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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承骁没看他,眼睛盯着那根丝。
“你继续穿丝。”他只说了五个字。
许知行低下头,小心地把那根丝穿过经线,绕了一圈,固定住。
蒋承骁的手一直没松。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许知行把整根丝全部编好。
弹幕先是一片省略号。
然后炸了。
【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
【我截图了我截图了这一幕太美了!】
【这画面比千里江山图还好看啊。】
许知行看了一眼弹幕,没说什么,低头继续编。
蒋承骁收回手,退回镜头边缘,重新坐下来磨竹条。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天晚上,许知行的账号涨了一万粉,还上了本地热搜的尾巴。
“山月清”的品牌方也在关注这场直播。
他们的法务部还在核实举报信息,但运营团队已经坐不住了。屏风的进度照片在社交媒体上被转发了几百次,评论区全在问“这个屏风我在哪能买到”。
品牌方内部开了一场会。法务说要谨慎,运营说这是个巨大的宣传机会,错过了就是损失。
会议没有结论。但那个举报的事,明显被搁置了。
晚上收工。
许知行把手指上的创可贴撕下来,换新的。旧创可贴的纱布部分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食指和中指的裂口比早上又多了两道。
蒋承骁看着他的手指,脸色很难看。
豪门弃少靠捡垃圾爆红全网 第29章
“你的手再这样下去,会留疤。”他的声音闷闷的。
“疤?”许知行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那正好,以后不用买指纹锁了,反正指纹都磨没了。”
蒋承骁没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副指套。灰白色的棉布指套,五个指头的,看着不新,但很干净。
“哪来的?”许知行问。
“今天在镇上……路边捡的。”蒋承骁把指套扔给他,“棉布的,透气,戴着干活不碍事。指尖那块我用双层布加厚了,保护磨损最严重的位置。”
“你加厚了?”许知行翻过来看了看指套的指尖部分。针脚很密,但不太均匀,有的地方扎得深,有的地方扎得浅。是那种第一次拿针的人才会缝出来的效果。
“你什么时候会缝东西了?”许知行问。
蒋承骁的脸一僵。
“不是我缝的。”他斩钉截铁,“是大黑叼回来的。”
“大黑还会缝东西?”
“狗的智商比你想象的高。”
许知行看着手里的指套,又看了看蒋承骁藏在口袋里的手。
蒋承骁的左手揣着口袋,只露出一截指尖。指尖上有五六个新鲜的红色针眼,密密麻麻的。
“你的手怎么了?”许知行问。
“被蚊子咬的。”
“冬天没蚊子。”
“这里的蚊子四季常青。”
许知行没再说什么。
他把指套戴上了。
套进去的时候,棉布贴在皮肤上,很柔软。指尖加厚的那块位置正好,覆盖住了磨损最严重的食指和中指指腹。
许知行动了动手指,试了一下灵活度。穿丝、拉线、压线,每个动作都试了一遍。
“不影响编织。”他说。
蒋承骁背过身去,咳了一声,耳朵尖红得发烫。
那天晚上之后,许知行戴着那副指套干活。手指不再直接接触玉米皮的毛刺,磨损的速度慢了很多。原来的裂口在创可贴和蛇油膏的双重作用下开始愈合。
蒋承骁不承认是他缝的。
许知行也不拆穿。
但第三天的时候,指套的中指部分磨穿了一个洞。
许知行把它放在桌上,没说话。
第四天早上,指套上的洞被补好了,针脚比之前均匀了一些。
许知行拿起来看了看,戴上。
“大黑越来越厉害了。”他说。
蹲在墙角的蒋承骁猛地站起来:“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赖大黑?”
“我没赖它。”
“你明明……”蒋承骁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差点暴露了,硬生生刹住,“算了,干活。”
他转身走向染锅,脚步又快又乱。
许知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深夜。
屋里安静了。蒋承骁的鼾声从里屋传出来,有节奏,也不重。
许知行坐在灯下,翻开那个小本子。
铅笔在纸上沙沙的响。
【收入:0。支出:12元(创可贴6+护手霜6,由债务人工时抵扣)。结余:23180元。】
他顿了一下,又在下面写了一行。
【债务人:成削。近期表现:优+。备注:此人已从纯劳力升级为核心辅助人员。工作态度和情感投入均超出预期。另,此人似乎在隐藏某些技能(缝纫、色彩配比、格斗术)。身份存疑,但目前无害。观察继续。】
他合上本子。
抬头的时候,灯光照到里屋的炕上。
蒋承骁侧着身睡着了。新被子被他卷走了大半,裹在身上像个蚕蛹。但这次,被子的一角没有被卷进去。
那个角被蒋承骁攥在手里,手臂伸过中线,小心翼翼地搭在了许知行那一边的炕沿上。
像是睡着了也不忘留一截给他。
许知行看着那个被角。
他伸出手,手指碰了碰。
棉花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的。
窗外月亮很亮。远处的山黑黢黢的,轮廓起伏,像《千里江山图》里还没有上色的底稿。
许知行关上灯。
黑暗中,蒋承骁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许知行竖起耳朵。
“才十五块……不贵……”
蒋承骁在说梦话。
十五块。
那是杂货铺里胶底布鞋的价格。
许知行低头,看了看放在炕脚的那双“路上捡的”布鞋。
他在黑暗里笑了一声。
很轻很轻,连将军都没听到。
第18章 拉完就好了
许知行的直播间粉丝突破了八万。
屏风第一扇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画面上,远山的青绿色层层递进,松树的枝干从山石间探出来,水面的浅蓝色带着若有若无的波纹。每天直播两个小时,评论区的人像追剧一样蹲着看。
有个粉丝建了个群,叫“千里江山图进度追踪”,每天截图做对比,分析许知行今天编了哪座山、用了什么颜色。
几个手工艺圈的大V开始转发许知行的直播片段,有人写了一句评价:“这是我见过最有创意的非遗传承方式。”
许知行不在乎那些评价。
他在乎的是,品牌方已经两个星期没打电话了,后续的款项也没到账。
他觉得合作可能黄了。
但他没有停手。做出来的东西摆在那,什么举报都是废话。他不信那个道理不成立。
蒋承骁看出他有心事,是吃饭的时候看出来的。许知行平时吃饭很慢,一口一口很规矩。但这几天他扒饭的速度快了,嚼东西的时候目光会定在某个地方,明显在想别的事。
“品牌方那边怎么了?”蒋承骁问。
“没怎么。”
“没怎么你饭都不好好吃?”
“我在赶工。”
“赶工跟吃饭有什么关系?嚼慢点,小心噎着了。”
许知行没理他,端着碗走回框架前面继续编。
蒋承骁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三秒,没再追问。
问不出来就不问了,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帮忙。
从那天起,蒋承骁每天的工作量又涨了百分之三十。泡料从两筐加到三筐,撕丝从三百根加到五百根。色号标注系统再次升级,从色卡变成了带编号的色板,连深浅渐变的过渡色都标了出来,一共三十二种。
许知行不用低头找料,不用自己泡料,不用检查经线,只需要坐在框架前面,一根一根地编。
他的全部精力,终于可以放在最核心的事上。
但蒋承骁还是觉得不够。
他开始偷偷学编织。
每天晚上,等许知行睡着了,蒋承骁就从角落里翻出那本手工编织大全。他不敢开灯,灯泡亮起来许知行一定会醒。他用手机手电筒的光,调到最暗,照着书一页一页地翻。
第十二页,平纹编织,最基础的编织方法,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蒋承骁找了些边角料,坐在堂屋的地上,借着月光和那点手电筒的光,开始练。
但他的手指太粗了,玉米皮丝在他手里不听话,要么穿歪了,要么拉太紧断了,要么压错了位置。
“操。”他小声骂了一句,把编废的东西扔在地上。
重来。
又废了。
再重来。
第一个晚上,他编废了十几片玉米皮。
第二个晚上,废品降到了八片。
第三个晚上,五片。
豪门弃少靠捡垃圾爆红全网 第30章
一个星期后,蒋承骁能做简单的平纹编织了。编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跟许知行的作品相比,就像小学生跟大师的作业。但至少是成形的,能看出来是编出来的而不是揉出来的。
他没告诉许知行。
不过许知行发现了。
手工编织大全的第十二页被折了角,上面还沾着游标卡尺的铁锈印。角落里多了一堆编废的玉米皮碎片,剪口参差不齐,有些还带着血,是蒋承骁手指上的针眼被玉米皮的毛刺刮破了。
许知行没有戳穿。
他等蒋承骁出门去泡料的时候,把那些废品收了起来。
歪歪扭扭的编织片,正好可以塞进屏风框架的夹层里当填充物,增加厚度,还能隔音,物尽其用。
下午开直播。
许知行编到了第一扇屏风最难的部分€€€€水面倒影。
山在上面,水在下面,水里的倒影要跟山对称,但颜色要比山更淡,还得有波纹的扭曲感。这意味着他需要同时操作五种颜色的玉米皮丝,两只手根本不够用。
他试了两次,第二根丝总是在他穿第三根的时候滑脱。
“需要帮忙吗?”蒋承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不用……”
许知行还没说完,两只大手已经从他两侧伸了过来。
蒋承骁站在他身后,左手按住第二根丝,右手压住第四根,力道很稳。
许知行的后背感觉到了一片热度。
蒋承骁比他高大太多,从后面伸手过来的时候,几乎是半环着他的姿势。
许知行愣了一秒。
“继续。”蒋承骁说。声音就在他头顶上方,低沉,带着呼吸的震动。
许知行低下头,开始编。
左手按线,右手送丝。穿过第一根,绕过第三根,压住第五根。每一步都精准。
蒋承骁的手一直没松。他的手指按在丝上,完全不抖。
两个人的手在同一块画面上工作。一个编,一个固定。动作之间的配合没有任何语言,全靠节奏。许知行穿完一根,蒋承骁就自动换一个位置按住。
蒋承骁能闻到许知行身上的味道。草木灰,玉米皮的清香,还有一点蛇油膏,混在一起,说不上来的好闻。
他的心跳越发快了,不是累的。
蒋承骁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好了。”许知行把最后一根丝固定住,“可以松手了。”
蒋承骁收回手,退回镜头边缘,坐下来,拿起砂纸开始磨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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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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