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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方臣挂了电话，好整以暇地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而那边，程青晗手忙脚乱，又去备了几个菜。
他一边洗着虾，一边想还好他为了偷懒，以后的几天可以不开火，多焖了一点饭，不然方臣过来，他只能捧出可怜巴巴的一小碗，活像要饿死这位方少爷。
想到这里，程青晗不觉笑了笑。
其实方臣饭量挺大的，成年后矜贵优雅了一点，可能也是工作繁忙，很多时候没有胃口，吃饭慢条斯理。
但是方臣年少时候简直就是典型的饭桶，那时候来他家蹭饭，方臣一个人能吃四十个蒸饺，还外加一盘饭后水果。
他顶天了吃十五个，看着方臣的眼神像看怪物。
转头回了卧室，他却被方臣捞过来放在腿上，摸着他那一截窄瘦的腰，欠欠地说他还是太瘦了，所以才总是打不过别人，得喂胖一点才行。
程青晗摇了摇头，有点好笑。
但他抬起头，从玻璃窗里看了一眼客厅，想到方臣马上要过来，莫名有点紧张，连胃也像收紧了。
说来也奇怪，他如今也习惯去方臣家里，习惯在方臣的别墅或者公寓里亲吻，做 ai，早晨相拥着醒来。
可是方臣要来他家里，他却总有一种私人领地被方臣一步步蚕食的错觉。
这是他小小的一个家，每一点每一滴，都是照着他与方臣年少时候的畅想构建的，家里的每一块地砖，每一个摆设都是他自己去淘的。
他的妹妹程霜意与他一起住在这里，两个人相依为命。
这是他的堡垒，是他的栖息之地，也是他的安全港，他喜欢这里一直清净自然，只属于他与家人。
所以他很少带人回来，即使是朋友也大多在外聚会。
可是现在方臣理直气壮要求闯进来。
虽然，在他与方臣重逢的那一天，方臣已经踏足过一次了。
但是即使如此，想到方臣马上要来，程青晗还是有了细微的错觉，觉得自己像一枚荔枝，即将被剥去最后一层，聊胜于无的，轻薄的白膜。
不过也许方臣只是一时兴起……
程青晗想，大概，方臣也不会在他家停留太久，吃完饭就走。
毕竟他家这样窄小，逼仄，实在与方臣不太般配，只怕方臣连转身都会觉得困难。
思及此，程青晗心里也安定了一点，继续去做那一道话梅排骨。
但就在排骨收汁，话梅的香气也弥漫在厨房的时候，程青晗听见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立刻拿了过来，以为会不会是方臣到了，结果映入眼帘，却让他的瞳孔在一瞬间轻微放大了一下。
屏幕上赫然是谢谦的消息。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程先生，我前几天被发配深山老林去拍戏了，我手机信号不好，所以没有收到你的消息。”
“但今天我已经出来了，拍戏也有了两天假期。我的眼睛没什么大事，就是破了点外皮，但是程青晗先生，我还是想跟你见一面，请问你这两天有空吗，我请你喝杯咖啡可以吗？我有些事情想与你聊聊。”
与你聊聊。
这四个字让程青晗的心脏像突然被刺了一下。
不怪他多想，实在是他与谢谦这样的关系，如果不是眼睛出了事，又有什么好聊呢。
他与谢谦之间，到底有什么共同话题，会让谢谦一眼就能认出他，甚至叫出他的名字。
那除了方臣还能有什么。
程青晗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复，又轻轻放下在旁边，继续去盯锅里的排骨。
可他的内心远没有外表这样平静。
他只觉得这一幕实在荒诞，太像狗血小说了，同为方臣的情人，谢谦来邀请他“聊聊”，怎么想都不是个好预兆。
如果这是一部电视剧，也许马上就要发生一些血雨腥风的事情。
他不知道谢谦是来示威，还是来打同情牌，但总之不太会有好话。
程青晗轻嘲地笑了下。
他想，不过，想来影帝不会这么没品，甩给他一张支票，要他离开方臣。
排骨好了，程青晗关了火。
他小心翼翼把排骨装了盘，素净漂亮的白色瓷盘，他还往边上放了装饰的花朵。
不知道为什么，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分外平静。
大概因为不管谢谦打算说什么，他都没有打算搭理。
而如果有谁想要他离开方臣，除非方臣自己开口，否则他都只当是耳畔的风，吹一吹就散了。
而等他把菜一个个摆上桌，叮得一声，门铃响了。
程青晗一怔，放下了碗筷，小跑着去开了门。
门开了，让他从年少起就魂牵梦绕的男人就站在门外，穿着白色的西装，英俊到风尘仆仆都盖不住神采的脸，手里捧着一束蓝粉芍药，像童话里的白马王子，看着他微笑。
第44章 要照顾我
程青晗盯着方臣，他被方臣的容貌晃花了眼，甚至有几秒没有说出话，直到门外有一股寒气入侵，让他缩了一下肩膀，他才稍微回过神。
“挡在门口干什么，不放我进去吗？”方臣笑道。
程青晗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连忙让开了。
方臣步入程青晗这间不大不小的居室，若无其事地像顺手一样将那一束蓝粉芍药递了过去。
“路上正好路过花店，就顺手买了，反正你家里也经常要插花。”
其实这是秘书提醒的，跟了他三年的秘书极其贴心，也是周围人里唯一全程了解自家上司正在偷偷与人约会的人。
问心有愧 第37章
他可太知道这位程先生在方臣心里的份量了。
所以秘书在送方臣来程青晗家楼下的时候，颇为正经地提议，去别人家做客最好不要空手上门，带一束花就很有礼貌，路边花店的芍药就很漂亮。
方臣从后视镜里盯着他，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我没有空手上门，我带了点心当伴手礼。”
“点心是不错，但有谁会讨厌一束花呢？”秘书微笑着说道。
方臣最终还是停车买了这一束花，可他莫名其妙有点羞恼。
他不明白，他跟程青晗明明不是正大光明的关系，程青晗自从回到他身边，虽然像一只猫一样乖顺，会趴伏在他的肩头，承受他的亲吻。
可是程青晗没有要过任何名义上的东西，说着对他旧情难忘，对他情难自禁，却根本没有对他主动，更没有痴缠着他不放，连他出差也只有几个不痛不痒的电话，倒显得他在程青晗心里并无份量。
所以直到与程青晗见面前，方臣都像在与谁置气，心里有种微微的不痛快。
他想，他与程青晗只是情人关系，他送过程青晗暧昧的粉玫瑰已经算他一时冲动，如今上门吃饭还要带上新的花束，倒搞得真像是恋人久别重逢。
可他和程青晗现在又能算什么？
算他又一次栽在程青晗手里，当个卑微可怜的追求者吗？
想到这里，他就情不自禁地黑了脸。
可即使如此，方臣还是带上了这一束芍药。
而他换好居家鞋子，仿佛漫不经心地用余光看向了程青晗，他看见程青晗的脸上露出了惊喜，那粉蓝的芍药将程青晗的脸都照亮了。
他又觉得偶尔听一听秘书的建议也不坏。
“我还带了点心，”方臣仿佛很熟悉这间房子一样去洗了手，又示意程青晗看玄关的柜子，“我记得你说过喜欢R市开在苏林老街的一家手工点心，回来之前……我就去买了两盒回来，保质期不长，你跟程霜意一人一盒。”
他本来想说是差遣秘书去买的，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撒这种谎很没意思。
明明就是他自己去买的，排在长长的队伍里，就为了两盒在他看来平平无奇的点心。
明明他有这样多选择，这么多人为他鞍前马后，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只是送给程青晗的伴手礼，不是他亲自去等候，好像就不够有心意。
可方臣又讨厌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就像现在，他盯着程青晗雪白漂亮的侧脸，注意到程青晗柔软家居服下的身体曲线，注意到程青晗细瘦的脚踝。
他只觉得自己还像一只被包裹在层层蛛丝里的蝴蝶。
而蛛丝的终点就在程青晗手里，程青晗勾一勾手指，他就只能像傀儡一样被摆弄。
这让他脸色一时有点不虞。
可是片刻后，他却又走到程青晗的身后，搂住了程青晗的腰。
“光顾着摆弄花，不对我表达一下感谢吗？”他低声问。
程青晗被方臣喷出的热气弄得脖子有点痒，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我很感谢，”他轻声说，侧过头望着方臣，笑得甚至有点天真，“我是很喜欢这家的手工点心，但他家产量很低，也不往外地邮寄，我没想到你还记得。”
方臣耸耸肩：“我记忆力好也不是第一天了。”
但他又不满道：“你就用口头感谢吗？”
程青晗有点不明白，但是看了方臣一会儿，却又醒悟了，他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抬起脸，在方臣脸上亲了一下。
方臣怔了一下，片刻后，却又轻笑了一声。
他盯着程青晗，低声道：“学长，你还是小学生吗？”
床上昼夜颠倒都这么多次了，怎么亲吻还是这样纯情？
倒显得他穷凶极恶。
方臣摇摇头，也不跟程青晗计较，他是真的有点饿了，看向餐厅：“你饭做好了吗，我可以开动了吗？刚出差回来我饿死了。”
“好了。”
程青晗赶忙把最后一枝芍药摆摆好，引着方臣去餐桌边。
他说：“我也没做什么，真的只有家常菜，只能让你将就一点。”
方臣已经老实不客气地端起碗筷，他在程青晗家里做客，却没有半分不自在，如鱼得水地好似他本来就是这个家的主人。
“有什么好将就的，我本来就喜欢这些。”
他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又咬了一口排骨，一点没有在外的优雅与慢条斯理，倒像是饿死鬼投胎。
“前几天在西班牙开会，吃的都是冷食，没有一点热气，我都想说他们虐待。”方臣抱怨。
他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胃却还是不能适应，以前别墅里也都配着两个中餐厨师。
但是偶尔去参加会议，遇到冷餐会，他也只能入乡随俗，实际上他心里都在抱怨洋人糟蹋食物。
程青晗眼神柔和地听着方臣抱怨，他虽然也在吃饭，但是比起方臣的狼吞虎咽却真的斯文很多。
只是他偶尔抬头看向对面的方臣，心里还有些恍惚。
方臣上一次来他家，是他们刚重逢的时候，方臣眼神如刀地望着他，按着他，眼神里是仇深似海。
可是现在……他们却能这样平静地坐在桌子两端，方臣一边用餐一边与他抱怨路途的奔波，而他偶尔应和两句，关心方臣身体难不难受，就好像一对最普通的情侣，一不小心就会白头偕老。
程青晗的筷子尖在饭上碰了碰，他的视线流连在方臣的脸颊，嘴唇，还有手指上。
他的喉结滚了滚，垂下眼睫，片刻后，却还是若无其事问了一句：“你今晚要留下来吗？”
方臣正在喝汤，闻言勺子一顿，戏谑地抬起眼看向程青晗：“你是在邀请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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