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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低声问身边的人:“这月官又是什么神职?怎么从未听说过?”
这个问题在好几张案几间同时被提了起来。
众仙交头接耳,都对这个新鲜的名词充满了好奇。
月老是掌管天下姻缘的神,这是天界众所周知的事情。
可月官是什么?
听起来像是月老的属官,方才那红衣月老也确实是这么说的,可一个属官,为何身上有初始神的气息?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终于有一位年长的仙翁率先开口,朝上首拱手行了个礼,朗声道:“帝君,我有个疑问,不知当不当问。”
天帝抬手示意他讲。
老仙翁转向亓官缘,目光里带着纯粹的好奇:“月老大人适才提到,这位仙君是你的月官。”
“我等孤陋寡闻,从未听说过这个神职,不知月老大人可否解惑?”
亓官缘正把手伸向案上的葡萄,听到这个问题,手指在葡萄串上停了一下。
他摘下一颗葡萄捏在指间,想了想,开口道:“这个说来也简单。当初我从姻缘树上化出来的时候,从树上化出来的不止我一个。”
他指了指身边的宿云隐:“他跟我一起出来的。”
这话一出,众仙又是一阵骚动。
从姻缘树上化出来的不止一位神,这件事他们确实是头一回听说。
天帝也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月老掌管姻缘,那月官又是做什么的?”
亓官缘把葡萄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月老牵缘,月官受缘。”
他的声音不大,瑶池又开阔,传到天帝那边的时候已经有些模糊了。
天帝侧耳听了一下,微微皱起眉,随即又舒展开来,点了点头:“月老牵缘,月官守缘。倒也不失一段佳话。”
“守”和“受”,在这喧闹的宴席上确实容易听岔。
亓官缘顿了一下,他听出了天帝的误听,不过他懒得解释。
牵缘也好,守缘也罢,左右不过是一个字的差别,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宿云隐的反应却不同。
直播综艺:隐世月老美人有点钓 第199章
他原本正端着酒杯安静地坐着,听到天帝那句“月官守缘”的时候,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守缘。
缘。
缘缘。
亓官缘。
守缘,守着亓官缘。
宿云隐垂下眼帘,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他认同了这个说法,亓官缘也没有解释什么,那就是默认了。
所以以后他要守着亓官缘,这才是受缘。
第179章 亓官缘×宿云隐篇3
鹅黄仙裙的女仙回到座位上之后,宴席表面上恢复了热络,觥筹交错声重新响起来,仙娥们继续端着酒壶穿梭其间。
几位老仙翁凑在一处,压低声音议论。
一个说:“原以为月老是个白胡子老头,没想到是个年轻仙君。”
另一个接话:“那模样生得实在是好,难怪方才那女仙一眼就看上了。”
又有人提起“守缘”二字,咂摸了两下,说这说法有意思,月老牵线,月官守着,怎么听都像是一段早就写好的缘分。
只是看着月老和月官之间好像也没有那个关系,他们这么议论两位初始神,总归是大不敬的。
旁边几案上有几个女仙也在偷偷往亓官缘那边看。
亓官缘正低头剥一颗荔枝,银发从肩头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他把荔枝壳去掉,露出莹白的果肉,指尖沾了汁水。
那几个女仙却同时红了脸,赶紧把目光移开,这一幕有种莫名的色气。
宿云隐端正地坐在亓官缘身边,微微侧了侧身子,刚好挡住了一部分视线。
他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像是不经意间调整了一下坐姿,手里还端着酒杯,神色淡淡的。
有个胆子大些的仙家端了酒杯过来,想借着敬酒攀谈几句。
刚走到案前还没开口,宿云隐就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了过去。
那仙家脚步顿了一下,话在嗓子眼里转了转,最后还是端着酒杯回去了。
惹不起还躲得起,他不靠近月老大人就是了。
凌骁坐在瑶池最边缘的一张案几后面。
他穿着玄色战甲,身形魁梧,肩背很宽,坐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旁边几个武将打扮的神君跟他同桌,推杯换盏间时不时往亓官缘那边瞥一眼。
“两个玩红线的,凭什么一出生就是初始神?”一个脸上带刀疤的神君低声嘟囔。
另一个接话:“那个白衣的看起来还有点本事,至少气势摆在那儿。那个红衣的,从头到尾就知道吃。”
“吃个葡萄摆什么造型?整得好像他多好看一样,那些个女仙也是,眼睛都移不开。”
但是好像,确实,挺好看。
几个人说完自己先笑了。
凌骁没笑。他端着酒杯,目光阴沉地盯着亓官缘的方向。
杯壁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从他指尖蔓延开。
他想起自己在北境战场上拼杀了多少年。
魔渊里斩过蛟,荒原上屠过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数都数不清,才换来这么个武神的位置。
这两个人从树上掉下来,什么事都没做过,就成了初始神。
尤其是那个银头发的,一副没骨头的懒散样子,从进门到现在就没正眼看过任何人,偏偏那些女仙还一个个往上贴。
凌骁嘴角扯了一下,说不上是讥讽还是别的什么。
旁边的同僚注意到他的脸色,压低了声音劝了一句:“今日是帝君设的宴,别生事。”
凌骁把酒杯往案上重重一放。酒杯砸在玉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周围的几个武将都安静了。
“我有数。”凌骁说。
然后他站了起来。
战靴踩在玉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沉闷的声响。
沿途的仙家纷纷侧目,看见凌骁的脸色就知道要出事。
有人放下酒杯,有人往旁边让了让,也有人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凌骁在亓官缘和宿云隐的案前站定。
宿云隐抬起了眼。
神色很平静。
亓官缘没抬头,他手里捏着一颗葡萄,正专心地剥皮。
葡萄皮很薄,他剥得很慢,一截一截地撕下来,露出里面碧绿的果肉。
“两位就是新来的月老和月官?”凌骁开口了,声音粗粝,像是砂石刮过铁板。
亓官缘终于抬了抬眼。
眼睛在凌骁身上扫了一圈,从上到下,然后他收回目光,把剥好的葡萄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嗯。”
就一个字。
凌骁的手指猛地攥紧,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征战多年,在天界也还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没人敢用这种态度对他。
宿云隐放下了酒杯。
动作很轻,杯底碰到桌面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几寸。
凌骁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亓官缘身上,被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激得胸口发闷。
“我倒是好奇得很。”凌骁端起手里的酒杯,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两位成天做些什么?牵牵红线,写写名字?”
“就这样也能位列初始神?我们这些在战场上拼杀的,倒成了笑话。”
这话一出来,周围所有的交谈声都停了。
一位坐在近处的老仙翁手里的酒杯悬在了半空中。
端果盘的仙娥脚步顿住,托盘上的果子滚了一颗,骨碌碌地滚到了案几底下。
亓官缘把葡萄籽吐在手心里,放在案上。
然后慢悠悠地拿起旁边的帕子,开始擦手指。
帕子是素白的,擦过之后沾了淡淡的果汁痕迹。
他嘴角始终挂着笑。
宿云隐的目光始终落在亓官缘身上。
他看着亓官缘,似乎在确认亓官缘有没有因为这番话产生任何不悦。
确认了没有之后,他的视线依旧没有移开。
对面前站着的凌骁,宿云隐几乎没有正眼看过。
凌骁把亓官缘的沉默当成了示弱。
他往前又迈了半步,战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怎么不说话?”凌骁的声音更高了些,“莫非两位只会牵红线,连话都不会说了?既然如此,不如让我见识见识初始神的实力?”
他拍了拍腰间的战刀,刀鞘上的铜环叮当作响,“切磋切磋。”
旁边的同僚伸手去拉凌骁的袖子,被他一巴掌甩开。
上首的天帝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没有开口阻止。
亓官缘放下了帕子。
他把帕子叠好放在案上,然后支起下巴,歪着头看向凌骁。
银发从他肩头滑落,铺在暗红色的衣袖上,红白相衬,格外扎眼。
“你确定?”亓官缘开口了。
声音懒洋洋的。
那双眼睛映着凌骁的身影,视线却是散的,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凌骁被这种眼神彻底激怒了。
他征战八百年,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从来没有人在面对他的时候露出过这种表情。
“当然确定。”凌骁咬着牙说出这四个字。
亓官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抬手遮了一下嘴,然后双手撑着案几,准备站起来。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亓官缘回头。
宿云隐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油纸包,纸包打开,里面是琥珀色的蜜饯,一颗颗泛着晶莹的光泽,甜香的味道飘出来,冲淡了宴席上的酒气。
直播综艺:隐世月老美人有点钓 第200章
“我解决了就行。”宿云隐的声音很轻,只有亓官缘能听到。
亓官缘眼睛一亮,伸手接过蜜饯,重新窝回了座位里。
动作流畅,转眼间就已经拈起一颗蜜饯塞进嘴里了。
“行。”亓官缘的声音含含糊糊的,腮帮子鼓起来一块,“快点解决,我困了。”
宿云隐点了点头,站起身。
他比凌骁高了小半个头。
“先打过我,才有资格挑战月老。”宿云隐说。
凌骁愣了一下,然后嗤笑出声:“你?一个管姻缘的?”
宿云隐没有回应这句嘲讽,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旁边有个仙家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凌骁将军,这位月官仙君是初始神……”
凌骁大手一挥打断了那人的话。
他已经不想再等了,被亓官缘无视的怒火憋在胸口,正好找个人发泄。
“正好,先拿你热热身。”
宿云隐和凌骁一前一后走向瑶池畔的空地。
众仙自动往两边让开,腾出了一大片区域。
凌骁抽出腰间战刀。
刀锋出鞘的瞬间,一道寒光闪过,刀刃上隐约有血色流转。
这把刀跟了他八百年,斩杀过的妖魔不计其数,刀身上的煞气已经凝成了实质。
“我这把刀跟了我八百年,斩过妖魔无数。”
凌骁把刀横在身前,抬眼看向宿云隐,“你的兵器呢?”
宿云隐没有立刻回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
亓官缘正捧着蜜饯纸包,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送,腮帮子一直鼓着没消下去过。
注意到宿云隐的目光,亓官缘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两根手指并拢往外挥了挥。
宿云隐微微颔首,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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