂上的颜料赤红色。
彼时他的身材还算不上成熟,不过是个有点肌肉的男青年。
某天傍晚,蒋淮毫无征兆地晕倒了。
有一个陌生人背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
他朦胧地回忆着那个人的背,不知为何在这时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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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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