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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章道:“当心把病气过给你。”
唐景闻心软了下,道:“吃东西了吗?”
沈元章:“没有,不饿。”
“怎么能不吃,我给你熬点粥?”
“让李嫂做吧。”李嫂是沈元章找的佣人。
唐景闻笑道:“怎么,信不过我啊?”
沈元章瞧了他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当初二人窝在他的公寓时,从来都是沈元章下厨,唐景闻在边上捣乱,只管动嘴。唐景闻也想起了那段时光,忍不住笑了一下,道:“做别的不成,熬个粥还是行的,等着吧。”
说完,替他掖了掖被子,又倒上杯温水搁在床头,叮嘱他,“你先睡会儿,我马上回来。”
唐景闻的确不擅厨艺,却也不是当真一窍不通,幼时他阿妈还在,唐景闻就会在一旁给她打下手。此后多动荡颠沛,也没有下厨的机会,不过,男人,只要想卖乖,当真想用心时,总能想到法子。
唐景闻将李嫂请来厨房教他。
沈元章来到厨房时,就见唐景闻挽着袖子在处理食材,他听见脚步声,一扭头就瞧见了沈元章,说:“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
沈元章没动,道:“一会儿。”
唐景闻瞅瞅他,突然想起沈元章其实挺黏人的,当初二人正当情浓时,沈元章恨不得二十四个小时都黏在他身上。自二人重逢之后,沈元章就对他疏离了许多,即便是滚在一张床上,身体亲密无间,也好似隔了什么。莫名的,唐景闻心中有点酸楚,他玩笑道:“坏了,原本还想给你露一手的,这下是露怯出丑了。”
沈元章不说话,只看着唐景闻,看得他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鼻尖,道:“看吧看吧,要不要给你搬张椅子坐着看,嗯?”
沈元章摇头。
唐景闻便也由他,说:“李嫂说,你发着烧,喝鸡丝粥好些。”
“我再给你弄点适口的小菜,一会儿吃些,吃了东西才好得快。”
他语气温柔,哄孩子似的,恍惚里,好似二人之间的隔阂都没有存在过。沈元章突然想堵住他的嘴,让他不要再开口,又忍不住想听他说得再多些。
他还不想原谅唐景闻。
原谅得太轻易,唐景闻便会轻易弃他如敝履,沈元章不想在唐景闻面前展露自己狰狞的一面,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过歇斯底里。
沈元章不开口,唐景闻也不在意,一个劲地自说自话。粥熬着,他又拉着沈元章回房间让他休息。得益于过往的经历,唐景闻很会照顾人。他一贯会顺杆爬,借着照顾沈元章的由头,直接就宿在了他家中。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沈元章断断续续地烧了两三天,好在都是低烧,可也将唐景闻担心坏了,差点强行将人送去医院了。二人同在一个屋檐下,沈元章精神不济,头天晚上迷迷糊糊睡着了,半夜醒来时就看见唐景闻就睡在他枕边。他一动,唐景闻就醒了,还没说话,眼都不曾完全睁开,一只手先伸过来摸他的额头,又将自己的额头贴过来,发现他不再烧了,松口气,低声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沈元章说:“嗯,好些了。”
唐景闻朝他笑了一下,道:“喝点水再睡?”
沈元章应了,便就着他的手啜饮了一杯水,唐景闻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说:“睡吧。”
床头灯亮着,沈元章能看清唐景闻脸上的神情,温情一览无遗,沈元章突然说:“唐景闻,我难受。”
唐景闻果然心疼,低头亲他的额头,沈元章闭着眼睛,又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道:“这里也不舒服。”
轻轻的吻落在他胸膛上。
沈元章说:“你那一枪把我打坏了。”
“三年来我总是心悸,好像有子弹穿过心脏,”沈元章声音沙哑,恹恹的,“心脏疼,头也疼,医生断不出来,说都是我的幻觉。”
唐景闻一震,一股彻骨的凉意弥漫过四肢百骸,他怔怔地看着沈元章,低声道:“对不起……”
沈元章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唐景闻心疼,他说:“这怎么会是幻觉?明明那么真实的痛感,我头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他们都说我疯了。”
“唐景闻,我疯了吗?”
唐景闻嗓子眼好似被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堵住了,鼻子也发酸,涩声道:“当然没有,你怎么会疯,别听那些庸医的。”
沈元章看着唐景闻,看着他面上的无措懊悔,他心里痛快也不痛快,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他说:“这三年来,你想我吗?”
唐景闻眼中的泪水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声音里有几分哽咽,他说:“我想,很想,没有哪一分一秒不想你。”
沈元章:“你说谎,你想我怎么不来找我?你知我找你有多难吗?”
唐景闻道:“是我不好,我不敢去找你。”
沈元章说:“你还送戒指诛我的心。”
唐景闻摇头道:“戒指……戒指是真想送给你的,原本想亲自给你。”
沈元章道:“你明明没有想过和我过一辈子,还要送我戒指,做戏哄骗我,唐景闻,你怎能如此欺我?”
唐景闻:“对不起,我没有想欺你,我想和你过一辈子,只是那时候的我不能……对不起,阿元。”
沈元章说:“你是骗子。”他沉默片刻,说,“就算这样,我还是很想你。”
唐景闻抬起头,看着沈元章,沈元章垂着眼睛,眉宇间病气未褪,嘴唇没有血色,衬得脸颊苍白,在昏黄灯光的映衬下如珠玉一般剔透易碎。纤长的眼睫毛动了动,沈元章看着唐景闻,四目相对,唐景闻只听他说,“唐景闻,我很想你,也一直在等你。”
那一刻,唐景闻想将命都给他,他眼泪簌簌落下,忍不住抱住沈元章,“阿元……对不起,阿元。”
泪水滚烫潮湿,滴在脖颈肩膀处,好似能透过皮肉,烧灼得沈元章心脏微微发颤,可滋生出的却不是尖锐的疼痛,而是无法言喻的酸楚和快意。
上上签(藏青盐薄荷奶绿) 第34章
沈元章恍了一下神,喃喃道:“唐景闻,你再骗我,我就杀了你。”
第53章
话终于说出了口,阻隔在心中的种种爱恨,怨愤,思念都如碎冰似的无声消解,当天晚上,二人也不知何时睡去的,醒来时就已是天大亮。
唐景闻先醒的,他摸了摸沈元章的脸颊,发觉又有些发热,赶忙爬了起来,让佣人打电话去找医生。
这一折通,便折腾了两三天。
这几天唐景闻一步也没有离开过沈家,无微不至地照顾沈元章,便是公司的公事,都让秘书送来沈家。他本就喜欢沈元章,如今爱中有愧疚,弥补,澎湃的情感简直要满溢而出,沈元章自是有所察觉。他这昏头昏脑,任自己驱使,好像命也能给他的模样终于稍稍填补了沈元章不安定的心。当初那个套在他脖子上的项链,而今无形地锁在了唐景闻手中,再轻易解开不得。
二人都乐在其中。
沈元章也不再压抑自己,唐景闻这才发现,这小子压根儿就没变过,还是那副粘人精的模样,也是真能磨人。沈元章原是想着不要将病气过给唐景闻,奈何那天晚上情绪涌上来,也就顾不上,亲过一回是亲,第二回也就顺理成章了。
沈元章以前就喜欢和唐景闻接吻,浅的,深的,身体还要触碰着,若是在床上,更是要没有任何阻碍地皮肉相贴。不同于三年前的是,过去沈元章想要,就会主动凑过来,如今却是要唐景闻察言观色,揣度心意。
吃饭要亲,眼神触碰要亲,肩挨着肩什么事都不做地在一起更是时不时便要吻一下。
唐景闻在和沈元章说起自己是如何自沪城辗转至港城的。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细雨如织,沙沙的声音在这夜里显得分外静谧美好。沈元章喝过药,安静地听着唐景闻说起纠缠了他三年的旧事。
回忆起那段经历,唐景闻还忍不住打了个抖,说:“隆冬天的黄浦江水是真冷啊。”
船只爆炸了,他和黎震跳船求生,二人都负了伤,好在唐景闻水性极好,拉着替他挡了大半余波的黎震游上了岸。
唐景闻说:“我们对附近并不熟悉,在渔船上躲了两天。但是五哥身上的伤太重,必须要看大夫,我就带着五哥回了沪城。”
听到此处,沈元章微微睁大眼睛,说:“你回过沪城?”
唐景闻讪笑一声,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也不会想到我还敢回去……”他见沈元章面色不善,忙道,“我不敢去找你,也不知你在哪儿……”
沈元帮扯了扯嘴角,道:“我在医院。”
唐景闻亲亲他的脸颊,道:“我也没有在沪城久留,便趁乱上了前往南京的火车,我们在南京藏了两个月养伤。蔓姐在广州等我们,等伤好得差不多,我和五哥就南下去了广州。”
“蔓姐和五哥结婚了,过几天介绍你们认识。”
回忆起那段颠沛艰难的过去,他恍了下神,有点儿想抽烟,可想着沈元章病着,便也忍了,只捉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揉搓。沈元章手指一动,唐景闻的手就捏住他,粗粝的指腹摩挲着他的指头,沈元章喉结动了动,低低地问道:“怎么又去了港城?”
唐景闻笑了一下,道:“挣钱呐,总不能坐吃山空。”
“我那时心里还有个不能对人说的妄念。”
沈元章心中一动,看着唐景闻,说:“什么?”
“你啊。”唐景闻说得不疾不徐,还带了两分怅然的笑意,一把金玉似的好嗓子,似要笑到人心里去,他说,“我想再见你,不再是以一个不入流的骗子,而是能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站在你面前的身份。”
沈元章看着那双唐景闻的眼睛,从前他就觉得他那双眼睛生得好,会骗人,这一刻他自暴自弃地想,算了,就算这话还是骗他的,他也认了。
沈元章说:“真的?”
唐景闻:“还能骗你么唐太太?那是我这几年唯一的念想了。”不管多难,想一想沈元章,便也不觉得难了。唐景闻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和他在一起的都是三教九流,生存和钱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是非对错,礼义廉耻,无心去想,也不能去想,想了就活不了了。
可这一次,唐景闻想与过去割席,他想和沈元章在一起。
沈元章看了他片刻,唐景闻说:“不信我?”
沈元章摇摇头,唐景闻又笑,吻他的嘴唇,道:“阿元,我真€€好中意你。”
他说:“我爱你。”
沈元章忍不住按住他的脖颈,嘴唇厮磨,舌尖温存触碰,鼻息缠绕间情也似成了脉脉流水,在这静谧的夜里缓缓流淌。沈元章低热未褪,皮肤发热,唇舌温度也高了,这种感觉有些新奇,偏偏沈元章好似吻他不够一般,将他亲了又亲,弄得唐景闻呼吸变得急促,好像也热了起来。
唐景闻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舌头,嘴唇烫,道:“不能再亲了……”
沈元章盯着唐景闻,哑声道:“我想做。”
唐景闻一怔,道:“你还病着呢。”
沈元章拉着他的手往被子里放,唐景闻瞅瞅他,笑道:“这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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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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