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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晗盯着这些照片看了许久。
他见过17岁之后的方臣，可是方臣17岁之前的时光，他却无缘参与，所以一见到这些照片，他甚至会觉得分外珍惜。
方臣也走到了他身边，轻笑着问：“看得这么认真？”
程青晗已经看起了书柜里的奖杯，他一一望过去，笑着对方臣说：“你从小到大得的奖状还不少。”
“那当然。”方臣抱着手臂，抬了抬下巴，“你难道以为我当年念书是在混日子的吗？我可是从小就学习好的，当初我说要跟你考一所大学也是认真的，我可以考上。”
程青晗的学校在国内排名前五，他本来走的是出国的路线，可是当时为了追上程青晗的脚步，他最后一年真是发了狠在读书，一边承受着对程青晗的思念，一边让各个私教给自己补齐进度。
只是到最后，这种种努力还是落了空，没有派上用场。
而程青晗也微微出神，确实，方臣当初学习是很好，要不然也不能来辅导程霜意。
方臣垂下眼，看程青晗又拿起一篇固定在相框里的自己12岁的报道，上面他在参加一场英语演讲，梳着背头穿着西装，故作老成地板着脸，表现自己的临危不惧。
完了，忘记把这个拿走了。
方臣不自在地抿了下唇，声明道：“这是我妈坚持要放在我房间里的，她觉得这张照片很可爱，不许我换掉，我可没有这么自恋，12岁的报道都要留着。”
程青晗却饶有兴趣，看着12岁的方臣在扮深沉，喃喃道：“是很可爱。”
他听见李€€桦也喜欢这张照片甚至有点遗憾，因为他也喜欢，要不是不能夺人所爱，他一定会央求方臣让自己把这个照片拿走。
程青晗东看看西看看，把方臣卧室的每个角落都参观了个遍，还求方臣把相册也找出来给他观赏，这才老实跟方臣一起上了床。
只是他坐在床上，也仍旧津津有味地在看方臣的童年相册，看见方臣婴儿时期被抱在怀里的照片，就不自觉笑弯了眼睛。
“你小时候有酒窝啊，”他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转过头对方臣说道，又细细观察方臣的脸，一脸懵懂，“怎么长大就没有了么？”
方臣一直静静看着他，脸上明明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万千温柔。
程青晗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睡袍坐在床上，一脸认真翻看着相册的样子甚至有种天真与稚气，看得他心里发软。
“可能因为长开了吧，酒窝就不见了，”方臣懒洋洋应了一声，却又凑过去，仰起脸给程青晗看，“其实还有一点点，只是非常浅，基本看不出来。”
他盯着程青晗，慢慢笑起来，随着他笑容加深，在明亮的灯光下，也要极为仔细才能看见他的脸颊出现了极为浅的一个窝，淡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程青晗忍不住用手指点了点，笑话他：“这也能算吗？”
问心有愧 第54章
可是程青晗说着这话，注意力却不禁停留在方臣的脸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方臣深色的眼瞳专注地望着他，而他雾蒙蒙的黑色眼睛也凝望着方臣。
两道呼吸纠缠在一起。
片刻后，程青晗低下头，轻轻吻住了方臣的嘴唇，他们在方臣少年时代的卧室里拥抱在一起。
……
第二天，方臣吃过午饭，就带着程青晗跟父母道别了。
李€€桦跟方正怀倒也没强留，左右人也见到了，他们自己事情都多得处理不完，倒也不是那种非要将小辈都看守在眼皮下的人。
只是在临别时，李€€桦轻轻抱了抱程青晗：“你有空多来玩，方臣不在，你也可以过来，不用觉得打扰我们。”
她还顺手揉了一把程青晗的头发。
在这一刻，程青晗心里升起一丝难言的波动，他的母亲去世得很早，留给他的都是幼年时期的记忆。
可是现在感受到李€€桦的拥抱，呼吸到李€€桦身上的栀子香，他忍不住想，如果他妈妈还在，她应该也会这样拥抱他，也会温柔地接待方臣，叮嘱方臣常来玩。
这让他也不禁回抱了李€€桦一下，稍稍用力：“谢谢阿姨。”
见过方臣的家长后，程青晗与方臣的这段感情也算是得到了家里的认可，但是对他的生活也没太大的影响。
他还是按部就班地上班，一旦公司忙起来还要连着加班，周末的时候都尽量回家，接上妹妹程霜意一起去吃饭。
如果非要说生活有什么变化，大概就是方臣在他这里留宿得越来越频繁了。
说来也奇怪，明明方臣自己的公寓与别墅地段优越，豪华舒适，服务也到位，可是方臣却很多时候会选择蜗在他这一间小小的公寓里，跟他挤在一张床上，抱着他睡觉。
程霜意对于自己的家被方臣入侵已经完全习惯了，两个人还会一起在沙发上打游戏。
程霜意对这个游戏搭子非常满意，对程青晗道：“哥，方臣哥的游戏技术可比你好多了，你好歹也是计算机系的，怎么游戏上这么迟钝。”
程青晗拍了她的脑瓜子一下：“因为你哥更喜欢智力游戏。”
程霜意立刻略略略，表达了自己的鄙夷。
程青晗好笑地又揉了揉她的脑瓜子。
方臣在一边直接拽住了程青晗的手，将人拽到了自己的腿上，他一手搂住程青晗的腰，眼睫微垂，轻佻地笑话程青晗：“你妹妹说得没错，你确实太菜了，要不要求求我给你当教练？”
他仰头无辜地看着程青晗，嘴角的笑却风流，一看就是不正经会勾引学员的那种教练。
可程青晗却又是真的被勾引到了，他明明是这样含蓄内敛的人，视线却在方臣的脸上挪不开。
他的手指甚至忍不住在方臣肩上攥紧了一下。
两个人一言不发，空气却似乎在身边凝滞住了。
程霜意在旁边幽幽道：“Hello，请问还有人记得我在这儿吗？”
程青晗这才猛然被惊醒，欲盖弥彰地摸了下头发，立刻从方臣身上起来了。
方臣则翻了个白眼，再没有了和程霜意联手打游戏的默契，只觉得这个电灯泡十分碍眼。
而从下个星期开始，他就经常把程青晗拐去了自己的别墅，把这个小公寓彻底留给程霜意去兴风作浪。
时间就这样如流水一样向前走去。
在第二年的秋天，程青晗跟方臣已经彻底同居在了一起。
他的衣服大部分都挂进了方臣的衣柜里，卧室床头柜上随手放着他的工作资料，客厅里放着他买下的陶器，墙上挂着的也是他的网球拍。
这栋房子里彻底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就好像他们从未分开。
他也陆陆续续见完了方臣的所有朋友，尤其是跟方臣一起长大的那几个发小，姜灼野，顾羌云，司珩，梁裴。
在去见方臣的朋友之前，程青晗是十分惴惴不安的，因为这几个人曾经亲眼见过方臣当年跟他分手后多么失魂落魄，更是知道他是如何把方臣残酷地对方臣宣告分开。
于情于理，他想，这些朋友应该都不喜欢他。
他甚至怕他们会劝方臣跟他分手。
可是这些担忧，他并不能跟方臣说，只能惴惴不安地等到了见面的那一天。
但是真的见面后，这几个发小却对程青晗称得上友善。
他们在花园里举办露天烧烤派对，除了程青晗，其他人也都各自带了伴侣过来。
大家对程青晗的融入接受得十分丝滑，自来熟地给他递东西，问他最近在做什么，聊前几天刚落幕的赛车比赛。
姜灼野还指指自己伴侣：“他朋友开赛车俱乐部的，很好玩的，下次我带你过去。”
程青晗点头说好，视线却又好奇地又往姜灼野的伴侣看了一眼。
在方臣这一堆朋友里，程青晗印象最深的就是姜灼野和他的伴侣薄昀。
两个人都是一样出色的好相貌，但是性格实在风马牛不相及，姜灼野热情开朗，最近新染了一头银色的头发，耀眼夺目，可是薄昀一头黑色半长发，雪白得似乎毫无温度的脸，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冷意，像是从出生起就没有笑过。
可就是这样两个人，却是伴侣，站在一起明明如此风格迥异，却又让人觉得他们合该是天生一对。
薄昀对谁都冷得像一块冰，唯独在喂姜灼野吃东西的时候，眼睛里会流露出笑意，抬手擦去姜灼野嘴角的碎屑。
望着他们的时候，程青晗甚至会想，不知道他跟方臣站在一起，落在别人眼中又是什么模样？
等后来跟姜灼野熟悉了一些，程青晗也问过姜灼野：“你们作为方臣的朋友，对我没有反感吗。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可能要为方臣声张正义，警告我对方臣好一点，或者直接会劝方臣离开我。”
程青晗轻笑了一声：“我当时真的做好了这个准备。”
姜灼野喝着酒，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坦诚道：“也不能说一点没想过，但是恋爱脑何必为难恋爱脑。我自己的感情问题难道就解决得很好吗，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本来就没有道理，哪怕全世界都说他不是对的人，你还是会义无反顾的。”
姜灼野说到这里甚至小小地叹了口气。
但是很快，他又跟程青晗碰了碰杯：“更何况，方臣跟你在一起后是真的开心，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比昨天更幸福，谁能忍心去剥夺他这份幸福？”
他们都不瞎，看得出来方臣眼底的爱意，如果程青晗再离开一次，程青晗不一定会崩溃，但是方臣一定会。
于情于理，他们都不想去当这个伤害朋友的刽子手。
程青晗听得沉默了许久，也与姜灼野碰了碰杯。
而这一年的秋天，他们团队完成下了一个大项目，全体拥有了一周的假期，一组的人都兴奋异常，已经有人当场在看出国的机票。
而程青晗跟着方臣一起去了罗马，在时隔多年后，他终于与方臣来到了这个年少时候约定过要一起旅游的城市。
但是《罗马假日》里，公主说她这一生最爱的城市就是罗马。
可程青晗想，虽然罗马也很好，但如果让他选，他最爱的城市一定是A城，因为他在这里长大，也在这里遇见并爱上方臣，最终还在这里与方臣重逢。
不过这不妨碍他在罗马玩得很尽兴。
即使方臣已经来过很多次，却非常耐心，陪着程青晗把每一个想去的景点都再逛了一遍。
他们一起坐在了西班牙台阶上，这是《罗马假日》的取景地，公主曾经在这里吃过冰淇淋。
方臣也给程青晗买了一个冰淇淋，是椰子味的。
程青晗咬着冰淇淋，此时已经过了黄昏，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周围的灯火却逐渐亮起。
秋天的夜风扑在脸上微微发凉，周围的人群逐渐拥挤，游客与本地居民的嘈杂聊天声混合在一起，各种语言都有，远处还有街头艺人的歌声，以及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水声。
程青晗看着方臣，轻轻眨了一下眼。
他想起当年高中放学，他跟方臣也曾经这样坐在学校的台阶上，底下操场上体育生在训练跑步，隔壁还有女生在背诵英语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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