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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股份吗?他在拉斯维加斯赌博输了钱,敢来找你看来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聊天之间,龙井虾仁端了上来,服务员说,“请慢用。”
“好久没吃了。”霍琮说。
“我已经陪你吃了四年了,真不知道这道菜有什么特别的。”
张真宁没动筷子,继续等他爱吃的菜上来,龙井虾仁他是真不爱吃,只觉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可惜每年这个时候,霍琮都要来这里吃一顿龙井虾仁,对着个湖睹物思人,也不知道这个破湖有什么好看的。
霍琮不疾不徐地说道,“医生让我清淡饮食。”
这个张真宁真没法反驳,毕竟他自己也是个医生。
“你后面有再疼过吗?虽然说痊愈了,但也不排除复发的可能性。”
“老爷子要是在天之灵不肯放过我,那也没办法。”
张真宁没说话,从兜里拿出揣了一路的药,“还是少喝点酒吧,你的胃也不够你再折腾几年的了。”
他是霍琮最好的朋友,两个人自打见面的第一眼就一直到现在,自然知道霍琮回来以后少不了商务应酬,所以昨天下班的时候回了趟自家医院,给他带了这瓶解酒丸过来,算算日子,上一瓶也快要吃完了。
霍琮说,“谢了。”
“不过话说回来,医生让你清淡饮食,那不应该是两年前吗?可我这都陪你吃了第四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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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倒计时
第39章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霍琮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苦涩地笑了笑。
他是上杭人,减去他在国外上学的时间还有九岁以前的记忆,其实留在H市的时间并不长,自然对这座城市的饮食习惯不清楚,不知是多久以前了,因为这是何准失去联系的第三年,去国外的第四年,可他却总觉得那一切只是发生在昨天的事。
何准21年深秋失忆的那段时间,两个人在厨房里,霍琮跟着他学做菜。他还记得何准的口味很清淡,做菜放很少的盐。当时何准说,这些调料会破坏食物本身的味道。大概他对吃的真的很有讲究,所以当霍琮听他绘声绘色的那些描述的时候,莫名产生了很强烈的食欲,这些清淡的饮食在何准的口中好像是什么山珍海味一样。
正值深秋时节,霍琮当时想等到春天来的时候,他要和何准一起亲自去尝一尝本帮菜。
在他这样想的时候,何准说,现在过去了,很快春天就要来了。
春天就应该去吃时令蔬菜了,他最爱的龙井虾仁。
霍琮低头望着自己碗里做的晶莹剔透的龙井虾仁,应该是何准口中的那种令人垂涎的味道,可他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张真宁很快说起了另一个话题,去年他和魏尧在国外领证了,回来的时候一个劲地炫耀自己手上的戒指,只是自家警察叔叔工作太忙了,加上他自己在医院的事情也很多,蜜月旅行就这么一直拖到了今年。
“你去了国外那么多个城市,有没有推荐的旅行目的地?”张真宁问。
霍琮想了想,说道,“罗马挺好的。”
之所以会说起罗马,是因为霍琮之前出差的时候去过几次,有次受恶劣天气影响,航班延误,在那边多停留了两天。罗马又是欧洲著名的旅游胜地,有“永恒之城”的别称,他想他也不差这两晚,顺便体验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那两天他恰好在Circo Massimo,意大利中南部最大的葡萄酒节Vinòforum正如火如荼地举办。
或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亦或是他太想何准才出现了幻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看见了一个很像何准的人,等他缓过神来穿过人群想要追上去的时候,那人早就已经消失在人海当中。之后霍琮也来过罗马,却再也没有碰到过Vinòforum,连带着在恍惚间见到的人,他也再也没见到过。
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觉得能在这里找到何准的下落。每到一个地方,霍琮都会萌生这样的念头,每一座新鲜的城市首先都会跟何准的下落紧密联系起来。
张真宁本来不想借题发挥,只不过实在看不下去霍琮那酸不拉几的眼神,分明就是想到了什么,“你,还没有走出来吗?”
“他躲起来,不就是希望我找到吗。”
像是自言自语般,霍琮喃喃道。
张真宁说,“也许他只是想重新开始呢。”
他的目光落在霍琮的左手手腕上,袖口的那串檀木色的串珠露出一部分来,“我记得你以前是从来不信佛的,现在寺庙去的倒是很勤快。你可别到时候想不开出家了吧?”
“滚。”霍琮给他一记白眼。
晚上的这个饭局完全是自发性的,云锦楼的老板蒋云组的局,邀请了平时生意上往来密切的商业伙伴,霍琮自然受到了邀约。正值春季,云锦楼又是本市有名的本帮菜餐厅,上来的全都是春季时令菜。
春日宴席的好菜备齐了,自然少不了好酒。中国男性在酒桌上的生存哲学,酒杯是丈量社会地位的标尺,醉意是解构等级秩序的解药,而每一次举杯都在重写权力与情感的微妙契约。
几口酒下肚,气氛由一开始的拘束变得轻松起来,酒桌上不知是谁醉意上来,问起了云锦楼的由来,几位教授级别的人开始引经据典,有人说是取自李清照的《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中的“云中谁寄锦书来”,一旁的霍琮没有接话,闷头喝了口酒。
这时其他人说应当是取自辛弃疾的《念奴娇€€西湖和人韵》中的“谁把香奁收宝镜,云锦红涵湖碧”。
话落到了地上,总要有人捡起来。
“我看您前两天回国的,之前您说过不让人来接,所以我就没安排人过来。我先自罚一杯啊......”郑峰压低了声音,对霍琮笑得谄媚。
“郑局客气了。”霍琮也跟他讲起场面话,微微颔首,举着酒杯跟他碰了碰。
“但是您放心,您交代给我的事我一直都记在心上,只不过这么大个世界,找一个在国外的人实在是大海捞针啊,四年了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但是您放心,一旦有他入境的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霍琮对于郑峰有这样的自觉很满意,终于露出他难得的笑脸,“有劳了。”
郑峰点头哈腰地,将酒一饮而尽。虽然霍琮嘴上没有说但明眼也能看出来,他对这个人十分上心,三年前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郑峰还不以为意,毕竟人海茫茫,想找人的人多了去了。如果说把他们公安当做是有钱人的失物招领处,寻人启事处,那他们早就忙翻天了。
霍琮也没有正面表达过其他,好像只是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嘴,让他帮忙留意这个人。可就在那之后,郑峰的吃穿用度只要跟霍氏集团有关的便一路开绿灯,大到他女儿升学的事,小到他在云锦楼吃顿饭都有人列队欢迎,那时他才有了真实的感受,霍琮不是简简单单想打听人,他是真的想找到那个人。
直到彻底失去联系后,霍琮才发现他连何准的一张合照都没有,有的只是四年前的在天台和陈子茹谈判媒体抓拍到的照片,还是拜托魏尧从档案室里弄出来的,手机里唯一的录音是他和陈子茹的谈判时说的每一句话。
手机里唯一的视频是三年前的新年,学校官媒发的华人留学生参与制作的新年祝福,何准先是用英文说了段祝福,然后用中文说新年快乐,希望重要的人都在身边。他好像瘦了些,大概那边的课业真的很紧,可他却是笑着的,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闪着光芒。
“Happy New Year! Here's hoping all your nearest and dearest are around you - proper good company, that's what makes it lovely, innit?新年快乐,希望重要的人都在身边。”
霍琮资助陈子茹上完了大学,陈子茹毕业的时候去参加了她的毕业典礼。结束之后,陈子茹问霍琮,何医生什么时候回来,她想当面感谢何准给了她重新开始的勇气。
“何医生为什么每次都要你过来?他自己不能来吗?毕竟就是毕业典礼这么重要的时刻,当然要重要的人在身边。”
霍琮说回去以后,他一定转告何准。
每一年,一整个学年的学费都原封不动的从世界各地打回到了他的银行账户,霍琮失笑,他觉得何准真的很残忍,他让他身边所有的人都记得他的存在,却唯独让他失去他的一切消息。
第40章
H市的早春冷而潮湿,雨水很多,天气时常变幻莫测,一天的万里无云后面接着半个月的雨天也并不稀奇。下午还是晴空万里的,吃完一顿晚饭的功夫,雨水就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霍琮下车的时候拢了拢身上的外套,遣散了前来撑伞的佣人,没打伞,就那么自顾自走进雨里。穿过不大不小的院子,霍琮走到了家门口,密码锁开锁后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冷气是外面的好几倍,玄关的位置挂着一张手绘画,是uu回喵星后霍琮专门请人画的。
uu是在何准出国后的次年患上血管肉瘤,是恶性肿瘤,在22年的春节诊断出来的,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过两个月而已,最后死在了手术台上。
四月份的时候,他把骨灰带回来,放在书房里,那个它总爱趴着的储物架角落里,处理工作的时候仿佛uu还在自己身边,一抬头就能看见,那个小东西曾经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地样子。书桌的最下面一格抽屉上了锁,里面放着一盒猫罐头,uu随时回来,霍琮都备着好吃的等它。
旁边放着一副手铐,还有带血的早就干涸的锁链,后来那间地下室上了锁,落了灰,霍琮再也没有进去过,只有思念抓心挠腮的时候,他会打开锁,躺在何准曾经躺过的位置,直至夜色将他完全淹没。
这天夜里霍琮梦见它了,梦见uu把火腿肠叼到他跟前来,像个傲娇的小公举一样也不叫不动的,就轻甩着尾巴仰头等他喂它,霍琮从uu嘴里没收了那根火腿肠,一把将它提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说你不能再吃了,uu不满地叫了一声,霍琮得意洋洋地晃了晃那根被他没收的火腿,下一秒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抢了去,何准剥开火腿肠,掰碎了,放到它的猫碗里,蹲下来静静地看着它吃得喷香。
梦里,霍琮的眼泪登时流了出来,他几乎不敢动,怔怔地望着何准,问道,“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是啊,我要是再不来,uu快要被你饿死了。”何准蹲在地上,托着腮看着uu,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霍琮。
吃完火腿肠的uu心满意足地蹭了蹭何准的裤腿,何准一把将它抱在怀里,“uu真乖,我们走,不跟他玩。”
皎洁的月光照在了门口,决堤的眼泪让面前的人变得尤为模糊,何准与月光朦胧在一起,好像在发亮。
霍琮从泪流满面中醒来,握着手机播放着何准22年时录制的新年祝福,视频播放完了,他便又将进度条从最末尾拉到开头,就这样循环播放了一整晚,第二天又若无其事地去公司上班。
作茧自缚 第21章
一个星期后霍琮去庙里还愿,希望何准和uu多来他的梦里,只是佛不渡贪心的人,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霍琮再也没有梦到过何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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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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