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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维尔侧头望着放在架子上的金色小盒子,神情黯淡。
“那是什么?”绮瑞问。
奈维尔回神,“他送给我的礼物。”
绮瑞知道他所说的他指的是谁,不愿再多提起卡骆,笑着转移了话题。
冬天的雪终于落了下来,悄然无声,印了世界雪白一片。
城市外面处处萧索之景。
虫王迎上来和绮瑞一家打招呼,胖胖的脸上带着慈爱温和的笑容,好像毫无芥蒂。
绮瑞冷冷撇了撇唇,站到舒尉彦的身后。
虫王丝毫不见尴尬之色,转头和舒尉彦恭维起来,说起来意,虫王为难道,“卡骆身为虫族叛徒,按理不该被探视的。”
舒尉彦道,“奈维尔雌父没有孩子,对绮瑞向来很好,卡骆所做的事和他没有关系,总统挺喜爱绮瑞,看在绮瑞的面子上答应让他夫妻见上一面,虫王不会不同意吧?”
虫王腆着肚子,“怎么会,总统先生主动把惩处叛徒的权利交给了虫族,本王认为这是人类与虫族向着建立互相信任的建交迈进了一大步,总统先生既然有意照顾绮瑞的意思,那本王也是赞同的,让奈维尔去见见自己的雄虫也不为过。”
舒尉彦侧身做出请的手势,跟着虫王来到了虫族监禁处置囚犯的地方。
空旷的行刑场上十步一士兵,看守十分牢固,行刑场的最中央背对着他们的雄虫跪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在他身后,是数不清弹孔的靶子,可见这里处决过多少囚犯。
舒尉彦握了握从见到那个背影开始就颤抖的奈维尔,“我陪你去。”
奈维尔摇摇头,道,“让我自己去见他。”
舒尉彦有些犹豫,奈维尔轻声说,“彦彦,放心。”
舒尉彦这才缓缓点点头,看着奈维尔被虫族士兵检查了身上是否有带武器后,将他带到了正欲被当众行刑的卡骆身旁。
虫王站在看台上,笑容骤消目光冷了下来,森森紧盯着行刑场上的人类和虫族,握紧了身前的扶杆。
“卡骆……”奈维尔跪在他身前,扶住雄虫低垂的头颅。
卡骆半晌才有了些动静,抬起头,神情恍惚,脸色惨白,额上的伤疤泛起深红的血色。
“你……怎么会来……”卡骆嘶哑出声,声音好像在金属片上刮过般喑哑难听。
奈维尔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搂住他的脖颈,紧紧将他抱紧怀里,低声哭了出来。
卡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朝思暮想的雌虫,猩红的眼底隐隐有水色颤动。他的爪子被绑在身后,没法抱住他,只能侧过头,用干裂的嘴唇印在奈维尔的脸颊上,“你不怕我吗……不恨我吗?”
奈维尔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擦干眼泪,向远处的舒尉彦望了一眼,“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有你这句话……我死便也知足了。”卡骆笑出来,挣扎着抬起上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我一直想向你说声抱歉,上次弄疼你了,身上还难受吗?如果以后有不舒服的地方,你要告诉舒局长,不要瞒着不说。他直勾勾的望着奈维尔,贪婪的将他的面孔印在自己心上“穿的这么少不冷吗……快回去吧。”
他说的就好像回去吧,下一次我们再见这么简单,让奈维尔顿时红了眼,他怔怔的看着卡骆,轻声说,“你是我的雄虫,永远都是,没有你,我该怎么活下去,我早就习惯你在我身边了。”
他抚摸卡骆的眼睛,“你让彦彦告诉我这些事实又有什么用呢,你是我的雄虫,不管你做了什么,永远都是。”
奈维尔笑了笑,“我已经对不起我的孩子了,怎么还能对不起你呢。”
卡骆睁大眼睛,嘴唇发颤,干裂的血迹从唇瓣流出来,是一种触目惊心的惨败,他就这样看着面前的雌虫,离得近了才能听到他喃喃的是什么。
不要……不要……
奈维尔拥抱住他,小声说,“还记得当初你送我的礼物吗,那时候我刚送走彦彦,整夜都睡不着觉,担心人类杀了过来,你亲自替我做了这把枪,说它很小,藏在身上不会被发现,只要你害怕,就开枪。”
噗——
一声小小的穿透皮肤的声音在相拥的虫族之间响起,滚烫的液体刹那间湿透了对方的衣物。
卡骆睁大眼,想嘶喊什么,可他的喉咙好像被紧紧捏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惊恐的望着面前的雌虫。
奈维尔搂住他的脖子,靠在他肩膀上,脸色迅速发白,“现在,我害怕失去你,所以开枪了。”
奈维尔的声音越来越低,爪子无力的滑了下来,他努力贴在自己肚子上,轻轻说,“我爱你……也爱……我们的孩子……我想、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说完,他眼皮动了动,好像想再看一眼什么,最终却失力的彻底闭上了眼睛。
卡骆目呲俱裂,眼角洇出浓浓的血色,他仰头大喊,发出秃鹰的粗嘎痛喊,不要!!!不!!!
不远处的舒尉彦突然发疯般冲向行刑场地,在靠近相拥的的虫族时停下了脚步。
鲜血蜿蜒流成小河,慢慢汇集在他的脚边。舒尉彦怔怔看着倒在卡骆怀里的雌虫,苍白毫无生气,静静闭着眼,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对不起啊……
那一声温柔的喃喃还在他的脑海里,就这么定格了下来,除了抱歉和遗憾不会再有更多感情了。
卡骆嘶吼着挣开被勒紧血肉里的绳索,紧紧将他的雌虫抱住,“醒醒,醒醒,奈维尔,不要,醒醒……”
他痛苦的闭上眼,按上他的腹部,满身温热的鲜血。
总以为他的孩子比自己重要,总以为他是感激自己相救才和他在一起,总以为……卡骆自认为精明了一生,却没看透奈维尔想要什么,他不知道他早已经忘了对那个人类的恨,不知道在他心里他渴望自己的孩子,但更希望能和他在一起,他不知道自己是奈维尔一生中最重要的,他都不知道。
对不起……原来你爱我的……
卡骆按住奈维尔的爪子,慢慢抬到自己额心。
“我们不会分开了,永远都不会了。”
枪声小小的,噗的一下,鲜血飞溅,血滴落在地上,同刚刚的鲜血混为溪流,融进了干裂的土地中。
琦瑞撇着嘴,哭的稀里哗啦,心疼坏了,挺着肚子抱住跪在地上的男人。
第49节
舒尉彦茫然的抬起头,看着琦瑞,冷峻的侧脸带着哀痛至极的静默,下巴绷成一条锋利的线,从上面滑落一大滴眼泪。
“他又不要我了。”
“我要你,我要你,就算所有人所有虫族都不要你了,我都要你,我和我们的孩子不会离开你的。”琦瑞搂住他,急切的说,目光越过舒尉彦的肩膀望向相拥而亡的奈维尔夫夫,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心和怨怒。
他闭了闭眼,这丝情绪便很快散去,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奈维尔呢,如果有一天他也面临这样的选择,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和自己的雄虫去死吧。
琦瑞趴在他肩膀上,抱着男人发颤的身体,亲吻他的侧脸,他可以理解奈维尔的做法,可就是心疼他男人。
琦瑞幽怨的想,彦彦怎么就这么可怜呢。
第57章 一坨臭臭
奈维尔和卡骆的后事是舒尉彦亲自操办的, 法医为奈维尔做了检查, 他这才知道雌父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知道这件事时下了很大的雪,四处皆是茫茫白雪, 寒冷刺骨。
他站在墓前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原来他们才是一家人。”他低声道。
绮瑞想从身后搂住他, 比划了下, 发觉肚子实在大, 只好双爪抱住他的手臂, “你和我是一家人, 我们回家好不好?”
雪花落在绮瑞的针织帽上, 围巾上,零零星星有些湿了。
舒尉彦给他拉过围巾,将绮瑞的小脸都裹进去,“你先回去, 让我自己静静, 好不好。”他低头用冰凉的唇亲吻绮瑞, “乖,拜托。”
绮瑞撇撇嘴, 不情愿的点点头, 三步一回首, 恋恋不舍的跟着卫兵先回了家,给这个再次失去母亲的男人一个喘气流泪的空间。
城市里没有雪能落进来,寒冽干冷。
绮瑞坐在车上听卫兵吹口哨,感觉自己虫单影只十分落寞。
“你和雷契怎么样了?”
他一落寞,就很想找些事来扯一扯。
卫兵猛的刹住车, 干咳两声,又重新发动汽车,说,“没什么,雷契上将已经回到了族群之中,啊对了,后续就该是战俘的交接了。”
绮瑞噘嘴,“没什么你这么高兴做什么?”他狐疑道。
卫兵摸摸鼻子,嘿嘿一笑,没吭声。
将绮瑞安全送到了别墅,他挺着日渐沉重的肚子笨拙的走进家门,刚想说什么,眼睛一扫,就扫到卫兵心不在焉的朝后面偷瞄着。
绮瑞顺势望去,见到不远处站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正朝他们招手。
“她谁?”绮瑞问,肯定不是给他打招呼的,那就是……绮瑞盯着卫兵。
卫兵尴尬的别开头,说,“那啥,已经给您送到了,我下班啦。”
说完头也不回的朝那姑娘跑去。
绮瑞看着他的身影怎么看怎么觉得惹虫怀疑,他心里哎呀一声,拍拍肚皮,低头说,“你雷契叔要被绿了,我们要不要告诉他?”
肚子里传来轻轻的蠕动,是三个小东西又在打架了。
绮瑞叹口气,望着安静的别墅,“连你们都这么纠结,早知道不问你们了。打吧,打累了跟雌父我一起等你爸回来。”
他这一等,从白天等到了晚上,夜里十点多的时候,舒尉彦才夹风带雪的回来了。
“你先睡,我洗澡去,身上冰。”舒尉彦交待一声进了浴室,等出来,见绮瑞四脚拉叉的躺在床上,屋子里暖气比较足,身上就挂了件纯棉质地的睡衣,露出半截白嫩嫩圆鼓鼓的肚皮,睡得很香。
舒尉彦低头虔诚的吻在他肚子上,抱着他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绮瑞发现自己肚皮上有个鲜红的吻痕,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舒尉彦病了——高烧40多度。
绮瑞先是吓坏了,之后又忙坏了,喂药喂水喂饭,恨不得将什么东西都递到他嘴边,替他嚼一嚼咽了。
“还吃鸡蛋吗?那牛肉干呢?牛奶喝不喝,我热过了,巧克力味的,对了,果冻呢,酸甜的让人一尝就有胃口了。”绮瑞抱着自己的零食坐在床边很诚恳的说,“我来照顾你,你需要吃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舒尉彦头疼脑热,昏昏沉沉,裹在被子里努力睁开眼,挑了个比较委婉的词,“要不,你去吃着,让我睡会儿?我就想……自己睡一会儿。”
绮瑞低头看他,噗通跳下床,“雌父和雄父回虫族了置办我们结婚要用的东西,我不能让你自己待着,万一出事了呢。”
舒尉彦仰头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抬手放在脑门上,感受着手底下高温的脑袋,虚弱的说,“不睡了,陪你聊天吧。”
绮瑞急忙道,“那怎么行,你快睡,不睡就起来多吃点,多吃点病好的快,身体健康,你看我,就从来没生过病。”
他说罢吧唧一声拍在自己肚皮上,以示健康。
舒尉彦听见他声音,心肝一颤,迷迷糊糊想,再把他孩子打傻了,这傻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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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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