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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行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蒋承骁看懂了。他转回头,往前又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出去,他和刘姐之间只剩不到半米。
一米九的个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面前这个女人。
“听好了。”蒋承骁的声音更低了,“不管你是哪个许家派来的。这里是私人住宅。未经许可擅入,拍照取证,涉嫌侵犯隐私权和住宅安宁权。你刚才拍的那两张照片,删掉。”
刘姐攥着手机,手在抖。
“三。”蒋承骁开始倒数。
“你在威胁我吗?”
“二。”
刘姐的手指哆嗦着点开相册,删了照片。
“让我看看。”蒋承骁把手一伸。
刘姐犹豫了一秒。
蒋承骁没等她,直接从她手里把手机拿过来。他低头翻了两下,确认最近删除的也清了,才把手机扔回去。
刘姐手忙脚乱的接住手机,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许知行!你这是养了个什么人?”她冲着许知行喊,声音又尖又抖,“你等着!我回去跟文杰少爷说!”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在泥地里走得摇摇晃晃,差点摔倒。
那个纸箱还留在路边。
“箱子带走。”蒋承骁在后面说。
刘姐头也不回:“那是文杰少爷给他的!不要就扔了!”
她钻进车里,车门一关,黑色轿车倒了几次才调过头,溅着泥水开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蒋承骁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收起游标卡尺,转头看许知行。
“谁?”
“以前家里的保姆。”许知行说。
“那个许文杰是谁?”
“我弟弟。”许知行顿了一下,“不是亲的。”
蒋承骁没追问。他看出许知行不想多说。
许知行走到路边,看了一眼那个纸箱。纸箱没封严,上面露出几件衣服的边角。
他弯腰掀开箱盖。
里面是一堆衣服。衬衫、外套、裤子,叠得乱七八糟,像是随便从衣柜里抓出来塞进去的。
许知行随手翻了翻。
“这件风衣,领子上有个小洞,是我十六岁那年做实验烧的。”他拿起一件深色风衣看了看,“这件羊绒衫缩水了,是保姆洗坏的。这条裤子的拉链坏了。”
全是有瑕疵的旧衣服。
蒋承骁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扔了。”蒋承骁说。
“别浪费。”许知行把那件风衣拎出来,用手摸了摸面料,“羊毛混纺,内衬也是好料子。领子上的洞补一下就行。你穿正好。”
“我不穿别人剩下的。”蒋承骁冷哼。
“你现在穿的老头衫就是我爷爷剩下的。”
蒋承骁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嘴张了张,没话说。
许知行把箱子搬进屋里,放在桌上。
他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按面料分好,能穿的放一边,不能穿的放另一边。不能穿的那些,布料剪下来可以做沙发套、鞋垫、补丁。
“这件羊绒衫虽然缩水了,但纤维还好。拆了能织手套。”许知行自言自语。
蒋承骁在旁边坐着,一声不吭。
“你不生气?”蒋承骁忍不住问。
“生气浪费时间。”许知行拿起剪刀,开始拆那件缩水的羊绒衫,“而且她送来的东西确实有用。”
“那是施舍。”
“施舍也是资源。”许知行剪断一根线头,“只要到了我手里,就不是垃圾了。”
蒋承骁看着他。
这个人到底是没心没肺,还是把什么都吞进肚子里了?
蒋承骁说不上来。但他胸口那股闷气一直消不掉。
晚饭是笋片蛋花汤,配白米饭。
吃完饭,蒋承骁去洗碗。回来的时候,看见许知行坐在那盏快坏了的灯泡下面,面前摊着那件深色风衣。
许知行手里拿着针线,正在补领子上的小洞。
“你干什么?”蒋承骁走过去。
“改衣服。”许知行没抬头,“你胳膊比我长,袖子不用改。腰围要收一点,你虽然壮,但腰细。下摆长度刚好到膝盖上面,不用动。”
蒋承骁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许知行的手。
灯光很暗,许知行的手指在布料上穿来穿去,动作很快。针脚又细又密,非常整齐。
“过来量一下。”许知行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根用麻绳做的软尺。
蒋承骁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许知行把软尺搭在蒋承骁的肩上,量了肩宽。然后绕到他身后,量了背宽。
“转过来。”
蒋承骁转过来。
许知行把软尺绕到他的腰上。
两人离得很近。许知行的手指贴着蒋承骁的腰侧,隔着那件薄薄的老头衫,滑过去,把软尺拉到前面读数。
蒋承骁的呼吸停了一下。
许知行的手指很凉,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指尖从腰侧划过的时候,蒋承骁的腹肌不受控制的绷紧了。
“腰围七十八。”许知行低头看了一眼数字,嘀咕了一句,“比我猜的细。”
蒋承骁没说话,耳根开始发热。
许知行又蹲下来量裤长。
他一只手按住蒋承骁的胯骨侧面,另一只手把软尺拉到脚踝。
蒋承骁低头看着许知行的头顶。灯光照在他的头发上,发丝有点毛躁,后脑勺有一小撮翘起来的呆毛。
“好了。”许知行站起来,把数据记在手腕上。他走回桌前,拿起针线继续改。
蒋承骁还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走到炕边坐下来,看着许知行的背影。
灯泡的光昏黄,许知行埋着头,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墙上。
蒋承骁看了很久。
“你以前在许家,都是这样的?”他突然开口。
“什么这样?”
“别人不要的东西给你,你就接着?别人让你滚,你就滚?别人来看你笑话,你也不生气?”
许知行的手停了一秒,又继续缝。
“那是废物利用。”许知行说。
蒋承骁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那种废弃物再来,让我处理。”他的声音闷闷的。
许知行没回头。
“好了。”许知行咬断线头,把改好的风衣抖开,“试试。”
蒋承骁站起来,接过风衣。
面料摸着很舒服,比他身上这件好多了。他把风衣套在身上,扣好扣子。
袖长刚好到手腕,腰部收紧了一点,整件衣服贴合着他的身形,很合身。
许知行从墙角搬出一块靠在柜子旁边的旧镜子。镜面有裂纹,但还能照。
蒋承骁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穿着深色风衣,肩宽腿长,腰线利落。虽然下面还是大裤衩和草鞋,但上半身看着完全是另一个人了。
蒋承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件风衣的版型,这个颜色。
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低头看了看衣服,下意识的把手伸进了风衣的内侧口袋里。
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一张卡片。
蒋承骁捏住卡片的边角,慢慢抽出来。
那是一张名片。黑金色的底,烫金的字。手感很厚,是特种纸。
豪门弃少靠捡垃圾爆红全网 第19章
上面印着一行字:JC集团。
蒋承骁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几个字母很熟悉。他翻过名片,想看后面的名字€€€€
“快过来铺床,不然今晚就别盖被子了。”许知行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
蒋承骁手一抖,名片从指尖滑落。
“啪嗒。”
它掉进了旁边的火盆里,黑金色的卡纸在火中扭曲,最后变成一片薄薄的黑灰。
蒋承骁盯着火盆里那一小撮灰烬,手悬在半空中。
那张名片上印的名字是什么?他还没来得及看清。
第12章 被子争夺战
许知行抱着那床新被子站在炕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以前他睡堂屋的藤椅,蒋承骁睡炕,一人一间,互不打扰。但现在只有一床新被子,那条旧床单薄得跟纸一样,盖了也白盖。
总不能两个人一人盖一半,晚上各自冻半边身子。
许知行看了看炕,又看了看蒋承骁。
蒋承骁正背对着他,站在桌前假装翻看那本手工编织大全。风衣已经脱了,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黄的老头衫。
“炕够大,一人一半。”许知行没什么表情的说。
蒋承骁翻书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吃了个不熟的酸枣。
“什么?”
“被子只有一床,天冷了,藤椅上睡不了人。”许知行把被子往炕上一甩,“炕宽一米八,你占九十厘米,我占九十厘米,互不干扰。”
蒋承骁的耳根红了,从耳垂一下烧到耳尖。
“我不怕冷。”他声音又硬又快的说,“你盖被子,我盖床单就行。”
“床单薄得能透光,你盖着跟没盖一样。”
“我体温高。”
“你之前还发烧四十度。”
“那是之前的事!”蒋承骁拔高了声音,“我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核心体温三十六度八,标准值,不需要额外保暖。”
许知行没理他,直接脱了鞋爬上炕,躺在了靠墙的那一侧。被子展开盖在身上,又把另一半往中间拉了拉。
“别浪费资源。”许知行闭上了眼。
蒋承骁站在炕边,低头看着许知行。
许知行已经侧过身面朝墙壁,呼吸平稳,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旁边会多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
蒋承骁站了足足两分钟。
院子里的将军咯了一声,大黑狗翻了个身。
蒋承骁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爬上了炕。
他躺下来,身体紧紧贴着炕的另一边,绷得笔直。两人中间隔了至少半米的距离,被子在中间拉成了一条直线。
蒋承骁平躺着,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身体两侧,眼睛瞪着房梁。
他不敢翻身,因为一翻身就会离许知行更近。
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刻意把气息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旁边的人。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和风声。
蒋承骁闻到被子上新棉花干净又暖和的味道。
他又闻到另一种很淡的味道,像是肥皂混合着木屑,是许知行身上的味道。
蒋承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猛的翻了个身,背对着许知行。
动作太大,炕发出一声“吱呀”的响动。
“不许动。”许知行的声音从另一边闷闷的传来。
“我翻个身不行吗?”
“你翻身的动静太大了。”
“那是炕太烂。”
“闭嘴,睡觉。”
蒋承骁咬着牙,闭上眼。
他对自己说:睡觉,赶紧睡,明天还得砍竹子。
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许知行也闭着眼。
他的心跳也比平时快了一拍,但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过了很久,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均匀了。
都睡着了。
凌晨三点。
蒋承骁的睡眠本能开始发作。
他是那种睡着了就完全管不住自己的人,清醒时再怎么克制,一旦进入深度睡眠,身体就开始自己做主。
先是一只手越过了中线,搭在了被子的另一边。
然后整个身体跟着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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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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