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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霄笑不动了,淡淡地说:“那真还挺好。”
张行川倒是看出了谈霄对冯秘书不大感冒。
谈霄这个社交小悍匪,在冯秘书那里难得碰了软钉子,张行川以为是这个原因所致。
总裁也难得会错了意。
主要是他根本没想到,大方豁达的谈霄突然开始斤斤计较,一个随口说的“也”字,都能把他惹毛。
总裁犹如孙副总附体,自以为幽默地说了一句大笨话:“人家也不像你,见谁跟谁玩,跟谁玩就跟谁好。”
好好好,人家不像我,人家那么好,你跟人家好去吧。
谈霄真要被总裁哥气死了。
他本来也不是冲冯秘书,人家冯秘书好好求职,认真工作,没惹任何人。
是总裁哥喜新厌旧,也不知道是谁见谁就跟谁好。
谈霄绷着嘴唇不再说话。
“……”张行川发现哪里不对,又以为突然gap还是另有隐情,说,“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谈霄说,“花你养得挺好,我也看过了。没别的事,我这就回去了,学校还有好多事。”
张行川终于发现好像是他自己惹了人不高兴。
可他做什么了吗?总裁在线茫然了片刻。
谈霄说要走,也不是真的想走,实际上眼巴巴等张行川挽留他。
“那我顺路送你回学校?”张行川说,“我也没别的事了,可以下班回家。”
路上再问问吧。他这么想。
隔断玻璃外还有冯秘书等员工看着,别在这儿把孩子问哭了。读博压力是大,把孩子逼成啥样了。
谈霄倒吸一口气。还急着送他走是吧。
但谈霄的表情管理还在,客客气气地说:“不用,我还是坐地铁吧,不想被堵在路上。”
两个人都没动,互相看着对方。
他们正站在桌边,那株蓝色蝴蝶兰恰好就在两人站位的正中。
谈霄望着张行川的眼睛,张行川有双很多情的温柔眼。
可能看狗都多情,狗都得被他迷住。
在这个瞬间,谈霄心口像被塞了团棉花,堵得有一点难受。
这是什么感觉呢?从来没有过的。
张行川忽然笑起来,声音也很温柔,说:“你今天是怎么了。”
谈霄被这一笑,脑子突然那清醒了,客观地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内心活动过于丰富,好像一个神经病。
他确信张行川多少看出来了一点。
“我……”谈霄瞬间尴尬了起来,强行挽尊,说,“我在跟你开玩笑。”
张行川道:“这个玩笑的点,是在哪?”
谈霄说:“看看你这卡皮巴拉是不是真的不会生气。”
张行川生平第一次听别人用卡皮巴拉来形容他。
倒是很快就能理解原因的一个拟物形容,是说他情绪稳定。
其实在他看来,谈霄才是行动活泼,性情温和的男大。
今天这种情况,很不寻常。
“你才像卡皮巴拉。”张行川笑着说。
他伸手想碰谈霄一下,拍拍肩或是捏捏手臂,男生间很普通的肢体互动。
但他手到半空转了个弯,没有触碰谈霄,转而把手放在蝴蝶兰旁边的问程吉祥物上,撸猫一样,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摆件。
他已经隐约明白谈霄刚才在气什么。这想法刚起了个头,就本能地不愿意继续深思下去。
张行川很喜欢谈霄这个年轻朋友,很珍视两人之间的这段关系,越珍惜就越不愿细琢磨,不想破坏掉当前的一切。
谈霄还在懊恼,也对张行川有点抱歉,他很擅长自省,立刻明白问题所在。
他想要的太多了,要张行川像他最喜欢张行川一样最喜欢他,还想要张行川不要喜欢别的人,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张行川又不欠他的。
他这种拿朋友当私有物的想法,像个无礼稚童一样蛮横霸道,并且也没有多少实现的可能。
道理他都懂。
他看着张行川,说:“其实是因为,我刚才在吃醋,我有点嫉妒冯秘书。”
张行川还放在吉祥物上的手一抖,差点把吉祥物摔了。
他没想到谈霄就这么说了出来,一时宕机,不知该接什么才好。
道理谈霄都懂,但谈霄也认为,把这种阴湿的占有欲关在自己心里,越不见光就越助长滋生,不如说出来,坦荡一点告诉他的朋友张行川。
“哥哥,”谈霄说,“我知道我这么霸道不对,这很不好,我也不想,可这事,不是不想就能做到。”
张行川的喉结动了动,却没开口说话。
谈霄说:“你有什么要发表的意见,请说。”
张行川的表情还算淡定,内心简直五味杂陈。
这崽崽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什么?突然就……这是在告白吗?
张行川认为自己根本不在男同们择偶的范围之内。
他给自己的人群分类是顺直男:一个祖籍胶东半岛,又红又专又爱卷的顺直男。
男同应该不会在这个群体里挑对象。
何况谈霄还是这样一个漂亮、时髦、活泼、优雅、聪慧、见多识广、兴趣爱好广泛、生活多姿多彩……人见人爱的00后小男同。
“我需要一点时间想想。”张行川道,“你说的这事,我从来没经历过,也没想过。”
谈霄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很理解,这种拈酸吃醋真的很幼稚,张行川没经历过很正常。
张行川道:“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解的事吗?还是……”
他有点说不下去,生怕哪个字说的不对不好,会伤害到谈霄。
谈霄听到了熟悉的,似曾相识的句式,有点迷茫,又想了想,说:“你没做错什么,是我没遇到过像你这么合心意的朋友,我可能就有点上头了。”
张行川也有点上头,问题棘手得让他有点头晕,说:“这……我……”
谈霄渐渐疑惑,这么点事,让张行川这么困扰吗?
“要不就算了,”谈霄把这嫉妒心说出来,果然觉得舒服了很多,道,“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他想张行川应该是真的不能理解这种独占欲,他以前也没对哪个朋友如此过,今天之前的他也不能理解今天的自己。
谈霄说:“快忘了吧。我请你吃饭好不?我知道有家鲁菜很好吃。”
张行川:“……”
张行川像在坐跳楼机,已经有一点死了。
谈霄倒是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说:“还是你有别的好推荐?”
“我……没有。”张行川道。
“那就这家吧。”谈霄道。
恭喜发财(徐徐图之) 第15章
当晚吃饭,张行川的话很少,时不时拿起手机来,好像有很多消息要回复。
谈霄也心不在焉,后悔不该小心眼,也后悔不该把小心眼展示给张行川。
晚一点,张行川送谈霄回了学校,在校门外分开前,张行川最后又问了一次:“你确定,你是真希望我忘了刚才的事吗?”
“我确定。”谈霄解开了安全带,说,“不要再提了,我已经开始觉得丢人了。”
张行川盯着他看了足有十几秒,才说:“好,那我就忘了。”
谈霄下车前,把手伸到张行川耳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念咒语一样说:“一二三,忘了忘了。”
又几天后的傍晚,清大校园恋爱圣地之一情人坡。
建筑系本科三年级学生陈述,刚和女朋友在这里结束了一段悠闲而甜蜜的约会时光。
女朋友有事先走了,他还在痴汉脸回味,忽然看到右前方坐了个单身狗,正是金融系博士三年级学生谈霄。
谈霄跑步回来,经过一块草坪,就地坐下发呆,心思飞到天外去了,也没留意这里竟是情人坡。
“师兄?”陈述叫他,奇怪道,“你一人儿在这儿干什么?”
谈霄说:“吸收天地精华。”
陈述道:“然后呢?”
陈述是想问谈霄之后要去哪,合适的话就一起去。
但谈霄被问得有点茫然,然后呢?他也不知道。
“我有点烦心事。”他问陈述,“你有空吗?给我出出主意。”
陈述道:“可以啊,我最会出主意了,我是出主意大王。”
两个抽象男大面对面坐在草坪上,联合召开情人坡座谈会。
谈霄一番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讲述后。
“所以你意思是说,”陈述好像听明白了,又不是太明白,道,“你告诉他,你会因为他对别人好就吃醋,他当时没说什么,过后已经一星期不理你了?”
谈霄纠正道:“还没有一星期,今天是第五天。”
也没有不理他,他发消息,张行川还是会回,只是没有主动联系他。
陈述又道:“那我再确认下,你俩玩得很好,年夜饭一起吃,春节一起过,互相发消息永远有回应,他会给你买衣服,你会送他花,他只要有空就找你,只要他有空你就想找他,以上信息,没有什么谬误吧?”
谈霄的听感怪怪的,但还是尊重客观事实,说:“都对,没有错。”
“师兄,“陈述太迷茫了,道,“你们真不是在谈恋爱吗?”
第14章
时间回溯到五天前的晚上。
张行川心情复杂地把谈霄送回了学校,分别前,他还是向谈霄确认了一次,是真的希望他把今晚那场对话忘掉吗?
谈霄按开了安全带扣,朝张行川伸了手过来。
张行川的呼吸顿住。
车载香薰来自某个合作方送的新年礼盒,他随手拿来用了,是海洋调的香气,在干燥温暖的车内环境里,也让人生出水润清冷的错觉。
也许被谈霄的手指碰到,会是类似的触感。
但那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发生。
谈霄只是在张行川的耳边打了个响指,念出了一句遗忘咒语。
既然当事人有这样的期望,张行川也决定就当做没听到,什么也没发生。
但是谈霄的咒语怎么完全不灵?
张行川非但没能忘了,还在反复想起。
回去路上想了,洗澡时想了,睡前想了,睡着后还梦到了。
梦里他和谈霄像晚餐时那样,坐在一张四边方桌的临近两侧。
晚餐时的实际情况是谈霄不像往常活泼,话也不多,偶尔偷偷观察张行川的表情,很快又把视线挪开,有时那两道好看的眉还会皱起来。崽崽是真的很烦恼。
而张行川自己,看似还坐在位置上吃饭,实际上已经死了一大半。
但到了梦里,谈霄非但活泼极了,不停和张行川说笑,还像得了多动症,不停地来触碰张行川。
一会儿拍他这里,一会儿捏他那里。
做梦当然没有实感,张行川只觉得自己被一根无形的羽毛扫来扫去。
忽而有位服务员过来添了茶,谈霄端起滚烫的茶就要喝,张行川明知是在做梦,也忙提醒他,小心。
周遭环境从当晚的鲁菜馆,变幻成了过年一起去过的那家粤菜馆。
谈霄已经被茶水烫到了,用手扇着风,在给口腔降温。
张行川很担心,把手伸过去,用拇指分开了谈霄的唇,想要看看他有没有被热茶烫伤。
两人四目相对。谈霄的嘴唇温热,水润。
粤菜馆也不见了,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张行川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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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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