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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么爱方兰音的澄澈和赤诚,又那么恨他身上沾着的汐岛的恶习,其实日子还有很长,他完全可以忍耐住,完全应该忍让他,用日复一日的教导把方兰音满身的恶念洗去,可他偏偏没有这样做。
他把方兰音推开了,他宁愿死也要跟他分开,结果他没死,是方兰音死了。
曾经那么爱方兰音,把他送进训练营每天都想得不行却按捺住不能去看他,训他要把心思放在学业上,这样浓烈的不可磨灭的爱怎么会被仇恨掩盖了呢?
他怎么会先放手了呢?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明明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他怎么能放手啊!
他反复说着要把方兰音找回来,跟小时候找徐文溪要玩具一样无理取闹似的要哥哥把死人复活。
徐文溪只能徒劳地抱着他,从前要星星要月亮他都能想办法去做,可让死人复生他真的做不到。
徐文溪:“宴聆……他真的……”
“他不会死的,你在骗我,你是骗我的!就跟林遇没有死一样,方兰音也不会死的,把他找回来……我去把他找回来!”
徐文溪按住他的双手,扯了被子把他束缚成一团,“冷静一点,你听我说!”
宴聆在枕头里摇头,他不想听,他什么都不想听。
徐文溪揪住他的耳朵:“方兰音的事牵扯出许多人,组织内部仍在清查,事情还没有结束!你待在病房里,要哭要闹随你去,但除了我,不要听信任何人的话,知道了吗?”
宴聆突然冷静下来,喃喃自语:“事情还没有结束……事情没有结束……”
徐文溪后知后觉把他按得太死,松了手抱起他,“没有处理完,你听话,不要乱跑不要听别人讲话,我会把一切处理好,知道了吗?”
宴聆看着满面担忧的文溪哥,想起方兰音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文溪哥,他说你把我保护得太好,所以我不会明白他。”
徐文溪一愣,保护得很好?宴聆分明在他身边受了很多苦。仇恨要揣在心里忍到烂出水,伤口要捂着发炎溃烂,还要忍受徐呈澄对他的不满,这个家是靠雯小姨才能像个家,可她去世之后,不论徐文溪做得再好,宴聆都是寄人篱下的。
他其实没有把他保护得很好,只是宴聆学会了忍耐。
宴聆突然笑了一声,“他说对了,他又赢了……”
徐文溪不解道:“什么赢了?”
宴聆闭上眼,“他没有死,他是想赢过我。”
徐文溪眼里闪过一丝同情,手掌摸在宴聆额头上,“你太累了,先休息吧,我之后再跟你说方兰音收集到的信息。”
宴聆:“我现在就要听……”
徐文溪想叹气又咽回去,“你先休息休息,万一又……段小刀得跟我拼命。”
第123章 冰淇聆崩溃
徐文溪拒绝提前告知他真相,承诺宴聆身体好起来他立马就说。
徐文溪一走,眼泪也被带走,宴聆安安静静地靠坐在病床前,不吵不闹,眼眸沉静地盯着空气出神。
段小刀检查他的腺体,确定没有发热,“你两天没吃东西了,我……”
宴聆抬起脸,眼眶通红,“我吃不下。”
段小刀心一紧,“一直饿肚子,身体怎么能好呢?文溪少爷说了,你好起来他才敢告诉你。”
宴聆:“我不好,他就一直关着我?”
病房内外全是徐文溪的人,只有段小刀能在他床边多待个把小时,其他人皆拿他当危险人物对待,半句话半个眼神都不肯给。
这样监禁的日子一眼望不到头。
段小刀为难道:“他只是担心你受到刺激,好不容易在鬼门关外捡了一条命,再出差错谁都受不了。”
宴聆抓住他的袖子,泪光把眼眸润得很可怜,“可这里太闷了,我想出去。”
他眼睛一眨,段小刀就想起他还是个奶团子的时候,咿咿呀呀地扑到他怀里要玩具,心一下就软了。
段小刀动容了几秒,宴聆赶紧说:“你放我出去吧。”
汐岛艳遇 第125章
徐文溪那句“你敢心软这辈子再别想见孩子”一巴掌打在段小刀脸上,他猛地摇头,往后退了几步,“不行!你好好休息,我去叫医生给你检查。”
脸上那道疤落在非常显眼的位置,严肃起来非常不好惹,段小刀严厉拒绝了孩子的请求,铁青着脸退出病房。
宴聆收起表情,变回冷淡的模样。
段小刀这条路没走通,徐文溪肯定是下了死命令逼迫段小刀硬起心肠,他不能妄图靠别人了,只能靠自己。
医生抽了腺体液,说检查结果喜人,随时可以出院,但这天之后徐文溪没有来,段小刀也没出现了。
宴聆就知道徐文溪又在骗他,想瞒着他把事情昧下,把方兰音传回来的信息全封存,等他出院黄花菜都凉了。
宴聆下了床,推开窗,冬天的最后一场雪落下,再过几天就要开春了。
他的生日在春天,方兰音曾说攒了钱给他买礼物,他还打趣说:你攒的钱也都是我的。
方兰音那时有点窘迫,脸色泛红,他后知后觉说错话,补了个道歉。
现在方兰音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宴聆翻过窗,沿着外墙八楼往下爬。
身上的病号服被风吹得鼓起,露出腹部柔韧的薄肌,脚踩在粗糙的墙面上,趾腹被划破,留下一串血迹。
光着脚踩在草地上,宴聆绕过监控死角,钻进保安室。
他随手扒下半干的保安服套在病号服外面,堂而皇之走出医院。
一路没有坐车,体力严重倒退,走了半小时就腿疼,宴聆扶着墙壁,按着腺体咳嗽,喉咙里涌起铁锈味。
他坐在路边歇息,突然鼻酸,眼眶越来越红。
他不相信方兰音死了。方兰音不可能被一个小喽啰杀死,这不可能。
可生死之事谁又能知,或许方兰音真的死了……
手指没入发丛,宴聆把头发抓得微乱。
不能继续等下去了。必须继续走,在徐文溪封存证据之前看完卷宗,不然再也看不到了……
就算方兰音真的死了,他也要看个明白。
他猛然起身,眼前一片漆黑,身子歪倒在墙角,耳鸣很久没有停歇,他扶着脑袋晕头转向。
身侧落下一片阴影,宴聆恍惚抬起头,喃喃道:“方兰音……?”
温热的手搂住他的肩膀,宴聆靠在这人肩头,意识彻底昏沉。
不知过了多久,宴聆在公园长椅上醒来,身上披着一件陌生的厚外套,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和气味。
宴聆原地转了一圈,周边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梦见方兰音回来了,梦见在他温暖结实的怀抱里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是在冰冷坚硬的长椅上……
是痴心妄想太过吗?
宴聆叠好陌生人的外套,快步往行政大楼去。
白天他装哭,扑到段小刀怀里,从他口袋里偷了通行卡,直通徐文溪的资料库。
他很快爬上五楼,翻进资料室打晕了守卫,行云流水调出这次汐岛任务的全部报告。
屏幕上弹出一大片加密后的文字。
徐文溪真的很谨慎,用的是林遇教他的加密方法。
不过没用,宴聆全都能破解。
弹出来的第一张是一份录音。
“你跟珈蓝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杀我。”是方兰音的声音。
宴聆带上耳麦,把音量调到最高。
“死到临头了还没认出我?也是,珈蓝带着你背叛组织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是蓝盛。
一串电流音破坏了录音,宴聆皱紧眉头调低音量。
方兰音:“你口口声声说珈蓝背叛,有证据吗?”
蓝盛:“呵,我们当场抓到他背着那个瞎子逃走,还需要什么证据!”
又是一串严重的电流音,可宴聆没有再动音量键。
他歪倒在桌前,任凭杂音在耳朵里狂响。
珈蓝,瞎子,逃跑。
瞎子是林遇……而珈蓝带着林遇逃走被抓了……
为什么……?抓林遇的是珈蓝,救林遇的也是珈蓝……
耳麦里全是电流音,再也没有话语传来。
宴聆缓过精神,继续破解下一份文件。
这份还是音频。
方兰音:“要杀要剐随你,为什么要伤害那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木东东和他的弟弟?
如果木东东不是方兰音杀的,可奶娃娃是方兰音承认不小心闷死的……怎么也成蓝盛干的?
耳麦里全是电流音,宴聆用力扯出修音设备,手指颤动着修复。
蓝盛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杀了你是便宜你!你那么在乎他,他又那么喜欢孩子,让他难过不比杀了你更叫你痛苦百倍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给我机会回来,遇到那小孩顺手就杀了,但这都是你的错,明白吗?谁让你把一个小孩子赶到外面找人的?谁让你把奶娃娃丢在地上的?我只是随便把浴巾丢在他脸上,他一会儿就死了,弱小的东西死了是他活该。啊,也不对,这还是你的错啊,是你没照顾好他,所以你老婆死都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了。”
宴聆摘下耳机,双手抓住头发,沉默地伏在桌上。
是他误会了方兰音。
是他……先怀疑了方兰音。
蓝盛的局其实非常拙劣,是宴聆二十年来见过最粗制滥造的陷阱,偏偏以感情为诱饵,把他骗进了牢笼,亲手葬送了跟方兰音的一切。
如果他能全心全意信任方兰音,这个局将不攻自破。
病透了的身体被抽走了筋骨,他扶着额头想吐,想把愚蠢和怀疑全吐出来。
屏幕上自动解码了下一份文件。
宴聆抬起头,进度条加载到99%,光刺在双目上,激不起一丁点水花。
【遗体-汐岛-FLanYin……死因:心脏动脉破裂。】
方兰音的遗体报告弹了足足十页,照片像刀子刺入双目。
方兰音真的死了……详细的尸检报告都出来了……
哀痛在心脏里翻涌,可尸检报告结束后,又多出来几页搜查报告。
【检测到FLanyin上校的腺体与基因库中存在一项相似选项,是否查看】
相似?
宴聆睁着无神的双眼,点开搜索结果。
【腺体编号来源:于氏医疗机构资源库】
【腺体用途:腺体移植手术】
【供体:XIDAO-10-A(未分化)来源于XXX汐岛机构】
【受体:YLING-15-A(已分化)-中直-上校】
宴聆看着这份陌生的鉴定报告,手指颤抖地按住腺体。
腺体在脖子里安稳地跳动,刚度过第三期发育期的腺体在他身体里平稳地生长着。
他的腺体……是方块的……
他想起方兰音去汐岛执行任务之前,没跟他剖白冤屈,咽下所有的委屈和伤感亲了亲缝合线。
为了弟弟手刃仇人的方兰音,面对真正抢了弟弟腺体的他,只是讨了个拥抱。
错了。
全都错了。
错得太离谱了。
筋骨被打断似的,他单膝跪下,双手按着地板才能撑起发软的身子。
额头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不知是眼泪还是汗水,一滴一滴落在指缝里。
资料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徐文溪大步跑进来,双手按住宴聆的肩膀,看到他惨白的脸,大声斥责道:“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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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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