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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东方霁那张冷绝的脸先出现的,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枪的后面,东方霁那双阴沉的绿眸在看到来人是边凌的那一瞬,产生了几不可察的波动。
他并没有收枪,视线从边凌的脸上缓缓向下,看到那根被他踩在脚底已经变成两半的树枝。
又是一声尴尬的吱声,边凌把脚抬起来了。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东方霁身后、抱着他小腿的那个小鬼。
小鬼身型一晃,是东方霁把他往自己身后一拖,更严实地遮住了。与此同时,子弹上膛的声音响起,边凌抬头,对上东方霁那双冷若冰霜的眉眼。
“谁允许你跟过来的?”
这么护啊,是有多怕他会对这个小孩做什么啊?边凌冷冷:“只允许你跟踪我吗?”
东方霁不答,枪威胁地捏紧了,“滚。”
边凌气极反笑,猛地上前抓住了枪,东方霁被他一惊,下意识争起来,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回。
枪已经上膛,随时都有走火的风险,东方霁额角的青筋跳起来,“你想死我成全你,别在孩子面前发疯!”
“这么宝贝?”边凌死死抓住枪头,几乎贴在了自己胸腹的位置,“你生的?什么时候?孩子父亲是谁?那个海盐味的a?”
东方霁只是一句:“滚!”
“东方霁!”边凌眉目森森,“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
“爸爸!”
边凌脸上的表情太狰狞,终于把一直惴惴不安的小孩吓哭了,他嗷一嗓子叫出来,也不管当下边凌和东方霁是个什么形式,抓着东方霁的裤脚就要往上爬,双手开着,哭着要抱。
“边、凌!”他的两只手和边凌的缠在一起,中间是一把随时会起火的枪,耳边还有孩子的哭闹,东方霁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你先给我放开!”
“孩子父亲是谁!”
“哎哟怎么回事,小宝怎么哭了?”一个女o擦着身前的围裙就从屋内出来了。
陈佳莉一直在里面做饭,听到小宝哭闹好一会还不见停,以往东方霁在的时候小宝从来没哭过,以为出了什么事这才出来看,一看这场面,那冰冷冷的枪,当场脸就绿了,上前一个箭步就把孩子抱起来往屋里跑。
边凌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女人,脑内一阵翻腾。
oo受孕困难,但不是不能。
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边凌突然爆发,一下子把东方霁推开,追着那女人的背影就去了。
东方霁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脸一阵青一阵白,怒道:“边凌!你给我站住!”
没人应。
他跑进去的时候,就看到边凌浑身上下翻腾着可怖的戾气,把一女一小吓到了角落。
东方霁听到他厉声问陈佳莉“这小孩和你什么关系”时,脑子那根弦崩了,一下子冲上去——
啪!!!
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边凌直起被打偏的头,面沉得能滴下水,他面无表情地垂目看他。
东方霁气到身体在发抖,他的眼圈有一圈不明显的红色,不知道是被逼的还是什么,衬得那张脸越发的白。
“你算什么东西?”东方霁说:“你以什么身份来问这些!”
“滚出去!!!”
边凌彻底清醒了。
东方霁的话像一剂铁锤,把他整个人砸了个稀巴烂,连同内里那些腐烂的、早该剔除的东西,全砸碎了。
是啊,他算什么呢?
一个从未得到过身份的前情人?还是必须要弄死的头号政敌?
他有什么资格去管东方霁和谁生了孩子,生了几个孩子?
边凌没再回头,带着被打出血、微微肿起的脸,走出了那间温馨的房屋。
没走出多远,他就听到了身后东方霁在柔声哄那对母子的声音。
边凌舔了下唇角溢出的血,淬了口血水出来。
等再也听不到屋外的脚步了,东方霁的脸终于露出一点疲惫。
陈佳莉小声地说:“上将,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东方霁轻晃着怀里已经哭累了睡着的小孩,没出声。
陈佳莉越发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是三年前被东方霁从会所救出来的。
这个年代,穷人家的omega都是商品,她被父亲卖去会所,准备以死明志的时候,东方霁出现在她身后。
流水潺潺,东方霁一身冷色玄衣,却像神祇一样。
他问她:“你会带孩子吗?”
陈佳莉愣了一秒,“会,我有一个弟弟,从小就是我带大的。”
东方霁点头,“跟我来。”
“什么意思?”陈佳莉隐约觉得自己得救了,但是她不敢相信老天会对她那么好。
但是事实就是这样,老天在她吃了十八年的苦后,派一个人来拯救了她。
“我会跟会所买下你,你在我这里,不用接客,我也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情,只有一个条件——”
不会强迫,好稀罕的字眼,不等对方说完她便立马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陈佳莉还记得,那个时候上将是分外冷漠的,他说完了自己的下半句话,条件是让她带一个孩子,直到他可以靠自己生活,却又说了一句:“谢谢你。”
就是这句非常有人情味的感谢,让她对东方霁死心塌地。
云镇关于东方霁的言论向来不少,尤其是当他屠了半个药厂后,关于东方霁如何残暴无人性的传闻更是扶摇直上。
陈佳莉走在街上常常听到这些“高谈阔论”,这些无聊的“正义之士”,好像通过贬低东方霁就能让他们增加功德一样。
她从不信这些,尤其是当她听到那些人说东方霁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丑陋alpha的时候,更想拍腿大笑。
真可笑啊,这个世道,连对方最基本的长相都不用知道,就可以用所谓的“正确”讨伐对方了。而他们居然真的可以得逞,好多人为此死在了这些莫须有的谣言之下。
神经的世界。
她经常和他们吵架,她一个女o,气势和声量上都比不过别人,总是铩羽而归。
某一天她又一次没吵过对方,转头碰到了在墙角不知道站了多久的东方霁。
“上将,对不……”两人回到小院,陈佳莉看他的脸色,立刻就想和他道歉,但是东方霁阻止了她,“没必要。”
没必要什么?是她的道歉,还是她一次又一次地向那些人说明,东方霁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那你就告诉我,药厂那件事的真相!”
彼时东方霁已经压抑太久了。
从药厂被屠之后,这件事变成他心底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他无法和任何人说那段在药厂的往事,第一是他不敢再去回忆那些幸福的往事,他会崩溃,第二就是,他觉得他没有资格。
一个什么都没做的人,一个冷眼旁观的人,就不是侩子手了吗?
但是在这个下午,他看着一个女孩为他冲锋陷阵,为仅仅几面之缘的他辩驳,很难不动容。
那是他在药厂被屠一年后头一次面对自己的内心。
他从头开始和对方讲。
他讲他是如何处心积虑勾引那位厂长,为什么恼羞成怒在最后关头给了对方一刀,又是为什么任由药厂众人在他眼底下死去,以及忏悔地救下了剩下的一半药厂人。
他们所有人,都被东方霁以边凌的名义,给了一大笔钱,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定居了。而那些没法再走的人,东方霁给他们埋在靠近药厂的那片森林里。
那晚边凌回来药厂,经过森林的时候,东方霁站在山头上看着,看到他好几次和那块坟堆擦肩而过,却偏偏没有碰上。
关于药厂,那段珍惜的回忆,东方霁只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孩子。
于丹的孩子。
于丹的丈夫姓蒋,边凌说他是一个很有骨气的b级alpha,为国而死。
于是东方霁用他不高的文化水平,给孩子起了一个名字——
蒋丹青。
疼爱遗迹 第59章
留取丹心照汗青。
陈佳莉越发觉得自己做错了。
那个alpha如此可怖,那么一张帅气的脸,居然在嫉妒的侵蚀下,变得如此扭曲,让人害怕。
太明显了,她立马猜出了他的身份——那位被关在监狱的前厂长,如今却统领千军万马的边上校。
“她是不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我去和他解释!”
“不用。”东方霁制止了她。
他和边凌的矛盾虽是堆积起来的,但是说到底,只关乎一个问题——信任。
他和边凌开始于一场欺骗,注定让他们不会相信彼此。
就算陈佳莉现在追上去把嘴唇说破了,边凌也只会怀疑他让她来说这番话的目的。
“如果他以后来问我呢?”陈佳莉还是不忍心看到东方霁被冤枉。
“他不会的。”
“他会的!”陈佳莉回想那张狰狞的脸,怎么想都是没放下的模样,“如果上校来问我,我可以说吗?”
……
“小宝醒了?”陈佳莉揉着眼睛,看到蒋丹青的小眼睁开了一条缝。
“爸爸。”蒋丹青今晚被吓着了,睡不实,才睡半小时就醒了要人,看到东方霁委屈地一撅小嘴,又要哭,被哄住了。
东方霁轻柔地拍他小小的后背,说“爸爸在”。
柔和的暖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明明是如此温馨的场面,不知为何,陈佳莉看着却会觉得心堵。
第二天一早东方霁就离开了。
他来到了一个门庭稀落的小超市门口,和门口坐着的老板对视一眼,撩开后帘走进去,上了二楼。
楼上,是一间非常空旷干净的病房,靠墙是一间隔离房,一个omega睡在里面,看到东方霁进来,虚弱地一抬嘴角,和他笑。
这个omega,正是被东方霁救下的小碗。
小碗之前不是失踪了,是被富商抓走了。他被富商关进实验室,每天有人抽他的血,给他注射不明药物。
根据小碗这几天零零碎碎的陈述,东方霁还原出了云镇这一流行病毒的真相。
从边凌倒台、药厂随之被封后,omega抑制剂一时紧俏,价格水涨船高。很多人动了心思,想来分一碗羹,富商就是其中之一。
他有家底,自诩头脑,成为第二个“边老板”不在话下。于是他招来一批药剂师和药物学专家,企图根据市面上的omega抑制剂复刻出其成分。
但是他们不知道,市面上他们可以接触到的抑制剂大部分都是致瘾抑制剂,成分比普通抑制剂更为复杂,他们根本做不出来。两年来,最接近成功的一次,给一个omega注射后,却引起了意想不到的副作用。
起初人会高烧不止,紧接着人体的免疫系统崩坏,人很快就没了。
并且,这玩意还会传染,实验室里大多数omega被传染死亡了,只有少数几个活着,小碗就是其中之一。他们也成了重点研究的对象。
因为小碗和少爷的关系,富豪一直没有把他和其他实验体放在一起,在收到中央派人下来的命令后,富豪第一时间就让人把小碗转移。也是小碗机智,反抗几天又拖了一些时候,才能等到东方霁将他救下来。
小碗看到东方霁拿起一旁今天刚提取的针剂,又要往自己身体里扎,在隔离房发出挣扎的唔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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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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