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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谁?”尹温峤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陈语覃口中的“甄老”是谁,他有些不确定地问,“你说甄诚老师?”
甄诚是当年学校的新闻系主任,更是他俩的导师,当年他对两人都十分关照,更是对尹温峤寄予厚望,后来尹温峤去战区,甄诚退休后就出国了,尹温峤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甄老。
陈语覃点点头,“老师上个月回国了,我特意去他家里拜访了他,身体好得很,现在热爱打高尔夫,他让我周末约上你,一起去玩玩。”
尹温峤没法再拒绝了,更何况他也非常想念老师,他应了下来,陈语覃笑着道,“温峤,你在我面前还真是一点都不装。”
还没等尹温峤回答,他却满不在乎地拍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周六我来接你”,也不去看尹温峤,笑着走了。
阳光下,顾松临紧紧锁定目标,一记轻松却有力的挥杆,高尔夫球瞬间飞出,跃过水池,落到草地上。
周围的人轻轻鼓掌。
顾松临接过一旁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他压低帽檐,把球杆递过去,走到常少先身旁,“怎么了?一早上看你心不在焉的。”
常少先没答话,目光看向球场另外一个方向,顾松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谁,看着有点眼熟,”他顿了几秒,又认真辨析了一下,“那不是尹温峤?”
看着一直在尹温峤身旁的男人,常少先眼眸黯了黯,顾松临却没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还挺高兴地道,“我都多长时间没见他了,想不到在这儿遇到。”
“我要过去打个招呼,”他看向常少先,“你要不要一起?”
常少先没点头也没拒绝,顾松临以为他不会去,没想到走了几步,常少先跟上来了。
尹温峤站在那儿看甄诚打球,陈语覃和他站在一起,看甄诚一个漂亮的挥杆,尹温峤和陈语覃不约而同鼓掌,“老师,宝刀未老啊。”
甄诚转过头对着尹温峤道,“你怎么也和语覃一样,变得油嘴滑舌。”
尹温峤说,“老师,我明明是真心实意。”
甄诚虽然马上到古稀之年,但长年坚持锻炼整个人精神矍铄,面部肌肉紧实,丝毫没有松弛之感,他笑着指了指尹温峤,“你也来两杆,让我看看你的球技进步没有。”
尹温峤笑了笑,“我可不敢和老师比,实不相瞒,这还是毕业后我第三次进球场。”
甄诚听他说这话眼里竟是流露出赞许,他点点头,“年轻人,还是要把重心放在事业上,这点你一直做的很好,我这些年虽然人在国外,但一直关注你的消息,你和语覃一样,都是让我骄傲的学生。”
陈语覃看老师点了自己,正要顺杆拍一顿老师的马屁,想不到甄诚却看着他继续说,“不过语覃现在比不上你了,你虽然不干这行了,但你的坚守还在,语覃呢,这几年爬的太快,身上那点文人的书卷气全没了,你看看他那身衣服,够我三个月的退休工资了。”
陈语覃悻悻地,摸了下嘴角,半开玩笑地道,“老师,好歹在温峤面前给我留点面子,您这样说,搞得您徒弟我像个花孔雀一样,尽在温峤面前开屏了。”
甄诚被逗得哈哈大笑。
陈语覃正想接着对尹温峤说什么,抬眸就看到朝他们走来的人,四五个,竟是刚刚进场时就注意到的核心区人物,现下他才认出来都有谁,顾松临,竟还有常少先,陈语覃别有深意地望了尹温峤一眼。
顾松临已经喊了尹温峤名字,“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想不到在这儿碰到,”他看了一眼陈语覃,似乎觉得眼熟,又一时想不起在哪个酒局里见过,只得礼貌性地和对方点了点头,才看向尹温峤问,“和朋友出来玩吗?”
尹温峤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下意识地看向常少先,对方也正看着他,四目相对,一种夹杂着关切与温柔的目光朝尹温峤投来,尹温峤只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他移开目光,看着顾松临道,“顾总,确实是好久不见,我给您介绍下,这位是我的恩师甄诚,这位是我们海城新经报的总编,陈语覃,我的师兄。”
顾松临一一和两人握手,尹温峤又向老师介绍了他和常少先的身份,甄诚虽然身居国外,但听到常少先名字时眼里也有一瞬的惊讶,想不到自己的学生竟和新泰的权贵都有交集。
陈语覃还是第一次与常少先在正式的场合见面,他含笑着朝他伸出手,“常先生您好,我是陈语覃,一直久仰您的大名,今日有幸遇见,以后还望在工作中多多关照。”
一番话说的中规中矩,客套又生硬,倒不像是他这样八面玲珑的人能说出来的水平,常少先面上看不出情绪,只是简单地与他握了握手,没回一个字。
陈语覃早就料到。
水哗啦啦流着,尹温峤站在镜子前认真地洗手,洗手间的门再一次被推开,常少先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压下开关,尹温峤抽了一张纸揩干净扔进篓里,他走过去,常少先依然站在那里,没让步。
尹温峤凝眉,抬眸看向他。
常少先望着他,“好久不见。”说完这句话,自己先哂笑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复杂。
尹温峤只觉得今天的常少先和之前不太一样。
他想让常少先让开,常少先却先一步锁上洗手间的门。
“你干什么?”尹温峤有些不解。
“你那天来找我,是因为刚才那个人吗?”常少先一字一句开口问他,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冷静,可身上某个地方开始隐隐作痛,像是痛力传导,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尽量往回咽。
尹温峤却一时不明白,“什么?”他问,“什么那个人?”
常少先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表情变换,他发现他并没有故意隐瞒,心底的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但他仍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他继续问,“那个陈语什么,你是为了要和他和好才来找我说那些话的?还是说你对他没意思?”
尹温峤大概听清楚常少先的意思了,却没听懂常少先所谓的“和好”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那晚常少先看到陈语覃抱了自己,又想到自己主动对他说的那些话,他显然误会了,误以为自己是因为陈语覃,才会和他摊牌。
尹温峤心有些乱,他说,“我和你之间的事,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用多想。”
“那你对他……”
尹温峤打断他,“我对他什么意思,也不用向你汇报吧。”
常少先脸色难看,尹温峤看着他,“请让开,我要出去了。”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沾一点关系,”常少先的声音很冷,看向他的目光却透着炽热,“这么嫌弃我,是吗?”
“是,”尹温峤知道自己再优柔寡断,他和常少先就会一直这样纠缠不清,伤人伤己,他的声音是清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我那天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们早就完了,你的自尊哪里去了常少先,非要这样纠缠着不放手,”他越说自己的心越冷,像是一头浸进冰冷的湖,那种痛快的恨意,他冷笑着,“你就当我死了,行吗?”
“闭嘴!”常少先眼底通红地盯着他,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他终于报复回来了,这么多年,他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尹温峤是一直带着恨的,刚才的那些话如同刀子一般一刀刀凌迟着他的心,他让开一个空间,闭上眼逼自己不再看他,“走人。”
尹温峤打开门走了出去。
常少先捂住脸庞,身体微微颤抖着。
别来无恙(卡宴) 第33章
第49章
把甄诚送回家,尹温峤坐到副驾驶上,陈语覃扭头看他,“一起去喝点?”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余晖下,尹温峤面容显得柔和又清冷。
他说,“我戒酒了。”
陈语覃笑了,“昨天戒的,还是今早戒的?”
尹温峤:“刚刚戒的。”
陈语覃笑着启动车子,“那送你回家。”
路上,陈语覃说,“温峤,你真的不想来我这儿干回老本行?刚才老师可是一个劲儿地夸你,你真舍得放弃这个职业?”
尹温峤淡然,“没什么舍得不舍得的,既然选择了就没想过后悔,你不用劝我了。”
既然他这样回答,陈语覃也就不再提了,等红灯的空隙,陈语覃转过头看了他几眼,似笑非笑地样子,接着他从车档里拿出一张房卡递到尹温峤面前,尹温峤微微一愣。
陈语覃依旧是那个腔调,“我在这个酒店顶楼包了半年的套房,从顶楼往下看,可以看到这个城市最美的夜景,如果你有兴趣,可以随时来找我。”
绿灯亮了,陈语覃把房卡塞到他手里,轻轻点了油门,语气轻盈,且透着一种自信,“考虑一下吧温峤,常少先那样的人不适合你,他不可能只有你一个情人的,你还不如选择我,固定的床伴关系比起一段不稳定的地下情,我相信你会做聪明的选择。”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川流不息的车辆如同水中的船只,慢慢行驶在宽广的道路上,尹温峤没说话,车驶进了隧道,周围的光暗下来,车鸣声在脑海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常少先的声音如电影回放一帧帧传来。
“这八年来,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沾一点关系,是吗?”
车子驶出隧道,周围又重新恢复了光亮,尹温峤刚刚在黑暗里的那点痛意也随着光亮驱散不见,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他不知道怎么忽然就想到了常少先,因为陈语覃刚才的那个举动,身边的人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恶,陈语覃变了,他早就意识到,现在的他身上的那点风骨全被社会消磨得干净,带着那点自以为是的优越感,得意又猖狂。
尹温峤没有再说一句话,他正想找个地方在哪儿下车,电话却在这时震动。
“你在哪儿?快过来,店里出事了。”邵一堂声音从电话那旁焦急传来。
尹温峤答着,“我马上过来。”
掐断电话,陈语覃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我现在得过去店里,”尹温峤看着他,“你前面停车,我打个车过去。”
“还打什么车,我送你过去。”前面正好可以调头,陈语覃看了一眼后视镜,打着方向灯往左边靠。
还好今天是周六,也不算高峰期,五十分钟后两人来到目的地,尹温峤解了安全带下车,陈语覃开口,“我停好车就进去找你。”
尹温峤没理他,径直走进去。
客人已经全部散了,服务员挤在后房角落里窃窃私语,空旷的大堂内,长信医疗的李兴和邵一堂坐在位子上正和主桌上坐着的男人解释着什么,李兴抽着烟,邵一堂端着酒杯频频和男人道歉,男人却一动不动坐在那里,如同一尊大佛,连眼皮都不动一下。
尹温峤走进去,先一步把经理叫到角落里,他皱眉,“怎么回事?”
经理如实说着,“今天长信医疗的人到店里接待医疗部门的领导,就是那位,”经理朝尹温峤扬了扬下巴,“他带着情人过来的,吃到一半那女人忽然浑身起红疹,我们也不知道她吃什么过敏啊,事先也没通知,现在那位领导就揪着不放,说我们店卫生不过关,必须要停业整顿,邵哥已经在那儿道歉一个小时了,李副总也帮着我们说话,但那位就是不依不饶,到现在都杵在那儿不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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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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