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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听懂了,那么是不是以后也可以用这种方法,知道商人为什么能成为商人,科学家之所以成为科学家。”
“理论上可以。不过这又更复杂了,因为涉及到生物学、遗传学和基因学。”
“我也很好奇自己的大脑通过计算角度是什么样的。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我很乐意成为高研究员的小白鼠。”
“霍先生过谦了,商人在数学领域和数字领域也是科学家的水平。况且这是一门新兴科学,对计算机神经学的研究可能要一直不断推翻再重建才能找到规律,这个过程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但你在这条人迹罕至的路上留下了脚印,这让我很欣赏,甚至有些羡慕。就像你见到了更广阔的世界,认识更多优秀的人,也许就会觉得我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霍琮笑道。
“霍先生才不是普通人……”高思琪愣了愣,似乎没想到霍琮会说出这样的话,乍一听是在夸自己,可细细琢磨,又砸吧砸吧出了另外一层意思,不动声色的跟她保持了安全距离。
她既开心又忍不住心头涌起淡淡的忧伤,如果不是因为她是高晓军的女儿,霍琮这样的男人大概不会看她一眼。
她其实心里非常清楚,霍先生请自己吃饭只是因为感谢,也知道霍先生是个好人,一直都是娱记热衷于跟拍的对象,用这样一条花边新闻来满足她不值一提的虚荣心。
毕竟在此之前,霍琮是一个娱记在他家小区门口蹲守几天几夜也没能拍到花边新闻的人。
但是高思琪自己知道,这条花边新闻也仅仅只是字面意思。
高思琪将自己的真心话咽进肚里,“年纪轻轻就接管了霍家,霍先生的社会价值以及对整个城市作出的贡献...从这个方面来讲,不是普通人。”
霍琮淡然道,“高小姐过誉。”
第5章
何准靠在墙壁上,眼神放空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戴上眼镜,摘掉眼镜,戴上眼镜摘掉眼镜,如此往复着,他发现在不知道时间概念的空间下,清晰和模糊也不再那么重要。
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外面现在是什么时间,天气怎么样,他不知道,只能大概猜到霍琮离开的时候是傍晚,因为隐约听见晚餐之类的字眼,那么现在想来,应该是第二个晚上了吧。
他不免感慨时间真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尤其是在他一个人孤军奋战的时候。
霍琮给他注射第一管药剂的时候,何准其实有想过那也许是安乐死的药物,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恰好遂了他的愿。他曾经有想过自己的很多种死法,最后觉得安乐死是最理想的。安眠药他可以给自己开到致死量,只不过这种方法死起来很复杂,真正宣告死亡之前会被送到医院洗胃,非常不人道主义。
割腕或者别的方式不够体面,何准不怕死,怕的是不体面地死。他是一个保守的人,希望人出生时完完整整地呱呱落地,死后也能全须全尾地走。何准曾经有幸见到过死在手术台上的病人,肠子肾脏在病人死后重新被塞回肚子里,再由手术医生进行完美地缝合。
他发现这位霍先生似乎很爱看表演,并且追求刺激,不远处的那把椅子则专门是为霍琮准备的最佳景观位。男人穿着西装革履,干净利落的造型,翘起二郎腿,双手搭在膝盖上,颇有兴趣地望着自己。
何准的意思不是说他自己是洪水猛兽,只不过按照经验之谈,一般注射药物的时候防止意外发生,都会把人绑在椅子上,或者像个八爪鱼一样仰面朝天地绑在床上,再不济,也意思意思,把手绑住。
但连何准自己都没什么信心保证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毕竟距离上一次做抗药性训练已经是很久之前。霍琮似乎对他很有信心,这么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通过静脉注射的药物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身体里发生反应,反应的时间也因人而异,因而刚开始何准并不知道霍琮到底注射的是什么药物。何准在意识到他全身上下的痛感有了明显的减轻时,明白那是霍琮送给他的见面礼起作用了。
刚开始何准只是觉得凉,全身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下来,但心跳变快了,脑子里很乱,各种记忆涌现。
这种割裂的感觉其实不太好受。
“我以为霍先生会给我注射安乐死药物。”何准说。
“何医生,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干净利落地处理猎物。”霍琮似笑非笑道,“况且,何医生看起来还没打算对我坦诚。”
“也好,你在这还能陪我说说话。”
作茧自缚 第3章
话虽然说得听起来风轻云淡,但是何准也没有真的准备跟他聊些什么,药物作用让他的大脑运转变慢不少,他动了动身体,似乎是想换另一边的肩膀靠着,“我对东莨菪碱不陌生。”
霍琮似乎意料之中,“何医生是心理医生,自然对精神类药物很熟悉……那你也应该知道,过量注射会有什么后果。”
“所以何医生,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何准当然知道东莨菪碱注射过量会怎么样。
这种抗麻醉药的训练在国内是不合法的,就算是在军队或是特种部队也是不被允许的。神经药物是有后遗症或成瘾性的,国家不可能花费那么多的金钱时间训练一名特种兵然后摧残他到只能在任务中发挥30%的技能。
半闭着眼,何准想到了几年前在国外的研究所的时候,他曾经和其他人接受过一段时间的抗药性的训练。抗药性训练一般情况下来说没有训练的意义,因为这些神经药物本身就是不能抵抗的,不是说经受久了就更耐受,而训练内容也通常不是单纯的抗药物训练,而是抗拷问训练中有一项是抗麻醉药训练。
何准觉得他的头皮有些发麻,那是麻醉药物对大脑神经起了作用,东莨菪碱作用与阿托品相似,其散瞳及抑制腺体分泌作用比阿托品强,对呼吸中枢具兴奋作用,但对大脑皮质有明显的抑制作用。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频率比刚才还要快,这是一种特殊的镇静状态,他半睁着眼,感觉到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各种光怪陆离的画面在他眼前闪回。
额间很快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面颊滑落下来,很快全身也布满冷汗。
何准坐立不安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震颤时,才意识到这个房间里面所有锋利的东西都被收走了。他只能抬起手臂,用力挤压血管,尽可能降低药物在循环系统中的速度。
霍琮的声音从遥远处传来,“这个方法我哥哥在军队实验过了,效果微乎其微。”
接着是皮鞋接触地面的声音,霍琮走到他面前,即便那样做的效果是微乎其微,但霍琮依然以一种残暴的方式阻止了何准继续,手臂被皮鞋狠狠踩在地上,骨头错位的声音让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就要残废。
在霍琮期待的目光中,何准终于发出一声隐忍的低吟,“啊...”
霍琮蹲下身来,抚过何准冷汗涔涔的苍白脸颊,“何医生真的还是什么都不说吗?”
“霍先生...”何准咬着牙关,一个一个地说,“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希望我说什么呢......”
“好吧,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有定力。”
世界天旋地转,仿佛在下沉,他似乎也被推下断崖,极速下坠,耳边是呼呼的风,不停地灌进嘴里,何准大口地呼吸着,喘息渐重。
又是一管推到了底。
何准意识到,游戏才刚刚开始。
难怪一开始这个房间就像一件地牢,物品少之又少,断绝了一切何准轻生的机会。
霍琮知道何准最引以为傲的骄傲,所以他一点一点地折磨,想将何准的尊严践踏。他相信以何准的自控力熬过前两针没有问题,如果一开始就看到他溃不成军的样子,那游戏就丧失了趣味。
“今天最后的剂量了,何医生把握住机会啊。”
何准最后听到的话是这句,那之后的记忆便断片了,只记得忍耐过后的爆发非常痛苦,摧枯拉朽般。无数个梦境交织在一起,甚至分不清幻觉和现实,而只有短暂的清醒意识看到霍琮的身影时,才是他唯一确定现实的佐证。
当然现在房间除了他空无一人也是现实。
何准的斜上方的机器亮着红光,他知道,这个房间装了监控,而喜爱绝对掌控的霍琮不管身在何处,都会在控制面板前注视着他。
一般来说,监控往往能无限放大人的羞耻心,即便监视器的那一头只有一个人,或者没有人,人在面对监控的时候,未知的恐惧还是会被无限放大很多倍,像是在直播,接受千万的网民的审视。
可惜何准的字典里没有廉耻二字。
何准望向摄像头,纤细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两个人隔着空间的差异就这么无声对峙着。
“霍先生,就这么点手段了吗?”
第6章
霍琮的阿斯顿马丁停在市中心的某处别墅门口,高晓军在任这么多年,名下积累了不少豪宅房产,这一处算是最低调的别墅,外表是路人眼里的平平无奇,内里确实顶奢配置。司机走下来开了后座右边的车门,高思琪从车上下来,身上披着霍琮的西装外套。
高思琪将身上的外套拿下来还给霍琮,脸上是未散去的红晕,“霍先生,今天很开心。”
霍琮微微一笑道,“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关上车门,霍琮脸上的善意笑容消散全无,好似一道分界线,将真实的霍琮与伪善的霍琮区分开来。打开车内的平板,霍琮倒回到上一次看的时间点,也就是给高思琪介绍uu的时候。
说实话那个时候他很恼火,虽然开了静音,但高清镜头下放大之后他立刻读懂了何准的唇语€€€€
“霍先生,就这么点手段了吗?”
一整天的时间,霍琮习惯了在办公时打开平板看一眼何准的状态,毕竟昨天晚上确实玩得有些过火。柔弱医生的身体素质自然不能和军队里的比,按照霍轸的浓度配比第一针就能要了何准的命。
但即便霍琮想到了这一点,将剂量浓度调低至四分之一,第二针注射完之后,何准的震颤反应和幻觉还是异常明显,先是散瞳,何准的目光变得游离不定,继而演变成抽搐,眼白上翻着,似乎竭力在理智的边缘挣扎着。
霍琮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东莨菪碱确实让人在无意识状态下说出一些信息,但不管霍琮怎么问,何准似乎都坚若磐石,说出来的话有些无厘头,和陈植,和市局,和他自己毫无关联。他如梦中呓语般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词语,霍琮只听清了芬太尼。
芬太尼,霍琮并不陌生,这是一种强效的阿片类止痛剂,适用于各种术后和术中的镇痛,也能作为麻醉辅助用药,他有时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时候会用到。
何准俨然早已失去知觉,霍琮去捋起他的袖子,手臂上没有注射留下的针孔,不是毒瘾发作。
霍琮轻轻拍了拍何准的脸,也不管他到底能不能听见,自顾自道,“时间不早了,何医生,今天就陪你玩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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