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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提他肩上一枚红色的牙印，咬得很用力，差点就要出血了，像是谁曾在这块无辜的皮肉上泄愤，几欲咬下一口，却又在最后松开了牙关。
可是程青晗的表情却又分明是逆来顺受。
他倒在这柔软的白色锦被中，浑身都是纵情的痕迹，唯独那一张疲惫的脸十分无辜，眼睛雾蒙蒙的，比浓墨般的头发浅一点，嘴唇本来是浅粉色，现在却被吻得成了深红。
可是他困得懵了，仍旧努力睁着眼睛看着方臣，方臣把手伸过来，他也像一只被养熟了的猫，温顺地往方臣手心里靠。
方臣眼睫微垂。
他想时间过得真快，他还记得六年前他与程青晗第一次滚上床的样子，程青晗可不是这般温柔又顺从的样子。
程青晗当时都气哭了，咬着他的肩头骂他，用词里有畜牲，混蛋还有大坏蛋，骂得他心头痒痒的，像是又被瘙在了痛处，只想把程青晗连人带被子抱起来，再去赴一场欢愉。
可他不敢。
十八岁的他虽然莽撞，但还是很有怕处，怕程青晗真的跟他翻脸，也怕程青晗真的难受，只敢小心翼翼吻程青晗的额头。
而现在一晃多年，他们都是成熟有分寸的成年男人，在酒店的这一晚宛如枝上露水，是两个成年人的你情我愿，各取所需，天一亮，就如露水蒸干，什么也不作数。
方臣的眼神落在程青晗被咬破的嘴唇上，他颇为恶劣地想，如果他现在要强迫程青晗再来一次，程青晗大概也不会拒绝。
他可以只顾自己痛快，不必管程青晗的痛楚。
他完全可以。
问心有愧 第12章
他有这个资格。
他为刀俎，只有程青晗是鱼肉。
可他注视了程青晗许久，窗外清幽的风轻巧地透入室内，掀起一阵波澜。
他最终还是低下头，轻轻吻了程青晗干涩的嘴唇。
程青晗被这么一亲，困倦的眼神倒是清醒了一点，几乎是下意识，手臂搭上了方臣的肩膀，脸也抬了起来。
这个动作莫名其妙取悦了方臣。
他托住程青晗的腰，将程青晗往上抱了一下，让程青晗好趴在他的胸上。
他的胸前也有一点浅红的痕迹，是程青晗吃痛之下抓的。
而他拨开程青晗的头发，摩挲着程青晗的下颌。
“学长，你刚才哭得真有点可怜了，”他语气轻佻，眼神却很沉，“你哭起来的时候，我就更容易想到第一次遇见你的那天。”
程青晗不明所以，困倦地看着方臣，一双眼因为想睡觉而雾蒙蒙的。
但是方臣却贴上了他的耳边：“你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被小混混逼在墙角，我那时候路过看你第一眼，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因为高中的时候我很怕你生气，怕你不理我。”
他恶劣笑了一声。
程青晗被他呼出来的热气搞得身上一痒，大脑却像锈住了一样，只是随着本能摇头。
方臣贴着他的耳尖：“我当时想，你这眼睛这么亮，哭起来一定更漂亮。也不能怪小混混们欺负他，换了我，也会想欺负一下。”
程青晗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而下一秒，他就被方臣拖进了柔软的被子里，白色的被子起伏，像一场纯白又迷离的美梦。
而他们在这美梦里接吻，接一场十八岁到如今的吻。
第13章 一夜好梦
程青晗在清晨的时候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的时候，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都没有回神，陌生的房间让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里。
他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眉心，困惑地皱着脸，却突然感觉旁边像有什么，往边上看了一眼……也就是这一眼，他猝不及防地看见了方臣的睡颜。
一夜过去，方臣的头发很柔软凌乱地散落着，他本来就生得英俊，侧脸更是线条利落，高鼻深目，睫毛很长，密密地垂下来，嘴唇是很淡的红色，不薄不厚，因为散去了平时的冷静与故作冷漠，此刻他睡着的样子，看上去竟有一种温柔与无辜。
程青晗不觉呆了呆，他用了几秒钟终于想起了这荒诞的一切，记忆如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
昨天，他跟方臣进行了一次不太像约会的“约会”……
他们去了他从前的母校，在学校后门的那家小餐厅吃了一碗米线，方臣拉着他散步，又给他买了一杯椰子味的冰淇淋……
再然后……
就是那条他们初遇巷子，他吻了方臣，然后方臣就把他带来了酒店……
等到完全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程青晗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声，从耳朵根到脖子全都红了，一阵发烫。
“啊……”
他轻呼了一声，却又顾及着方臣在旁边不敢哼得太大声，一只手抬起来，捂在了脸上。
已经过去一整夜，他昨天丢掉的理智似乎全都回来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这么胆大包天对方臣发出了邀请，而方臣也居然真的应约了。
环顾四周，注意到这间卧室里散落的衣物，床头柜的手表还有眼镜。
程青晗轻轻嘶了一声。
他并没有什么后悔的情绪，因为他的骨子里就埋伏着对方臣的贪婪与渴望。
但他想到方臣做了什么，不仅是在床上，还在地毯上，飘窗上，甚至是靠着墙就……
他就忍不住咬了下嘴唇，不敢相信昨晚如此狂妄的人居然是自己。
而就在程青晗恨不得把自己在被子里闷死的时候，一只胳膊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将他拎了出来。
程青晗根本还什么没有搞清，挡在脸上的那只手就被人强行拉开，自己也被拥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他愣怔地抬起头，与方臣那双深棕的瞳孔四目相对。
“你醒这么早做什么，”方臣神色淡淡地注视着他，明显还未睡醒，像一只慵懒的狮子，一只手轻勾了下程青晗耳边的头发，“醒了也不叫我，倒是在床上不停地乱动。怎么了，不能接受跟我在一张床上醒来吗？还是觉得不够要再来一次？”
说到最后一句，方臣的语气里明显带了一些轻嘲，可他神色却有种餍足后的温柔，平静地注视着程青晗，倒是格外的放松有魅力。
程青晗听得耳朵都发烫，以至于慢了半拍，才连连摇头：“不是，没有，我只是……”
他有点说不出来，想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我只是不太习惯。”
方臣微妙地抬了下眉，随后轻嗤了一声：“你是该不习惯，”他一只手去拿自己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同时漫不经心地说，“但你最好以后学会习惯。”
程青晗听懂了这句话底下的暗示，却又本能怀疑是自己想多了，只能抱着被子待在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好在方臣也没有要他回应，方臣问他：“现在七点了，你今天要上班吗？我送你回去。”
程青晗这才收回心神，但他很快对方臣摇摇头，“我今天不上班，但我要回去了。”
怕方臣多心，他明知是自作多情，他却还是解释了一句，“我妹妹在家里，昨天没有回去也没给她发消息，虽然我是大人，她也多少会有点担心，而且我今天虽然不上班，但我还有一点工作要在家处理。只是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方臣神色不变，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这个解释。
他熄屏了手机，像是挖苦程青晗：“休息日也要工作，你们公司的待遇看来不怎么样，不如早点跳槽算了。”
程青晗也知道这是笑话他，只是笑笑，并不回话。
方臣轻嘲完这一句，也就不说话了，他一只手按住程青晗，将程青晗拖了过来，完全地被锁在他的怀抱里。
程青晗的鼻尖都撞上了方臣的胸口，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方臣却不管他，蛮不讲理地埋在程青晗的颈窝里。
“再陪我躺半个小时，然后我送你回家。”
程青晗还想申辩几句：“不用，我自己可以……”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腰就被方臣按了一下，他的声音猝不及防变了调，变成了一声吃痛的闷哼。
“你这是哪门子的可以，”方臣声音凉飕飕的，“我也没这么没品，让刚跟我过夜的床伴自己回家。安静点，半小时后我会送你走。”
程青晗就只能把嘴闭上。
而方臣说要再睡半小时，就真的重新闭上眼，靠在程青晗的肩上像是睡着了。
程青晗一动不敢动。
他们拥抱着蜷缩在柔软的被子里，他鼻尖充盈的全是方臣身上的味道。
这一幕实在太像多年前，他们还相爱的时候。
那时候方臣也会用尽一切手段，插科打诨也要留在他的家里，放着自己的豪宅不睡，非要挤在他那一张冷冰冰又狭窄的小床上，遇上冬天，被窝里更是连一丝热气都没有。
可是方臣非但不介意，还很高兴。
外面滴水成冰，方臣身上却是滚烫，带着一股年轻男孩阳光般清爽的荷尔蒙，蛮不讲理地贴上来，骚扰他，像在对待什么小猫小狗一样，咬他的耳朵，咬他的后颈，又吻他的嘴唇。
咬得他恼羞成怒，从被子里探出头，恼火地盯着方臣。
方臣一笑，也不当回事，还十分赖皮地看着他：“我就是亲了亲，又没做什么，规矩得很呢学长。”
可是方臣一边说这话，一边又偷偷去勾他的小腿。
让他不胜其扰，在心里发誓之后再也不要方臣来了。
程青晗回忆着曾经的那一幕，不自觉无声笑了笑。
而再看看如今靠在他身上，变成了英气稳重的成年男性的方臣，他心里一瞬生出无限感慨。
他几不可察地侧过头，盯了方臣几秒，随后他像是确认了方臣没有醒，很慢，很慢地将一只手也环绕上了方臣的背。
两个人的姿势变得更亲密无间了。
程青晗想，不管清醒后他们是何发展，起码这一刻，他们如一对相拥的恋人。
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本来应该安然补眠的方臣，无声无息睁开了眼睛。
他一双褐棕色的眼睛里毫无睡意，反而分外清醒。
半个多小时，方臣说到做到，按掉了闹钟，“清醒”了过来。
他站在了地毯上，一只手扣着自己衬衣的扣子，窗帘被拉开了一半，热烈刺眼的阳光洒了进来，将整间卧室照得雪亮，也驱散了室内蓄积了一夜的暧昧与旖旎。
程青晗不禁眯了眯眼。
他现在身上是客房服务新送来的一整套衣服，他本来想拒绝，但是方臣垂眸望着他，语气不容拒绝：“穿上，你昨天的衣服不仅脏了，还皱皱巴巴的，怎么看都不像样，你难道打算就这么离开吗？”
程青晗想，其实他只需要替换的内衣就好，外面的衣服根本没有方臣说得这样难堪，回去再换就好。
他加班的时候，第二天中午才能从公司离开，也未必比现在体面。
但他看了看手里的某品牌最新季衣服，心里转了几转想要拒绝，却又看了看方臣的脸色，最终什么也没说。
最终方臣开车送他回家，他也十分乖觉，并没有不自力量地发出抗议。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如今的方臣早就不再是那个被他扯在手心里，像风筝一样不管飞再远心却永远在他身上的少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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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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