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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一声,心脏突然被丢进蜜罐里。
“都给你。”俞嘉树把两根烤肠递给他。
甘棠呆愣地接过来,顿时几分恍惚,还以为自己突然回到了从前,但很快他就醒豁过来,俞嘉树是在感谢自己对他的喜欢。
他倏尔笑起来,眼睛眯得只剩下一条缝:“你不吃吗?”
“你吃吧。”俞嘉树说。
甘棠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烤香肠外焦里嫩,好像一整天忙忙碌碌,被书本试卷禁锢折磨造成的烦闷,都能被当下这一刻治愈。他踩着人行道上的青石砖,同俞嘉树继续并肩而行。
这根烤肠比他以往吃过的所有都好吃。
“俞嘉树,”甘棠很快吃完了第一根,把竹签捏在手里无聊把玩,“我今天才发现,你也不是那么像个榆木疙瘩。”
俞嘉树自然不知道他在私底下给自己编排了多少个外号,但是被叫榆木疙瘩也并不生气,只是平平淡淡地应了一声。
甘棠一边走着一边在路边搜寻垃圾桶,不知不觉目光就落在了俞嘉树的手上。
他记得很清楚,上辈子俞嘉树的右手手心有一块疤,就是两人第一次一起吃饭烫伤留下的,到他们同居几年后已经几乎消失不见了,但只要仔细观察还能发现点痕迹。
有一次他问俞嘉树,问他烫伤最疼的那几天,有没有后悔过伸手去抓那只滚烫的水杯。
俞嘉树说没有,因为这处伤,两个人才有了后面那么多故事。
否则也许那顿饭之后,就不会再有联系了。
甘棠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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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嘉树因为保护自己受了伤,甘棠心怀感恩,时不时就要关心一下。小到发消息询问伤情,大到送饭帮忙无微不至。
为此罕见地早起了几次,就为了让自己悉心照顾的“伤员”吃上早饭。
第一次清晨六点从宿舍楼出来,外面还没有多少人,连空气都是清新的。
他深呼吸一口气,迈着轻快的步伐去趟食堂买了两份早餐,转头去找俞嘉树。
甘棠摸到教室门口,没急着进去,偷偷躲在外面往里看,偌大一间教室空空荡荡,只有倒数第二排坐着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俞嘉树面对着电脑屏幕,不知道为什么在发呆。
“俞嘉树!”甘棠压着声音,在自习教室门口探出头。
俞嘉树循声看过来,甘棠笑意盈然地朝他走过去,在对面坐下,将手里的早餐放在桌子上。
“早餐,专门给你带了一份。”
俞嘉树看了一眼,表情有点困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甘棠对他的问题感到奇怪,“不就顺手的事吗?”
“多少钱?”俞嘉树打开手机,似乎是想立马把钱转给他。
“过分了啊俞嘉树,”甘棠佯装认真地板起脸,“几块钱的早餐还跟我算这么清楚,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那我……”俞嘉树顿了顿,才道,“明天请你。”
甘棠立马笑起来:“好啊。”
但是这个“明天请你”终究是没能请成功,毕竟对于甘棠而言,五点半起床,是八百年一遇的奇观,下一次永远是个未知数。
第二天他一觉睡到十点醒来,睁眼看到三条俞嘉树在五点五十八给他发的消息。
【树】起来了吗?
【树】在哪里?
【树】请你吃早饭。
甘棠长呼一声,脸埋进枕头里。
失策了,不该约早饭的。
他抬起头,拿起手机给俞嘉树回消息。
【又有傻子念我ID】不好意思啊起晚了。
【又有傻子念我ID】你是不是已经吃过早饭了?
【又有傻子念我ID】那要不今天晚饭再一起吃?
俞嘉树没有回他,甘棠猜这个时间他应该在上课。好学生嘛,估计是不会看手机的。
他翻身下床去洗漱,洗完回来看到微信来了新消息。
【树】没。
【树】我在等你。
甘棠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知道这人性格固执,没想到他这么死心眼,说好了请人吃早饭,就算是从五六点饿到十点也要请。
他赶紧回消息: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树】在主楼上课。
甘棠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室友洗漱完出来看见他急匆匆的样子,好奇问:“哎你干嘛去?”
甘棠只顾得留下一句:“有事先走了,要是这节课老师点名帮我答个到。”
是的,他下节也有课,但是没办法,还有个榆木疙瘩因为他饿着肚子。
上午十点食堂的早点窗口只剩下一个了,他随便买了些,拿起就往主楼跑,赶在下节课上课前找到了俞嘉树。
“给,赶紧吃。”
甘棠窜进了他们上课的教室,迅速在人群中锁定了俞嘉树,在他前面坐下,扶着桌子气喘吁吁。
俞嘉树看着眼前的早饭,面露疑惑:“不是说好我请你?”
“别管谁请谁了,”甘棠摆摆手,“你赶紧吃吧,别饿坏肚子。我看你也是傻,我没来你就自己吃呗,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愣是饿着自己,图啥呢?”
俞嘉树看了眼时间:“快上课了。”
“上课你不会偷偷吃?”甘棠教他把书立起来,“就这么躲后面,老师发现不了。”
“这样不好。”
“你够了啊,管他好不好呢!我就问你现在饿不饿,难不难受?”
俞嘉树沉默片刻,似乎真的在仔细感受自己的胃,而后他点点头:“饿。”
“那你就吃!”甘棠干脆直接上手,捏了个包子塞他嘴里。
俞嘉树懵了一下,嘴里咬着包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他犹豫片刻,最后咬下来一口,把那个包子吃了。
甘棠心满意足地笑起来:“这些你拿着吃,我先走了,晚上再请我吃饭吧!”
他起身便走,俞嘉树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他跑得太快,俞嘉树连声音都还没发出来,就不见人影了。
当天下午下课,两人又约在了食堂,俞嘉树总算把这顿说好的饭给请了回来。
食堂人多,乌泱泱的,甘棠端着饭碗在人群里来回穿梭。他一般不会来食堂吃饭,平时要么点外卖,要么和室友去校外吃,但既然俞嘉树想在食堂吃,他也不是不能来。
“小心。”
耳朵边突然响起俞嘉树的声音,甘棠愣了一下,想回头看,却被一只手提溜住后衣领,往后拉了半步。这时他才发现,刚刚自己走路没看路,差点撞上前面的人。
俞嘉树又帮了他一回,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他们找了个空位置坐下,甘棠肚子早饿了,也不管食堂的饭合不合胃口,提起筷子就开吃。
吃到一半,他一抬头,注意到俞嘉树是用左手拿的筷子,有些新奇:“你是左撇子?”
“不是。”俞嘉树说。
甘棠又疑惑了一下,才突然想起来他的右手还伤着,估计拿不了筷子。
“我看看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甘棠抬抬下巴。
“好些了。”俞嘉树只这么回答一句,没把手给他看。
“给我看看啦,”甘棠索性自己上手,拉着他的胳膊把手薅过来,“又不会……”
他以为过了两天多少能好些了,但看到的时候却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秒。那一片烫伤肿得厉害,红得也更深了,边缘起了些水泡,看上去甚至有点吓人。
“你是不是……没按时涂药啊……”甘棠声音低下来,眉头也皱着。
“没。”俞嘉树将手抽回来,“烫伤就是这样的。”
甘棠扬起脸看他,眼里满是心疼:“你疼不疼啊?”
“不疼。”
甘棠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个不疼是骗人的。
于是他怀着歉疚的心情,到了第二天下午下课,又给俞嘉树发消息,问他在哪,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
俞嘉树说自己在西教上自习,甘棠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
“俞嘉树,你一般几点吃晚饭啊?”他问。
“一般不吃。”
“不吃晚饭?”甘棠皱起了眉,“你这是什么生活方式啊?断食减肥?”
“没时间。”俞嘉树说。
他下午下课后要先做一个小时线上兼职,然后再坐最后一班公交去做家教,家教完九点左右才能回到学校,回来再检查修改先前兼职写的代码。
这么算下来,从下课一直到睡觉,他不吃晚饭也基本上腾不出休息的时间。
“你不是不缺钱吗?”甘棠有些不理解,“光家教你一个月也能挣几千吧?还不够生活费?为什么还要连轴转去写代码?”
俞嘉树没说话,沉默了一阵。
甘棠没有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越了界,只是以为他不想回答。
就要和榆木疙瘩谈恋爱! 第22章
钱谁都想要,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也不想每天累死累活,一分钟掰成两半用。
俞嘉树十有八九是有什么不能说的难处。
电话里安静了片晌,甘棠才又开口:“你每天都是去西教写代码吗?”
“嗯。”俞嘉树应道。
“好,那我知道了。”甘棠说,“以后我每天下课就买饭去西教找你,你可以一边写一边吃。”
他知道俞嘉树会拒绝,但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就将电话挂了。接着去食堂买好晚饭,打包带去西教。
俞嘉树还是和上次一样,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面前桌子上只摆了一台电脑。
甘棠一言不发走过去,默默地把饭盒打开,推到他手边。
“你吃点吧,几分钟也不行么?”
俞嘉树看了他一眼,端起来吃了几口。
甘棠注意到他还是用左手拿筷子,右手的烫伤依然扎眼。
“你敲键盘,右手会不会有影响?”他问。
“还好。”俞嘉树说。
虽说耳朵里听到的是一句“还好”,但甘棠看着他手上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连手指屈伸幅度都不敢太大,觉得他多半是在骗人。
20 €€ D第 20 章
◎谁敢欺负老子的树◎
“要不……”他在俞嘉树对面坐下,“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说不定能好得快些。你不是周三下午有一节没课吗,咱们可以那个时间去。”
“不用。”俞嘉树吃完了饭,把饭盒收拾起来。
甘棠见状赶紧帮忙,帮他收好扔进垃圾桶。
他扔完回过头,看见俞嘉树又在噼里啪啦敲键盘,右手显然不比之前灵活。
他看着俞嘉树的背影,心里翻涌起一阵不清不楚的情绪。总觉得这人好像和世界断开了联系一样,一直孤孤单单的,什么苦什么痛都不在乎似的,都能不声不响地吞下。
除了自己,他都没再见过一个和俞嘉树走得近的人。
这样的人,会喜欢上什么吗?
“俞嘉树,”于是甘棠又坐回到他对面,鬼使神差地问了个问题,“你喜欢过什么人吗?”
这个问题似乎问在了俞嘉树的理解范围之外,他停下动作抬头,盯着甘棠看了几秒。
甘棠看不出他眼里有什么,只觉得那两只眼睛里,无边的全是波澜不惊的平静。
不是岁月沉淀下的那种平和,而是毫无生力的死气沉沉。
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和他无关。
就像设定好的程序那样,按部就班地运转、运转,直到死机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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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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