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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真有点懵,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目送着祝闻声大踏步地进了隔间,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咦?
难道祝闻声刚刚不是想跟他比大小吗?
……忽然有点遗憾是怎么回事!
陶真眼巴巴地绕着屏风转了两圈,想了想,把自己藏到夹层里,打算等祝闻声出来的时候吓他一跳。
少年盯着自己小皮鞋的尖尖发了一会呆,自顾自地猜测着祝闻声等会的反应,正要把自己逗笑时,眼前缝隙里透出来的光却忽然消失了。
他一怔,便见几道熟悉的身影怒气冲冲地从宴会厅里冲了出来,在走廊的拐角来了一个急刹车,恰好在卫生间外停下。
为首那人正是吴斌。
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死死地揪着身上某个大牌的过季衬衫,双眼微凸发红,呼吸急促地上下起伏,愤怒道:“操他.妈的!那些人都是什么眼神!”
“老子真该冲上去把他们的眼珠子抠出来,把那几张嘴全部都撕烂!”
陶真一怔,迟疑了几秒,还是忍住了打招呼的念头,一声不吭地站在屏风夹层里。
“就是啊!我操!搞得好像他们每个人都很清白一样,他们算什么东西!”一人恼怒至极地附和道,“我真是搞不懂了,我们究竟惹上谁了?这些事到底是被谁爆出来的!?”
“会不会是陶真?他前两天不是还假惺惺地问斌哥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吗!”
“对!贼喊捉贼,我估计就是他……他发现我们那什么之后,故意把这些事爆出来报复我们!”
“肯定是这样……对,就是陶真!”
骤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陶真的心突地一跳。
他狠狠拧紧了眉,下意识地想冲出去跟这些人对峙,几乎是掐着自己的手心,才硬生生地唤回了些许理智,将自己摁在原地。
果然,下一刻,吴斌就打断了他们七嘴八舌的激烈分析:“不可能。”
“陶真那个蠢货,连我们故意谑他去包/养祝闻声都不知道,被丢在酒吧里还傻呵呵地给我们付账……他会有做这种事的本事?”
陶真愣住了。
他的手心猛地一松,露出了几道深红鲜艳的月牙痕。
“……话也不能那么说吧,如果他没点本事,是怎么把那祝闻声包养到手的呢?”另外一个人不同意,“再说了,他在银游城被那个负责人亲自服务的样子,大家都是亲眼看见的。五折,贵宾卡!他的身份很明显不一般啊。想要故意耍我们玩也不是不可能!”
“六子说的对!斌哥,都是你当初非要去招惹陶真!贪了他帮忙付账的钱,结果他是在这儿等着呢!”
“够了!”吴斌脸色铁青,愈发难看,显然也是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他.妈.的,他居然敢骗我!”
“居然装成一副对酒吧毫无所知的样子,居然装成一副热情大方的样子……操!凭什么!那个祝闻声也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面上装得一副清高的样子,结果被陶真那贱人一勾引就上钩了,说不定背地里也是一个被富婆玩烂了的货色——”
“砰”!
一声巨响猛地砸断了吴斌愤愤的恶毒之语,众人吓了一大跳,顺着声响的来源望去。
陶真猛地踹开了屏风,向来挂着笑的小脸冷冷地,面无表情地走向了吴斌,一把握住了他的衣领:“你说什么?”
“有种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
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自觉地挪开了目光。
唯有吴斌的愤恨的眼神愈发浓重,恶狠狠地攥住了陶真的手腕,咬牙道:“行啊,那我就当着你的面再说一遍,你以为自己做了这一切很得意吧?别以为自己真的多牛逼!有点臭钱而已,嘚瑟什么?你就是个土鳖!”
“……”
陶真瞬间想抬起手狠狠地给吴斌两拳。
但他还是忍住了,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极为粗重,在忍耐几秒后扯起了一个笑容:“是吗?那也比你好,就算我再土,好歹还有钱,你呢?”
“到底是什么事情被爆出来了,才让你这么恼羞成怒啊?”
“你!”
吴斌怒目圆睁,似是浑身血液被这句反嘲点燃激怒,他高高地扬起了成拳的右手,眼看着就要朝陶真的眼睛砸去。
陶真下意识地想侧脸避开,撒开了吴斌的衣领,却反过来被扯住了手腕,一个踉跄,正正地对着拳头迎过去。
他来不及思考,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耳畔果然刹来了一道令人心惊的闷响。
陶真懵懵地睁开了完好无损的双眼,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挡在他的跟前,单手握住了吴斌打来的拳。
错把太子爷当穷学生甩了后 第11章
接着,冷嗤了一声,迅速而凶猛地将其胳膊肘狠狠一旋!
“啊啊啊啊啊!!!”
“报警!我要报警!这是……故意伤害……!!”
吴斌发出了一声惨叫,浑身大汗淋漓,抱着自己扭曲了角度的手臂哭嚎了起来,嘴里却还在骂:“你……你们他.妈.的……”
陶真缓了两秒,才弄清楚此刻的状况。
他的嘴唇动了动,赶快抱住祝闻声那只接拳的手,紧张兮兮地说:“没事吧?!骨头有没有事!你、你疼不疼啊?”
祝闻声垂下眼。
金发少年的眼尾和鼻尖还挂着点点红晕,睫毛有些湿漉漉的,不知到底是被气还是被吓的。
明明自己才是险些被砸到眼睛的人,却在担心他这个打人的人。
“我没事,不疼,”祝闻声的声音低沉,“你呢?”
陶真这才抬起眼,扫了一遍四周尴尬而谨慎的众人,目光在哭嚎的吴斌身上定住。
“陶真,你以为你自己…比我好到哪里去!”吴斌满脸狰狞,死死地盯着他满是LOGO的当季衬衫,嫉妒和愤怒几乎冲昏了他的大脑,“你也就是……靠着你爸妈的米虫而已……你爸妈都后悔生出你这么个一事无成的败类出来,你.他.妈的……唔!!”
祝闻声的眼角眉梢挂着冰霜,一个低扫将吴斌砸摔到地面,用鞋尖碾住了那张不停喷粪的臭嘴。
职业选手不该在八角笼外对人动手,他知道。但他已经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戾气了。
祝闻声冷冷地扫过在场众人的脸,握住了陶真的手:“跟我走。”
越过簌簌颤动的花墙,经过宴会厅,在众人茫然不解的目光中,他们走进了一片阴凉如水的月色里。
前日的紫薇花零落成泥碾作尘,今日的却往下,落在了金发少年不住抖动的肩膀上。
祝闻声单手给赵钊发完消息,就收起了手机,替陶真摘掉了落花。
少年低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脊背的骨节被贴合的衬衫勾勒了出来,像被雨打蔫吧的小动物。
又哭了。
小可怜。
“不哭了,好不好?”
祝闻声从口袋抽出一张手帕纸递过去,陶真勉强地接了,却根本没力气擦。
他的鼻尖时不时抽一抽,雪白涨红的小脸潮湿,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拧成一绺绺的睫毛滚下来,“啪嗒”一下落到地上。
他很努力想振作,想笑,但小嘴还是撇着。
雨后的夜晚很凉,瑟瑟寒风不止。
祝闻声忽然松开了握着陶真的手。
陶真忍住抽噎,睁开迷蒙的双眼,下意识地想重新拉住他。
却见祝闻声后退了一步,双手交叠扯住衣摆往上拉起,脱下了身上这件黑色卫衣,披到了他的身上。
肩膀忽然一暖。
陶真彻底止住了眼泪,呆呆地抬起头。
脱掉外面的衣服后,眼前的高冷而俊美的少年里面穿着的,赫然是一件印满了芬迪LOGO的花衬衫。
第10章
陶真看了两眼,反应过来。
祝闻声身上的,不是别的,正是自己那天送给他的那件花衬衫。
哪怕他其实很不喜欢,很不习惯,但他还是穿了。
“你不是……你怎么……”陶真有些想笑,又有点想哭,“你把卫衣给我了,自己穿什么呀?你冷吗?”
祝闻声摇摇头,替他把身上的黑色卫衣披好,重复道:“别哭了。”
陶真小小地嗯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擦脸,却一直用余光偷偷觑着祝闻声。
高冷又俊美的少年穿着跟自己气质毫不相符的花衬衫,虽然依然很帅,却身上那股自在慵懒的气质却被打破了,好像被迫套上了浪子的衣裳。
陶真其实觉得他这么穿挺好看的,但还是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吴斌刻薄而鄙夷的嘲讽。
“有几个臭钱”,“土鳖”。
陶真擦脸的动作慢了些,神色有一瞬间的怔愣,可拍了拍脸,又渐渐振作起来。
对啊,他就是有几个臭钱。
平常穿衣打扮,也总是能让人一眼就看出他是个“暴发户”,不然怎么让别人知道他有钱呢?
再说了,暴发户约等于白手起家,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身份吧?
“其实,我家不是一开始就有钱的,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家里还穷得叮当响。我爸每天苦哈哈地在矿里忙上忙下,我妈那个时候也很年轻,也没在剧团里演出什么名堂……”安静了许久,陶真忽然慢慢地说,“后来我爸运气好,发了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商场给我妈买了全套的化妆品,标着大LOGO的衣服。”
“因为我妈在剧团里遭人排挤,有个只涂香奈儿口红的女人总是嘲笑她。明明实力没她强,却占了她女主角的位置。”
“我爸一直憋着一口气,把我妈的东西全部都换成最好的,就是为了告诉别人,她有钱。”
所以,旁人都别想再欺负她。
陶大俊有钱了,就给林曼妙买好东西,买标,买花里胡哨……最好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是奢侈品。
陶真从小就被他一直带着,耳濡目染,养成了一样的习惯。
“……总之,我没觉得那些衣服有多丑。嘲笑我土鳖?明明吴斌也想要,只是买不起,所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而已。”
陶真匆匆抹了把脸,好似满不在乎,“我才不管他们怎么说呢,反正,我遇到了你。”
“我以后继续给你买好衣服,买贵衣服,就让吴斌他们狠狠羡慕去吧!”
祝闻声沉默了片刻,低头看向陶真。
金发少年的双眸和鼻尖还染着些许红,看起来颇有点可怜的样子,却偏偏仰着一张笑脸,真诚而天真。用表情说完了接下来的一句话: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祝闻声没忍住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平复了一下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鼓噪。
“嗯,好。”
陶真更加弯起了眼,很高兴似的凑了上来,一股清淡的浅香顿时涌入了祝闻声的鼻腔:“说起来,你的手还疼不疼啦?我们……就这样把吴斌他们打下来,会不会有事啊?”
他扭头看了一眼会场内,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回去:“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被揭穿了什么事情,他就把屎盆子莫名其妙地扣到我头上,我还没跟他就这件事理论一下呢!”
祝闻声垂下眼,向陶真保证道:“不会有事。”
陶真本就是无辜的人,他不会让这件事牵连到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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