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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还真被你考上了。”
茫然又新鲜的诧异涌上心头,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时,却是一名旁观者。
秦妍说:“三楼还有你的画室,要上去看看吗?”
“不过徐姨一直没打扫,恐怕里面落了很多灰,你不喜欢我们进你的画室,我们就没有进去过。”
程然说:“以后再说吧,我想先在房间看看,希望能想起什么。”
秦妍含着笑:“行,如果画室需要打扫可以跟徐姨说一声,她来安排。”
“失忆的事,先不急,身体康复最重要,放平心态。”
程然点头说好。
傍晚,梁渡远下班回来吃晚饭,在一张餐桌上,和程然面对面落座。
两人没有交流,秦妍和徐姨并未察觉到奇怪之处,充满了对程然回归的喜悦,还让程然多吃点,说他瘦了许多。
徐姨笑吟吟说:“在家里住舒服又自在,比医院好多了。”
秦妍道:“是的,然然明天是不是要去医院,我陪你过去吧。”
程然低低嗯了声,腿不自觉往前伸,不料撞到了梁渡远的小腿。
程然赶忙收回腿,瞄了眼梁渡远,梁渡远神色平静地掀起眼皮,恰好和他对视上。
程然:“......”
他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夹菜吃。
程然住在家里的幸福感在不断提升。
非常舒服,有许多水果,能偷着吃一根冰淇凌,可以随意走动,房间的旧物等着他挖掘过去,就像寻宝一样,总能冷不丁找到让他诧异的东西。
程然翻出好几本厚重的画册,应该是他当初学画画的作品。
程然坐在卧室落地窗边的地毯上,背靠床,吹着凉爽的空调,将厚重的画册放在大腿上,一页页翻动。
大部分是练习绘画的作品,花瓶、水果、蔬菜、面包或者人物的骨骼结构,只有寥寥不多的几幅作品里面,画了梁渡远。
程然发现,自己有些时候会擅自做主给梁渡远加点东西。
比如身穿校服的梁渡远,身材瘦长高挑,却长着满脸的络腮胡,或者长出一对狐狸耳朵,恶搞似的,程然看着看着,情不自禁笑起来。
画册看累了,程然就玩自己的脚丫子,尝试控制大脚趾、第二个脚趾、中间脚趾......
这样可以锻炼自己控制肌肉的灵活性。
这段时间,他和梁渡远的接触不多,梁渡远早出晚归,几乎没什么交流。
而且最近几天,梁渡远要出差,听说他们集团要进一步扩大连锁范围,但是在竞标土地使用权的前期工作中,出现了一点问题,梁渡远需要亲自过去解决。
程然对此没什么反应。
说到底,他失去了很多重要的记忆,导致他根本不知道,梁渡远到底在他的人生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的直觉告诉他,不仅仅是兄长,但更进一步的,他却不想探究。
仿佛会面临很恐怖的局面。
所以程然觉得保持现在和谐安宁又舒适的生活就很好。
汤文乐中间找了程然几次,问他身体恢复得如何,非常希望程然早点回到办公室和他一块干。
但他又舍不得程然带病工作。
于是就发消息说肉麻得掉牙的话,【你知道我的心在哪边吗?】
【不对不对,在你那边。】
【你知道我每天在数什么吗?不是钱,是想你的第几天。】
【我刚刚称了一下,发现我又瘦了,这大概就是想你想得日渐消瘦吧。】
程然每次看到汤文乐的消息都会笑,乐呵乐呵的,但他拖着没有去工作室,不仅仅是身体的缘故。
还有一点,那就是他不确定,失忆后的自己,是否还有作画的能力。
程然放下手机,静静地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
天空很蓝,碧空如洗,云稀薄像拉扯成丝,程然眼神放空,看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就那样安静地坐了半个钟头,程然站起身,坐到桌前。
随便翻出一张白纸,削了只铅笔,想在纸上画点什么。
可是画什么呢?
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任何污点,第一笔应该落在何处?
铅笔在白纸上重重落下铅迹,一个实心的黑点,像只蚂蚁,开始在纸上移动。
曲线、直线、程然随心所欲落了画笔,不去想自己能画出什么。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虽然失忆了,但画画的熟悉感并没有消失,笔尖熟稔地变换着形状,稍不留神,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个侧脸的脸部轮廓。
但下一秒,程然就意识到了这是谁的脸。
他的瞳孔骤然缩小,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侧脸,又迅速在上面画了几笔,黑糊糊的线条涂抹掉了侧脸。
程然将白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程然呆呆地缓了许久。
他突然想起来,秦妍跟他说过,他的画室在三楼。
椅腿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响声,程然站起身,果断往三楼走。
三楼有一个房间,门口挂了木匾,花体字写着【然然专属】四字。
程然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做足心理准备后,他的手握住门把手,下压。
门没开。
锁了。
程然心里憋着的那股气瞬间泄掉,与此同时松了口气。
他转而下楼。
徐姨正在厨房准备下午茶,听到背后的声响,问:“怎么下来了?玫瑰饼马上就好,再等几分钟,来帮我尝尝味道。”
程然踌躇问:“徐姨,你知道画室的钥匙在哪吗?”
“画室钥匙?”徐姨蓦然转身,想起什么说:“画室钥匙一直在你那儿啊。”
“......这样啊。”程然垂下眼皮,脸上的失落难掩。
“是想去画室看看吗?”徐姨说:“你等等,我记得好像有备份钥匙,待会我去找找。”
“应该不急吧?等我几分钟,我正在烤玫瑰饼。”
程然乖乖应好。
他回到房间,突然想起自己前几天在笔筒里面发现了一把钥匙,当时怀疑哪儿的钥匙,试了试卧室的房门,结果不匹配。
程然抽出笔筒里面的笔,倒出钥匙。
他紧紧攥着钥匙,上了三楼。
烹饪预设的时间结束,烤炉“叮”的响了声。
徐姨戴着专用手套取出烤盘,放在一旁,等饼干自然冷却,随后摘了手套,去给程然找画室钥匙。
赐我美梦一场 第25章
家里备用的钥匙全部都放在了储物间的柜子里。
大大小小的钥匙,摞在一起重的像铁块,徐姨翻翻捡捡,终于找到了画室的钥匙。
但是喊程然,却没听到回应。
徐姨上楼给程然送钥匙,进房间,卧室空空如也,哪儿还有程然的影子。
“咦,是自己找到钥匙了吗?”徐姨自言自语,有些不放心,想着去三楼看看。
结果刚到画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就看见程然如同着了魔,脸色惨白的从画室跑出来。
“砰€€€€!”地一声巨响,程然摔上画室的门。
仿佛全身软掉力气般,脑门抵着门板,重重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怎么了?”徐姨关心问:“是不是画室太久没通风,在里面待着不舒服?”
程然转眼看到徐姨,顿时吓了一跳,整个人似乎都要弹起来。
即便这样,手还是紧紧拉着画室的门把手。
他将钥匙快速转了几圈,再次锁上门。
仿佛画室里面藏着要吃人的怪物,随时都要冲破禁锢。
徐姨不明所以,看着程然的脸色白得可怕,鬓角似乎还冒出了冷汗。
她问:“要不要改天帮你把画室打扫一下。”
“不、不要!”
程然蓦然大叫,徐姨被他的架势吓到了,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程然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低声说:“对不起,但是不用打扫。”
“你们不要进去。”
程然注意到徐姨手里还有把新钥匙,恳求说:“钥匙给我保管可以吗?”
徐姨愣愣地看程然拿走钥匙。
程然离开的时候,脚步慌乱,差点左脚绊右脚,还是扶着墙壁才没有摔跤。
徐姨百思不得其解,皱着眉心自言自语,“这是怎么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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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装睡?
回到房间。
程然整个人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灵魂出窍空留躯壳般,背靠房门,缓缓滑落到地上。
手里紧紧攥着两把画室的钥匙。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他、梁渡远,到底是什么关系?
程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翻找过去和梁渡远的聊天记录。
醒来以后,他和梁渡远从没在手机上聊过。
梁渡远的头像被众多消息挤到列表下方,程然翻了好久才找到他的微信。
刚拿到手机那会儿,程然就看了自己和梁渡远的聊天记录,平平无奇,以为是兄弟间的闲聊,问梁渡远何时回来,告知想吃的东西,随手拍下日常照分享给对方。
但此时再看,程然竟读出别样的意味。
给梁渡远发流浪猫照片,说自己和小猫一样没人要?
梁渡远回复:【别开玩笑。】
【一点也不好笑。】
程然当时真以为自己在开玩笑,但真的是这样吗?
又为什么,他会在梁渡远婚礼的前一天,给梁渡远发消息,【胆小鬼。】
梁渡远没有回复,他们的聊天记录也就断在这句话上。
这句胆小鬼,是他以为的意思吗?
可是............多恐怖啊。
秦妍对待他,那么的好,把他当作亲儿子对待,无微不至。
因为他喜欢画画,便全力支持,腾出房间当作他的私人画室,送他去国外深造,学习艺术,读了七年书,回来还出资助力他和汤文乐创建工作室。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和梁渡远?
程然细思极恐,头皮阵阵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腾至全身。
程然不敢再看任何和梁渡远有关的事物。
可他遭受到的刺激实在猛烈,像原子弹摧毁他对自我的认知,颠覆他的三观。
程然难以承受这伦理之重,急于向外界求助,给他目前唯一信任的人,汤文乐,打了电话。
他攥紧手机,喉结几次滚动,抑制着绝望的情绪喊:“乐乐......”
听声音,似乎下一秒就要哭了。
汤文乐:“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程然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最为关键的,他耻于说出自己的所作所为,闷了许久,声线颤抖问:“你......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汤文乐莫名其妙,满是疑惑问:“你在说什么啊?”
程然闭上眼睛,画室的一切历历在目,线条勾勒的画像,明暗的光泽起伏,仿佛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你觉得我是变态吗?”
“啊??”汤文乐不可思议道:“我怎么会觉得你是变态??”
“你为什么突然说这种很奇怪的话?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要不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呢?”
程然没吭声,只是咬碎了牙将绝望往肚子里面咽。
这种事情,没有人能够帮他解决。
原来他的直觉并没有错,他和梁渡远之间,就算真的没有实质性行为,但也绝不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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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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