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的?”席凛回忆,“在陆承安带你去酒廊之前,我们有没有可能……”
“真没有,”林拾西生硬地打断他,“我们大可以跳过这种老套的搭讪流程。”
说着,他又好巧不巧踩了对方一脚。
席凛微微一笑,干脆把林拾西拽进怀里,用脚垫在林拾西的鞋尖下,带他共舞。
因为身高的差距,林拾西的下巴刚好抵在他的肩膀处。
席凛只需垂下眼皮,就能看见林拾西粉金色的发尾,以及埋在发梢下那截若隐若现的白皙后颈。
这场景,和那天在酒廊极其相似。
所以才会让他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吗?
这是席凛能想到的,唯一的解释。
衔尾蛇 第10章
不过很快,他的心思就被林拾西身上的玫瑰香吸引走了。
才几天没见,还真有点想念这个味道。
席凛低下头,任林拾西的头发蹭过他的鼻尖和嘴唇。
身心不受控地想要贴更近,理智的防线一再动摇,偏偏林拾西还要在这时候来撩拨他。
他一把按住那只在腰线附近徘徊的手。
“别乱摸。”席凛沉声警告。
林拾西僵了一下。
他抬头,鼻尖猝不及防撞到席凛的下巴,酸得他眼圈立刻红了。
“谁摸你!”林拾西揉着鼻尖狡辩,“我是要摔了,想扶一下!”
“是么。”
“是!”林拾西倒打一耙,“一直绊我,你到底会不会跳舞?”
席凛笑着摇摇头,松开他的手,换了话题:“你有工作吗?”
林拾西警惕道:“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随便问问。”
席凛牵起林拾西的指尖,抬高手臂,推着他在胳膊下转了个圈。再把人拽回面前时,席凛脸上笑容淡了一些:“难道全靠陆承安养你?”
“跟他没关系。”林拾西抑扬顿挫地强调,“我有工作。”
“哦?做什么的?”
“养狗的。”
“好巧,我养了一只,最近有些不乖。”席凛问,“可以请你帮忙调教一下吗?”
林拾西一脸狐疑:“你说的……是正经狗吗?”
席凛被他的脑回路逗笑了,忍不住感叹:“你好可爱。”
林拾西没心思理会他的调侃。
他现在懊恼极了。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刚才他都摸到席凛的手机了,可架不住这个姓席的太敏锐,稍微动一下就被抓住了。
可恶!
如果能再来一次,应该可以成功。
林拾西盘算得完美,然而席凛跳完这支舞,就被姚静怡招手叫走,去跳下一曲了。
错失良机的林拾西既不甘心,又生气,另外还有一点鄙夷。
席凛这种到处撩拨的花花公子,简直和路边馋嘴的傻狗没区别,随便谁一招手,就跟着走了。
时间刚过十点,便陆续有人携伴离场,准备私享夜色。
林拾西站在会场门口没走。
他拿着录音笔,一边小声记录,一边朝车库出口张望。
他说:“据我今晚的观察,我之前果然没看错人,席凛就是见一个爱一个,而且男女不忌!咳……他应该,呃,对我也有点意思……那个,我现在等他出来,如果能让他把我带回家,那就省事不少,也许我能直接找到硬盘的下落。”
冬夜寒风凛冽,林拾西刻意敞开外套拉链,不一会儿,面颊、耳朵还有鼻尖都冻得通红。
任谁看了,都要怜爱。
几分钟后,一道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地库出口传来。
灯光闪烁两下,造型张扬的超跑缓缓停在林拾西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席凛英俊的脸。
“怎么站在这?”席凛问,“等陆承安来接?”
林拾西懒得再计较今晚的陆承安含量。
他低头看进车内,对席凛说:“不啊,我今晚一个人。”
席凛听后,笑了:“一个人很不安全的。”
林拾西就在等这句话,完全没意识到席凛坐在副驾,而眼前的超跑只有两个座位的问题。
所以在看到席凛转头吩咐司机给他叫车时,他愣住了。
“车牌尾号三个9,两分钟就到,您稍等。”司机办事相当利落。
林拾西准备开车门的手,僵在半空。
席凛笑容甜蜜地冲他眨眨眼:“那晚安了,林拾西。”
────────────────────
席凛:每日挑拨离间(√)
第8章 “我只能把你带回家了”
林拾西风中凌乱。
跑车尾灯在短短几秒内就消失在视野之中,他收回手,缓了片刻,才后知后觉,羞恼地踢了一脚马路牙子。
竟然被姓席的狗东西耍了!
他气得想骂人,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在路边停下来。
“林先生?”司机专门下车为他拉开车门,恭敬道:“席先生让我送您回家,请上车吧。”
“不用。”林拾西转身就走。
“林先生!您等等……”
司机立刻开车跟上,林拾西干脆拔腿跑进旁边的窄巷,七拐八拐一通,再回到主街时,车已被甩没影。
他看眼路牌,低头向前走。
冷风刺骨,他把拉链拉到最顶,埋起半张脸,再戴上外套帽子,把自己武装得严严实实。
沿马路慢吞吞地走出半条街,头脑的热度才渐渐散去。
口袋里,手机嗡嗡作响。
是陆承安的来电。
林拾西没接,转而拿出录音笔,默默删掉了刚才在场馆门口说的那段关于“席凛对我有点意思”的长篇大论。
删完后,他拿着便签本,停在路灯杆下借光翻看。
陆承安又打来电话,这次他接了。
“小西,你在哪?”
电话那端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担忧。
“我刚才打电话给姚静怡,她说你自己走了。”
林拾西含糊地“嗯”了一声。
陆承安察觉不对,放轻声音问:“有人在你身边?方便说话吗?你不会是……和席凛在一起吧?”
头皮似乎又要烧起来,林拾西把下巴缩进外套衣领,闷声道:“没有,就我自己。”
陆承安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他很快意识到林拾西的状态不好,语气柔缓道:“没拿到密码是吗?没关系的,我们再想办法,先告诉我你在哪。”
林拾西拒绝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他和陆承安交情不深,即便有便签本上的寥寥数语,也让他很没真实感。
他不想多说。
“先挂了。”
林拾西收起手机,揉了把脸。
脑袋昏昏沉沉的,心情更是低落到谷底。
晚上街道行人稀少,经过一座天桥时,他看到桥下有两名结伴的流浪汉在翻垃圾桶。稍微年长的那个头发乱糟糟的,叼着半个烟卷,一边抽烟一边唠叨,年轻的嫌烦,一脚踩扁易拉罐后,骂了回去。
两人开始吵嘴。
林拾西在桥上静静观战。
从前他也是这样,跟在姓林的老头身边,动不动就吵,吵不过就骂。
林老头没文化,素质差,骂起人来特别凶,把他气跑过几次。
但从记事起,他们两个就在一起流浪,算半个亲人。吵归吵,烦归烦,他还是想给老家伙送终,所以每次跑不了几天,他就会回去。
老头早摸清了他的脾气,笑骂他是条撵不走的小野狗,放话说他离开自己根本活不下去。
那神情,那语气,无不透着得意。
林拾西耐着性子听他€€嗦,老头也会察言观色,会赶在林拾西再次发火前闭嘴,然后丢一罐可乐或者几片面包给他,算作补偿。
吵架的事就翻篇了。
一老一少,吵吵闹闹捡了几年垃圾,最终被联盟社会福利公署接收,安排进了救助院。
还以为能就此过上温饱不愁的美好生活,殊不知却是噩梦的开端。
如果……
如果那天没走进救助院的话,老家伙至少能活过六十岁的吧?
“看什么看!”
桥下老流浪汉忽然抬头喊了一嗓子,林拾西从恍惚中回过神,转身走了。
衔尾蛇 第11章
逃出救助院后,他在首都城区又流浪了几年,那时他已十六七岁,是记忆力最强的时候。他几乎走遍了这座城市的各个街区,所以不用导航,不用地图,随便拐两条街就能找到熟悉的标识。
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林拾西徒步半夜,在破晓时分回到了公寓。
洗完澡,吹干头发,粉金色掉成了偏灰调的奶茶色。
还是很不习惯。
林拾西把头发挽到脑后扎成一个小揪,推开了沈淮序的卧室门。
这里已经几个月没人踏足过。
书桌、地板、床单和衣柜都积了一层灰尘,窗台上的一小盆玉树,更是枝叶皱缩,半死不活。
他睡不着,脑袋痛,为了转移注意力,便做起清洁。
林拾西尽量不碰沈淮序的东西,让它们保持原位,只把书桌和衣柜都擦一遍,然后浇水、拖地,开窗通风。
他做得细致,等收拾得差不多时,天光已亮。
一夜没闲着,身体已疲倦至极。
林拾西准备洗洗就睡,陆承安又打来电话,询问昨晚的详细经过。
林拾西瞬间醒了神。
一想到昨晚种种不过是他在自作多情,就尴尬地脚趾抠地。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恨不能马上失忆。
然而,席凛恶劣又亲昵的调笑,简直要烙进大脑沟回深处了。
“小西?”陆承安还在等他回答。
“……哦,我忘了。”林拾西摸摸鼻子,“反正没什么特别的,我困了,没事先挂了。”
“等等。”陆承安叫住他,“我这两天工作忙,不能去看你。再过几天是淮序生日,这个你没忘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
“……”林拾西攥紧手机,“嗯。”
这事怎么可能会忘?
早在半年前,他的手机就设置好了定时提醒。
只是当初在日历上标注“序哥生日”时,他内心雀跃,充满期待,完全没料到这天真正来临时,竟是天人永隔的结局。
12月10日上午八点钟,陆承安准时开车来接林拾西。
两人带上鲜花和蛋糕,驱车前往墓园。
沈淮序葬在城郊的草坪公墓,长眠于父母身边。
陆承安先祭拜过沈家长辈,默默良久,才来到沈淮序墓前,讲起失去他的这几个月来,工作和生活中的点滴变化与不适。
他们七岁相识,至今已十七年。
可以说陪伴彼此过了大半辈子,互相见证了对方生命中绝大多数的重要时刻。
这份情意,已远非“朋友”二字可以定义,却无端葬送在了那个雷电交加的雨夜。
沈淮序的时间停在24岁再不向前,席凛也早已走散,原本形影不离的三个少年人,终究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陆承安。
林拾西低头摆弄着墓前的鲜花,侧耳听着陆承安越说声音越小,断断续续的,直至哽咽到再难说出一个字。
两人沉默着陪了沈淮序大半日。
临近中午,准备切蛋糕时,陆承安接到一通工作电话,需要他立刻回去处理。
林拾西说:“你去忙吧,我想再多待一会儿。”
陆承安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我蛋糕还没吃完呢,”林拾西说,“我记得家在哪,自己能回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0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