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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的本意还是想借着醉意逗逗俞嘉树,想看看这根木头到底会有什么反应,压根没想着对方会开口。
哪知前奏放完,俞嘉树将手里的麦克风握紧了些,竟真的张开了嘴:
“是光阴溯洄晨昏
是余生作筹重走一程春
沉默于眼底积雪
化成经年不揭的旧伤痕
……”
一曲终了,原本无比吵闹的包间,不知何时变得鸦雀无声,四双眼睛都盯在面无表情的俞嘉树身上,宛然发现了新大陆。
甘棠在酒精作用下昏昏涨涨的脑子都一下清醒了半分。
大意了。
真是大意了。
他以为俞嘉树的音色好听,唱歌应该也不会难听到哪里去,刚刚的推辞只不过是性格使然。
但顶不住他跑调啊!
再好听的声音跑了调也很难讲!如果不是听过这首歌,他都要以为俞嘉树唱的是另一首了。
趁着沉默蔓延开之前,甘棠默默地将麦克风从俞嘉树手里接过来,干咳一声:“唱得不错啊,不错。”
三个室友听他这么说,也非常给面子地纷纷捧场。
“嗯嗯嗯确实不错!”
“是是是,好听,特别好听!”
“牛逼,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歌!”
他们嘻嘻哈哈刚要糊弄过去,突然包间里猝不及防响起一段格格不入的钢琴曲,微醺的几人面面相觑,听着这陌生的旋律,用眼神迷茫确认是谁点的歌。
下一秒,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两个服务生笑盈盈地走进来,其中一个怀里抱着一只半人高的泰迪熊,熊脖子上系着粉红色的蝴蝶结。
“恭喜你们成功点唱本包间主题歌曲!可以免费获得超级可爱的玩具熊一只!”
9 €€ D第 9 章
◎怎么第二次见面就睡人家里去了◎
甘棠手里拿着麦克风,张了张嘴又闭上,末了还是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请问刚才是哪个幸运星唱的呀?”另一个服务生高举着玩具熊,从熊脑袋后面露出半张脸。
四个人不约而同看向俞嘉树。
透过炫目是紫红色光晕,甘棠看见了俞嘉树紧绷的侧脸,电光火石间酒劲醒了三分,两条腿不受控制地自己站起来了。
“啊……是我唱的!”
三个室友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俞嘉树的目光也转移到他身上。
服务生笑着将泰迪熊塞进他怀里:“再次恭喜您,祝各位今天玩得尽兴!”
甘棠两手环抱着熊,柔软的绒毛扫得他脸颊痒痒的。
看着两个服务生离开包间,他才坐下来,将熊放在自己和俞嘉树中间。
“哎!甘棠,你怎么抢人家俞嘉树的熊啊?”狗哥笑着起哄。
“是啊!”老赵还特意把麦克风怼到嘴边嘲讽,“难不成这么大了还童心未泯?想抱着泰迪回忆一下童年啊?”
“什么叫抢啊!”甘棠转过头反驳,“人都说了是点唱,那首歌是我点的俞嘉树唱的,严格来说算我俩一起踩中的主题,俞嘉树害羞,我替我俩领了不行吗?”
几人插科打诨又笑作一团。
闹过一轮甘棠才转回来,抬手在俞嘉树肩上拍了拍:“不用谢我嗷,我知道你们内向的人都不喜欢这种尴尬的情景,没关系,熊还是你的。”
“我……”俞嘉树动了动唇,视线移过来看那双莹亮的眼睛,但半晌仍只吐出一个“嗯”字。
接下来还是唱歌、喝酒、吵吵闹闹,俞嘉树继续扮演人形监视器,看着甘棠和他的三个室友一直闹到晚上十一点。
“卧槽!”不知是谁看了眼时间,突然大喊一声。
“嗯?”又好几杯酒下肚,甘棠已经彻底醉了,脑子晕晕的,反应有点慢。
“别玩了别玩了!”狗哥站起来,“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一听他这么说,另外两个人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
甘棠反应慢了半拍,看他们快收拾好了才晃晃悠悠站起来:“你们……”
他话说一半,忽然一个重心不稳,身体猛地往前倾,就在他以为自己的脸要跟眼前的桌子来个亲密接触的刹那,忽然感到一股向上的拉力,脖颈处有种被勒住的窒息感。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俞嘉树一只手揪住他的后衣领,帮他稳住了身形。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人面无表情地做出这个动作,甘棠蓦然有些想笑。
实际上他也确实笑出来了,喝醉的人哪还管得住自己的表情。俞嘉树看着他那带着傻气的笑,面具似的脸上隐隐约约多了点莫名其妙。
“走了走了,兄弟,开学见啊!”
可能是真的时间紧急,三个室友来不及跟他好好道别,匆匆收拾好东西大包小裹地窜了出去,留下甘棠懵懵地站在原地。
“他们都走了啊……”
“嗯,都走了。”俞嘉树说。
“那我们也走吧……”酒劲上头,甘棠说话都软绵绵的。
说完他抬脚往外走,俞嘉树顺手帮他拿了沙发上的包,以及差点被遗忘的泰迪熊,跟在他后面走出KTV。
“今天……”甘棠打了个哈欠,“今天谢谢你来陪我啊,我玩得特别特别开心。”
“我们说好的。”俞嘉树说。
“那我先回去了。”甘棠说,“你也早点回家吧。”
“嗯。”俞嘉树点点头,却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甘棠沿着路边摇摇晃晃往前走,不知道要走到什么地方去。
犹豫了几秒,还是跟上前拉住了他。
“你回哪去?”俞嘉树问。
“嗯?”甘棠迷迷糊糊看向他,“我回家啊。”
“怎么回去?”俞嘉树又问。
“唔……”甘棠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盯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俞嘉树以为他真的在认真想用什么方式回家,结果等了半天,就见他扭过脸看着自己,嘴唇张了张:“我家在哪个方向来着?”
“我不知道你家在哪。”俞嘉树说。
他垂下眼睛,看到甘棠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伸手想拿出来,给他家里人打个电话来接他,结果手还没伸过去,甘棠受惊似地往后躲了半步,双手抱住自己,警惕地盯着他:“别耍流氓!”
“我拿手机。”俞嘉树跟他解释。
“长得好看也不行!”甘棠答非所问,却义正辞严。
俞嘉树跟他对视,试图找到跟一个醉鬼讲道理的方式,他沉默了半晌,最终选择直接上手,把他手机拿了过来。
甘棠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
他眉毛下压,一脸愤然地看向俞嘉树,但是迷离的眼神完全饰演不出任何压迫感。俞嘉树按了几下电源键,手机屏一直没亮。
“没电了,”甘棠慢悠悠开口,“刚在里面就没电了。”
“那你怎么回去?”俞嘉树问他。
甘棠愣了愣,摇头:“我不知道。”
“你今天从哪里出来的?”
“酒店。”
“酒店在哪个方向?”
“不知道。”
“酒店的名字?”
“不记得了。”
一问三不知,俞嘉树又陷入了沉默。
本着最基本的人道主义,他不可能放甘棠一个醉成这样的人留在大街上自生自灭,可他又不知道甘棠家在哪,更不知道他家里人的联系方式。
考虑再三,俞嘉树问:“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就要和榆木疙瘩谈恋爱! 第11章
“跟你回去?”甘棠半睁着眼睛看他,好像在理解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半晌他说,“你谁啊?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俞嘉树耐心解释:“你现在喝醉了,一个人回不了家,我也联系不了你的家人,只能把你带回去。”
甘棠用那颗醉醺醺的脑袋思考了片刻,点点头:“行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看你长这么好看,应该不是坏人。”
俞嘉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再跟他说话。好在这是条商业街,这个时间还能打到车,才不至于领着一个不清醒的人徒步回家。
他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二十多分钟就到了。但就算这么迅速,也没赶上甘棠睡着的速度。到目的地之后,俞嘉树连拖带拉把人弄下车,又连拖带拉把人弄上楼。
站在家门口他累得气喘吁吁,甘棠整个人像狗屁膏药一样粘在他身上,咕咕哝哝不知在念叨些什么,他一只手根本扶不住,想掏个钥匙都成问题。
俞嘉树轻轻拍他的肩膀:“甘棠,你先站好,我开门。”
甘棠完全没反应。
俞嘉树叹了口气,又叫他一声。
“甘棠。”
这一声倒是起了效果,把人叫醒了半分。
甘棠“嗯”了一下,抬起脑袋茫然地环顾周遭:“这是哪儿啊?”
“我家。”俞嘉树说。
他趁着甘棠清醒这一会儿,迅速掏钥匙开锁,刚一打开门,甘棠就跟回到自己家似的,拖着步子一摇一晃地走进去了。
俞嘉树看了他一眼,自己才跟着进去。可锁好门一转身,就看见那人呈条状黏在了沙发上,转眼的功夫又睡到不省人事了。
这房子有两间卧室,但其中一间长久锁着,没有人住也没人进去。
他站在沙发旁,低头看着睡着的甘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弯下腰,先把人翻了个面,然后抱起来走进卧室。
甘棠第二天是头疼疼醒的,宿醉一时爽,醒来直难受得像进了火葬场。他硬撑着把上半身支起来,眉头紧皱,打量一圈自己所处的环境,努力回想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混沌的头绪纷乱如麻,直到看到床头系着粉红色蝴蝶结的泰迪熊,他才把记忆捋清楚,恍然想起自己误打误撞被俞嘉树带回了家。
意识到这一点,甘棠立马翻身下床,鞋都忘了穿,赤脚噔噔噔跑出卧室。
俞嘉树比他醒得早,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十年如一日地敲着他那台电脑。
“俞嘉树?”甘棠叫了他一声。
俞嘉树停下手上的动作回过头看向他,等着他开口提问或说话。
“我……”甘棠张了张嘴,“你……昨晚……”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语无伦次,但这些零碎的词汇拼凑起来,好像有点怪怪的。
“你昨晚喝醉了,回不了家,手机也关机了,我就把你带了回来。”俞嘉树径自解释道。
甘棠怔怔愣愣点了下头:“这些……我知道。”
所以他是想问些啥来着?
“你的手机充满电了,在床头柜上,”俞嘉树又补充说,“桌子上有我刚买的早点。”
“哦,好。”甘棠愣头愣脑地应声,“谢谢啊。”
俞嘉树:“嗯。”
甘棠打开手机给老爸老妈,以及已经落地的三个室友报了个平安,又坐在桌前吃了几口俞嘉树买的早点。
吃饱后无事可干,他就这么坐着看俞嘉树敲电脑。键盘声噼里啪啦,甘棠听得又有点昏昏欲睡,目光一动注意到沙发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毛毯,他才想起来自己想要问什么。
“俞嘉树,”甘棠出声叫他的名字,“昨晚你在哪睡的?”
“沙发。”俞嘉树说。
“哦,这样啊……”甘棠声音有点小,莫名底气不足。
第一是刚见过两面就睡到了别人家里,第二是本来只是为了兑现承诺把俞嘉树拉出去玩,最后还害得他在自己家里睡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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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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