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青执笑了笑,“王姨,外面冷,先进去吧。”
锁好车的赵毓跟在两人身后,看着这画面,恍惚间觉得好像回到了三年前,但要说哪个更好,赵毓还是更喜欢当下。
虽然没有确定的关系,但他可以感知到,现在陈青执对他远比三年前更有好感,至于这好感有多少,他无法确定。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即使没在一起,他也可以约陈青执出来,保持至少两天见一面的频率,他很知足。
王姨做了一桌子的好菜,他们坐在一起吃完,年轻一些的佣人过来收拾碗筷,王姨说后面院子里的花开了,邀请陈青执去看。
说是一个院子,其实不仅仅如此。院子一半是草坪,另一半是玻璃恒温花房,花房里还有个很新的秋千架,像是刚安装不久。
“要坐上去试试吗?”赵毓走过来,站在陈青执身边,适时解答他心里的疑惑,“秋千是刚修的,很牢固。”说着,赵毓抬步,在秋千架前站立,与陈青执视线相接:“来。”
陈青执便过去,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中坐上去,冷风从唯一的窗户处吹进来,风铃被吹得发出叮铃铃的响声,灯光摇曳,肩膀被人从后面扶住,旋即陈青执整个人被送到空中。
他已经很久没荡过秋千。
赵毓借着不算强烈的灯光从后面注视着,看陈青执的头发,看他瘦白的脖颈以及被衣服包裹住的、可以预见的凸起的蝴蝶骨。
“天黑了,”即使是深秋,但这毕竟是院子里,也有不少蚊虫,赵毓提议,“先进去吧。”
陈青执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说完便站起来。
赵毓没有挽留,只说:“你在客厅和王姨再说会话吧,我去把车开过来。”
陈青执“嗯”了一声,见赵毓的影子被房子挡住,这才收回视线,从后门进去,找王姨聊天。
“青执,要走了吗?”王姨温柔地请他坐下,半晌感叹道,“没想到你还愿意回来,也没想到你还愿意见先生。”
陈青执看到她眼角愈来愈深的纹路,心上生出了莫名的酸楚:“总要回来的。”
“也是。过去的事情你愿意放下,重新开始,也是需要莫大的勇气。你不在的这几年,先生变了很多,有人说他变得喜怒无常,可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去年安眠药不要钱地吃,宿醉回家就躲在房里哭,第二天又天不亮就起来去公司,有时候我都担心他身体会垮掉。”
“今年他突然告诉我说,他找到你了,但是状态也越来越不好,我以为他会好起来,没想到他又开始买醉,在公司晕了好几次,好像还查出来了个什么病?我不清楚,他不肯说,什么都嚼碎了咽肚子里,我们也不好问。”
“但你回国,我才真正觉得他好了起来,”王姨擦了擦泪,“青执,你别觉得姨是在替他做说客,王姨是真的觉得先生变了很多,你不妨给他一个机会。”
陈青执伸手替她擦泪,轻声说:“嗯,我知道。”
王姨张了张嘴,好像还要说些什么,此时门外传来喇叭声和陈青执的名字。
是赵毓。
陈青执不好让他多等,便跟王姨拥抱了一下,与她告别:“下次再来看您。”
“很难过吗?”坐上车,赵毓突然问。
陈青执扬起一个笑:“我没事,走吧。”
“下次有空再来吧。”
第90章 90. 答案
“赵总,”刘瑞把咖啡放在办公桌上,又将胸前一叠资料摊开在赵毓面前,“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撤资云栖剧院了,但是那边还想跟您谈谈,他们发来了一些合同条款,我看过了,确实对我们有利。”
“还有三年前投资的豫县图书馆,周馆长突发疾病去世了,他的孙子周缘通过之前留的号码联系到我,说想跟您聊聊。”
赵毓摘下眼镜,视线从电脑挪开,缓慢靠在身后的椅背上,眼底略有些疲倦:“知道了,你出去吧。”
赵毓抬起手腕看看时间,才五点,窗外远处的天却已经渐渐黑下来了,阴沉沉的,是要下雨的前兆。
白纸黑字看得他有点头晕,只好暂时放弃,转为掏出手机,给陈青执发消息。
大概还没拿到手机,陈青执一直没有回复,赵毓就站起身,将桌上东西装进公文包里,准备带回家处理。
偶合关系 第78章
早晨由司机送到公司,完成一天的工作,再雷打不动地去剧团接陈青执吃饭,最后孤零零回到空荡的家里,这好像是他这么久以来坚持得最久的一次规律作息。
不知道是不是从陈青执身上得到了什么能量,焦虑失眠的症状貌似都减轻了很多,只是偶尔会做和以前差不多的噩梦,再大汗淋漓地从床上坐起,然后一直坐到天亮,又开启一天的工作,只是每天有了期盼的事,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海市的天气让人捉摸不透,雨也下得叫人措手不及。
赵毓从公司出发时还仅仅是阴云密布,到剧团这片区域就变成了倾盆大雨,一条街道成了分割线,左面还有微弱但又刺眼的光芒,右面的天空中却漂浮着不知从哪吹下俩的树叶,和着雨,猛烈而急促,好像不下这场雨就不行似的。
“你在哪?”赵毓堵在路上,大雨使得他心情有点糟糕,但还是在听到电话被接通的声音时得到了慰藉。
“我在门口,”那头传来不太清晰的声音,没过多久,声音突然变大了些,大概是陈青执把手机抬高了,“你还过来吗?”
赵毓松了一口气。
知道陈青执没有因为他迟到而离开,而是待在原地等待,赵毓心里莫名觉得舒快,因此连说话的语气变得异常柔和:“雨太大,前面好像发生了事故,堵在外面的路上了,外面冷,你先进去等,我一会儿到了叫你。”
陈青执没说什么,只让他注意安全,便挂断了电话。
赵毓手腕搭在方向盘上,雨刮器将玻璃上的雨水刮去,前方的雨雾时而模糊时而清晰,他低头笑了笑,即使堵车也没觉得有半点不悦。
陈青执没进去,背着个印有剧团名字的白色帆布包坐在门口,不时有几个同事出来,三三两两从他身边走过,即使看到了他,也很少有人会跟他打招呼,只有一个有点眼熟的女生坐到他旁边,问:“陈老师,没带伞吗?”
说着,她拿出自己的伞撑开,挺大,足以撑两个人:“要不你跟我一起打吧?”
陈青执愣了一下,想起这是之前刚来剧团时跟他聊过天的女演员,人很活泼外向,他拒绝道:“谢谢,但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小姑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不远处就传来车辆的喇叭声,陈青执抬眸一看,认出是赵毓的车。他刚站起来,就见驾驶座门被打开,一把大伞在上方撑开,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正装,朝台阶这边走来。
距离不远,赵毓仅几步就站上了台阶,伞微微倾斜,为陈青执挡住乱飞的雨。
他垂头看了一下陈青执,确认他没淋雨才把目光移向旁边站着的另一人,他侧头问陈青执:“这位是?”
“剧团的同事。”陈青执解释。
“既然认识,那一起走吧,雨太大了。”
小姑娘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家离这很近的,不用麻烦了!”
赵毓偏头,陈青执注意到他征求意见的视线,说:“既然很近,那就一起吧,正好顺路了。”
大概是见他们的坚定,小姑娘也不拒绝了:“谢谢陈老师。”
赵毓和陈青执两人撑一把伞走在前面,小姑娘跟在他们身后,她看着两人挨得很近的身体,以及来接陈老师那人湿了半边的肩膀,心里有点奇怪,不禁琢磨起这两人的关系。
上车后,她坐在后座,听见前面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亲密的样子让人完全插不进话,过了一会,她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陈老师,冒昧问一下,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闻言,赵毓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若有若无地将目光投向副驾驶的陈青执。
“朋友,”陈青执回答,不留痕迹地岔开这个有些敏感的话题,问,“你住哪?”
小姑娘报了个地名,陈青执熟门熟路给赵毓打开导航。
小姑娘说得没错,她家确实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等人下了车,赵毓才幽怨地复述:“朋友?”
陈青执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没有转头和男人对视:“有什么问题?”
赵毓咬牙切齿:“没问题。”又问:“想吃什么?”
因为常年唱戏,陈青执很少有多重的口腹之欲,一般都以清淡饮食为主,今天也一样,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便全权交由赵毓去决定。
然而男人笑了笑,说:“想一个吧。”
陈青执果真低头想了起来,半晌,他道:“上次那家菌汤锅吧。”
天冷喝汤确实很舒服,赵毓操作了几下手机,重新发动车辆,在雨中开了半个小时,终于到达目的地。
神奇的是,他们刚准备下车,雨就停了,橙黄色的夕阳光从天边倾泄,风带来一丝凉意。
陈青执下车,冻得瑟缩了一下,突然身上传来异样的触感,偏头一看,才发现是赵毓从背后给他搭了个披肩。披肩是羊绒材质,暖和又舒服,赵毓又让他等一下,从车里变出来一条围巾,陈青执拦了拦,说:“不要了,进去就热了。”
赵毓不听,还是给他围上:“那就热了再摘,陈老师,你的嗓子可得好好护着。”
这么一说,陈青执便不说话了,站在原地任由对方给他围好围巾,才一齐进去。
仅提前半小时预订,居然还订到了一个还算宽敞的包间,陈青执不知道赵毓是不是用了什么钞能力。
这顿饭陈青执吃得说不上开心,但也没觉得怎样,但就连赵毓话都突然变得很少,一顿饭吃得就跟桌上的菌汤一样,非常平淡。
陈青执有点想问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包厢的门突然被敲响,又等了两秒,外面的人推门而入,服务员推着一个被网纱蒙住的小推车进来,站在旁边向坐着的西装革履的男人示意:“赵总。”
得到首肯,他们才将包装揭开,露出一个外观比较简约的蛋糕,又将其转移到桌面上,把备好的餐盘摆放好。
几人退下,赵毓方从座位站起身,在陈青执面前蹲下来。
陈青执搞不懂他要做什么:“怎么突然买蛋糕?”
男人抿了抿唇,抬眼时眼下明显闪过一丝失落,面上的纠结神色像是在考虑怎么说,良久,他才说:“今天是我的生日。”
包厢突然安静下来。
陈青执无措地攥了攥手心,刚站起来就被面前男人扶着腰坐回去。
“抱歉,我……”陈青执停顿了一下,目光低垂着看向面前半蹲着的赵毓,“我不知道。”
赵毓知道他没有说谎,毕竟除了家里人外,基本没有人知道他的生日,他也很多年没有过生日了。
至于今天为什么突然提起,大概是为了再博取一点关注,报复性地想通过陈青执的一句生日快乐弥补过去十几年的空缺,好像这句话从陈青执嘴里说出来就是与众不同似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