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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悄寂, 暗红的水珠顺着刀锋与伤痕流淌、滴下……
突然,阮烛枝仍攥着刀柄没有放开的那只手,手背上附上另外一片温度。
他转回头,对上柏凡眉低垂注视的眼。
手被握紧, 他听见柏凡眉对他说:“白晓,我们可能猜对了。”
他握着少年的手往前带,和少年一起将刀刃越发深刻地扎入那颗红色果实,从破口处不断流出的暗红色液体宛如血液,又轻盈如水。
看见它,便仿佛看见了不断流逝的生命。
没多久,从枝条的尖端开始,整棵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着。叶片泛黄,脆薄,枝条干瘪,红色果实也快速缩小,几乎只剩一个软壳,如一层脱离血肉的皮。
无法逆转的死亡将这颗参天大树吞噬。
那颗被藏在树干里严密保护的红色果实,竟然不是一个虚假的诱饵,而是真正重要的存在,就像是...这棵树的心脏。它死了,树也要死了。
可是,这棵树为什么要将如此重要的东西.赤.裸.裸.地展示出来?
为什么突然终止动作?为什么连被攻击后的微末反抗都没有?
总不能连一棵树都有了那么高级复杂的智慧,感觉生命的存在令自己痛苦,便让别人替他解脱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柏凡眉不行?
阮烛枝想不明白。那棵树的心脏也在他的困惑中逐渐缩水,最后只剩一层脆弱的皮。
柏凡眉用刀尖轻轻一挑,便令触碰到的那块粉碎随风,然后像是触发了什么连锁反应,整棵树都在渐渐化为沙砾般的碎屑,无声地消融在空气里。
随着这棵树的消失,地面上露出了一个大洞,开口处似蒙了一层薄薄的光膜,光不刺眼,不容忽视地存在着。这很有可能就是离开森林的通道。
阮烛枝收回手,第一下没抽动,又挣了挣柏凡眉才放开。
阮烛枝收好武器,开口问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柏凡眉明白他的意思:“你怀疑这才是真正的陷阱。”
阮烛枝点了点头。
如果击败这棵树后露出的真的是离开森林的通道,为什么在柏凡眉尚无办法破开树干防御的情况下,它自己把自己致命的弱点展露出来?还似乎...没什么防备。
柏凡眉:“但如果一切都是它的伪装,是一种手段,这个通道才是真正的陷阱,他又为什么要避开我?”
对啊,这棵树如此双标的行为,给他们的判断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总不能是因为它纯挑食吧?
但真不像。
柏凡眉没有说出口。
那棵树真不像是对白晓有恶意。
虽然它有动作,但那些枝条都不是奔着要人命来的,更像是想先把人捆起来。
而且,当有人用刀穿透了你的心脏,那个要你命的人就站在你面前,你难道不会竭力反击吗?就算不能成功,也会有那个倾向性的动作才对,但那棵树就像是...认命了一样,哀鸣过后就那么消散了...
柏凡眉的表情古怪一瞬。
这么想怎么感觉那棵树好像是很喜欢白晓……开什么玩笑?
一棵树喜欢一个人?还是一个生存游戏副本里的NPC喜欢上了玩家??
闻所未闻。
况且像这样的NPC,脑子里有喜欢那根弦吗?游戏改玩法了?
柏凡眉很快便将这个猜测打散,自己都觉得太过荒唐。
所以,再次走入死胡同后,两人依旧没能得出答案。
柏凡眉把话题拉回到主线任务上:“那要试试这是陷阱还是出口吗?”
阮烛枝收回思绪,看向面前的洞口。
是或者不是,一半一半的概率。
“当然要试。”
他们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一起?”
柏凡眉顺势展臂将少年搂入怀中,笑着,自问自答:“一起吧。”
阮烛枝推了推,没推开,干脆放任柏凡眉将自己抱起,然后€€€€
€€€€毫不犹豫地跳下。
第 228 章 姐夫(1) “他还是来了”
黑白一瞬颠倒。
成群的白鸽飞过蓝天。
阮烛枝眨了眨眼, 闭眼时,太阳的光晕仍映在眼底,又在下一秒碎得光怪陆离。
车水马龙的喧嚣涌入耳中, 阮烛枝略微偏头, 随后便听见有人在旁关切询问:“怎么, 不舒服吗?”
阮烛枝睁眼看过去,是一名陌生的年轻女人。
身形高挑,妆容精致, 头上戴着轻薄洁白的头纱, 身上穿的也是一袭纯白礼服。
这样的装扮结合在一起,让她看上去像极了一位新娘。
而他没记错的话……
阮烛枝朝右侧看去, 那里确实矗立着一座崭新的教堂。
今天是她的婚礼。
那新郎是...
年轻女人挽着他的胳膊, 见他没有回应, 越发担忧,另一只手攀上他的臂膀,像是想要将他扶住。
“是头晕吗?要不我们...”
阮烛枝:“没事。”
他环顾一圈,没见到柏凡眉的身影。
如果这个副本是围绕这场婚礼展开的, 柏凡眉又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年轻女人手指紧了紧, 长睫遮挡下的目光幽幽深晦。她轻声问道:“烛枝,你在找什么?”
万人迷的游戏 第315章
阮烛枝眸光微动,看向她, “为什么这么问?”
年轻女人:“那你在看什么?”
阮烛枝:“只是在看人到齐没有。”
年轻女人看着他,像在判断他这句话的真假。
很快, 她露出笑容,说道:“之前对流程的时候你没认真听,不管邀请的人有没有到齐,婚礼都会准时开始。”
“还是说...”
“你一定要等到谁吗?”
短短的一个问, 信息量很大。
阮烛枝有理由怀疑他这次被扣头上的人设也不好,大概率还是属于什么都不做就能在开局拉到NPC的仇恨值,还是拉得贼稳的那种。
至少对于这位第一次见的新娘来说,“他”好像是个心里藏了其他人的影子的渣男。
玩家版渣男在动不动就死亡警告的副本里会是什么下场?
那不得物理意义上的送入火葬场?
年轻女人抓紧了新郎的手臂,如冬季寒风中的铁块,隔着衣料,浸入刺骨的冷意。
阮烛枝面不改色地抬手搭上去,那不似常人的温度令心脏重重一跳,表面半分不露,动作自然地轻轻拍了拍新娘的手背,犹如轻抚,语气平和:“除了新娘,我还需要在这场婚礼上等到谁?”
新娘一愣,抬头便对上阮烛枝垂落的目光,正看着她,深黑的,宛如幽静安宁的夜,能够包容所有,便也似透着几分无言的温柔。
他看着她。
像是在说动人的情话。
“……”
新娘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似是痴然,似是哀愁,甚至还有零星分辨不清的...歉意?
阮烛枝感觉情况似乎比想象中更复杂。
“他”和这位新娘的关系,似乎不只是渣男与被辜负的关系。
难道说...
阮烛枝还没顺着那一瞬的思路想下去,思绪突然被打断。
被一道无法忽视的、灼热的视线打断。
有些熟悉。
他转眸看去,不出意料地与柏凡眉对上目光。
男人看上去还是那样,瘦削,阴郁,半长的发在额前散下几缕,俊朗的五官轮廓分明。
他站在较远的地方,隔着人群看着他。
冰冷颓丧的,像在控诉一个叛徒。
阮烛枝:……嗯?
随后便听见耳边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他还是来了...”
...嗯??
你们什么时候拿到的剧本,就不能也给他一份?
柏凡眉朝这边走来。
模糊不清的人群在他们之间流动着。
阮烛枝不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没接话,新娘也没有要他回答什么,叹息一声,手上却未放松丝毫。
柏凡眉走到阮烛枝身前站定,盯着人,一言不发。
阮烛枝提起的心稍稍放下。
还好。
看来被蒙在鼓里的人不只有他。
第 229 章 姐夫(2) 就在今夜
“烛枝,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的弟弟,柏凡眉。”
新娘介绍着, 看向柏凡眉的眼中暗含警告的冷意, 又似裹着不自知的忌恨与苦涩的哀求, “小眉,婚礼快开始了,先入座吧。”
“你是我姐姐。”柏凡眉瞥了新娘一眼, 目光飞快落回到阮烛枝身上, 挑眉,尾音也跟着往上扬:“那你就是我姐夫了?”
“姐夫”两个字在齿间咬着, 带着几分讥诮。
他没有理会新娘的话, 仍杵在原地, 盯着阮烛枝问:“姐夫,你是怎么看上我姐的?”
他笑着,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像挑衅。
阮烛枝:“……”
搞清楚状况了么就挑衅,你现在的身份是弟弟, 又不是上门开战的小三。
新娘表情扭曲一瞬, 不用阮烛枝思考如何回复,直接将话头接了过去,催促道:“好了, 之后有时间再聊,你快去坐好。”
阮烛枝看向她, 没想到她就这么忍了。
是不想影响自己的婚礼,还是出于某些原因对这个弟弟太过忍让?
柏凡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探究地看了新娘一眼,不仅没暂时收兵, 顺着台阶走,还毫不犹豫地得寸进尺道:“耽误就耽误了呗,正好,我看你俩一点都不般配,这个婚干脆别结了吧。”
新娘表情沉下,“小眉,别开这种玩笑。”
柏凡眉也冷着脸,“我说我在开玩笑了么。”
气氛霎时紧绷,如同扯紧的线,随时可能断裂。
阮烛枝看看新娘,再看看柏凡眉,以“姐夫”的身份出声道:“你们是吵架了吗?发生了什么?有话好好说。”
新娘深深地看了阮烛枝一眼,转回看向柏凡眉,语气放缓,如润湿的,浮在空中的柳絮:“小眉,你是我的弟弟,我唯一的家人,我们从小相依为命……这场婚礼对我真的很重要,有什么婚礼之后我们再谈好不好?”
这像是哀求,听着却不像在求。
阮烛枝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柏凡眉审视地看着她,脸上不见丝毫动容,“哦,开始打感情牌了...”
话未说尽,阮烛枝瞥了他一眼。
柏凡眉一顿,眉眼生出几分戾,话却拐了个弯:“...好吧,之后再谈。”
“希望婚礼能顺利进行,”他看向阮烛枝,神色幽幽,“对吧,姐、夫。”
阮烛枝敷衍地笑了下。
进入这个副本好一会儿了主线任务都没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做就只能顺着做,或许婚礼开始,任务也就开始了。
柏凡眉落座后,一道钟声响起,厚重悠长。坐在位置上的宾客们纷纷看向新郎新娘,脸上挂起友善的笑容,同主持婚礼的神父一起,见证新婚的幸福。
只有柏凡眉,脸色难看得像要杀人。
看上去不是在参加婚礼,而是预备参加敌人的葬礼。
婚礼流程不长,没多久便结束了,还好没出现新郎新娘亲吻的桥段,不s*w*整*理然柏凡眉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继续忍下去。
那分明是他的、亲密无间的爱人。
却跟其他人携手踏入婚礼殿堂。
哪怕是假的。
宾客们陆续离开。神父也穿过侧廊消失在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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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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