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也不能真由着大哥把她给打死。 她那么好看的一Omega,不能玩玩真是可惜了。 苏镜长那么大,都还没见过Omega呢。 秋收过后,嫂子也到了孕中期。 苏镜帮家里收完稻谷,也得踏上返回隔壁镇的路程,师父要跟他商量和巧巧的订婚仪式。 爹妈都说好,大哥恨得牙痒痒,阴阳怪气地说自己苏镜命好。 嫂子装听不见。 她经常默默地发呆,看天看云,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也不忧愁,也不流泪。 所有的病弱苦痛都被安安静静地收敛存放。 苏镜总觉得自己这一走,回来就看不见他的漂亮嫂子了。 但又觉得,嫂子会坚持到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他不太能看懂嫂子,也不知道嫂子叫什么名字。 她应该会有个好听的名字,而不是什么“明子媳妇”“臭婆娘”和“婊.子”。 这些都不是苏镜该管的事,他只是想找机会与嫂子亲近亲近,哪怕做不了夫妻那档子事儿也好。 当然,他因此有恨过他那窝囊废大哥,也恨过他未曾谋面的那个将嫂子终身标记的Alpha。 说不清楚更恨谁,但如果嫂子生下的孩子身上没有大哥的血,苏镜还是会很高兴,高兴到无法自已。 而后在这癫狂后陷入漫无目的的空虚——他并不知道那将嫂子终身标记的Alpha到底是谁! 走之前苏镜还是路过了医生家。 医生的生活和嫂子到来前一样,背着他的药箱奔走在羊肠小道上。 村里的人需要他的时候还是会规规矩矩地喊宋医生,不需要的时候就将医生那点子“风流韵事”反复地添油加醋。 日子就这么过去,医生还是那个医生,依旧和嫂子来之前一样,背着他的药箱,晒着他的草药。 “也只有你,还能和以前一样潇洒。”苏镜由衷讽刺道。 “我当医生第一年,就已经听到有人说我是你伯母的姘头,同她合谋弄死她摔瘫痪的丈夫。”医生不紧不慢地晒他的草药,他在卫校学的西医,也在他爷爷那里继承了中医,看病开药总是中西结合着来,“不过很快,因为你伯父没瘫,我就成了村里的神医,正式接过了我爷爷的班。” “所以我怕什么呢?”医生反问,“我能怕什么呢?” 纵使苏镜再怎么伶牙俐齿,竟也找不出应对的话语,悻悻地走开了。 他猜想,医生大概知道了当年是谁放出的流言。 不过人终有一死,就像死去的老医生,现在已经没多少人记得。 谁又比谁更高贵,到头来都是黄土一把。 苏镜和巧巧正式订了婚。 他没有很高兴,虽然巧巧和他一块长大,彼此都知根知底。 他还是想着那个他看不明白的女Omega,他的嫂子。 也许是巧巧不够漂亮吧,他看着她的脸就会想起大尺寸的木盆;摸进她身体时,仿佛就是抚摸一尊裹了层肉的木墩子,纹理不是很好的那种。 他抓过嫂子的手腕,纤细柔软,仿佛一折就断的杨柳枝。 嫂子也生得白净,没有搽脂抹粉的脸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苏镜时常怀疑,她就这么静静地发呆,而后静静地碎掉,犹如苏镜跟师父去到县里,看见副县长家里散发着柔光的白釉瓷器。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这样好看的……女人。 于是他草草地度过了他的初.夜,压在一个女人身上,想着另外一个女人。 次日巧巧再与他打闹,双颊泛起少妇青涩又略显成熟的红晕,他心下毫无波澜,只觉得她笑起来脸又宽了几分。 他们没有正式结婚,正式结婚得等来年,师父把樟木柜子打好以后。 苏镜没有急着把巧巧往家里带,用山高路远以及家里房子还尚在修缮为由,把姑娘唬在了娘家。 自己得了师父许可,开始十里八乡地做起了木匠活。 县城里面虽然有机器加工,但也仅限于县城里,而且老一辈更喜欢木匠手工制造的家具,说是结实耐用样式漂亮。 苏镜不愁没活干。 空闲时他把他的生意开到迟曲,也因此又在家里留了两个多月,等到嫂子生产结束。 生了个男孩,就是不知道第二性别。 家里请了村里的老稳婆接生,但嫂子大出血,还是苏镜去喊了宋医生过来救命。 嫂子的命保住了,医生也挨了顿大哥的揍。 村子里茶余饭后又多了一味调料,说苏明不识好人心的有一波,说宋医生又趁机占产妇便宜的有一波。 嚼啊嚼,牛筋猪肚都能嚼得稀碎,唯独嚼不烂这舌根。 苏镜管不着这些,流言蜚语又溅不到他身上。 大哥还是得把绿帽子戴好,孩子都生了下来,不想戴也得戴好;宋医生也还是要背着他的药箱四处跑,这是他吃饭的家伙事儿,没办法丢了。 苏镜只用细细看这孩子的眉眼,若在他脸上看到陌生人的痕迹,那苏镜就可以把这小玩意儿神不知鬼不觉地摔死。 但这孩子长得太像他妈妈,满月之后稍微长开,便能清晰看见他似乎是和他妈妈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苏镜一时也不忍心将这小玩意儿摔死了。 小玩意儿看向这个陌生世界的眼睛发亮,这是苏镜无法在嫂子眼里看见的光。 如果嫂子的眼睛再亮一些,应该会更好看吧。
第49章 番外1.3 苏镜想留在家里,但由于职业的关系,他不出门就没有收入。 何况他和巧巧也要结婚了,多攒一点家当是一点。 “嫂子,有需要我带回来的东西吗?”临行前,苏镜特意多此一举地问嫂子。 果不其然没得到回应。 自他这次回来,嫂子都没怎么搭理过他。 当然,嫂子也没搭理过其他人。 她这样的态度引得家里人不满,饶是还在坐月子,就被大哥找着莫名其妙的由头,打了好几顿。 一时间家里鸡飞狗跳,妈咒骂嫂子水性杨花狼心狗肺,爹气得差点把刚出生的小侄子扔出去。 苏镜冷眼看着,看嫂子几时能掉下眼泪。 很奇怪,她像是天生没眼泪似的,被这样对待,都安静如常。 侄子的名字是嫂子取的。 毕竟家里人都没文化,且也没心思为外来的一个野种取名。 小白。嫂子这般唤着孩子的名,没有为侄子冠上姓氏。 苏镜也并不知道嫂子姓甚名谁,更不知道侄子的生父姓甚名谁。 嫂子不属于这里,她甚至连名字都不愿意留下来。 苏镜不明白她到底在坚持些什么。 走之前苏镜还去看望了他的老朋友宋医生。 他没有大哥那么狼心狗肺,自然还是想着医生的救命之恩。 医生也不太待见他,只是没有直接赶他走。 “你也该成家了,医生。”苏镜说,“不为你自己,也为宋老先生。” “我爷爷对我没那么多要求。”医生摆弄着他满院子的草药,“他只希望我幸福快乐,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治病救人。” 所以苏镜想,自己跟这些知识分子没什么话说。 而他与医生所谓的“师徒”情谊,也早早地因为这一次次的没话可说消磨殆尽。 苏镜与巧巧结了婚,在春天里。 他们定居在镇子上,住师父家隔壁。 他还是不能常回家,一是因为到处都有木工活儿要干,二是因为他算是师父家的上门女婿。 他与巧巧的婚礼,师父家出了大头,而自己爹妈那边就只送来了一只母鸡,当作婚礼的道贺。 苏镜也知道,为了大哥结婚,爹妈掏空了半辈子积蓄。 巧巧为那只母鸡冷嘲热讽时,苏镜也没有为自己爹妈反驳什么。 这就是事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偶尔夜深人静,他听着巧巧的呼吸,蹑手蹑脚地起身,踱步到院子里。 远处传来一两声犬吠,夜空缀着一两颗星子。 镇子上没种李树,春天来得也悄无声息。 苏镜从没有那么想念过田间地垄,七扭八歪站着的李树,他记得嫂子爱看着那些树发呆。 在春天的时候。 “像是一整个夏天的云堆到了村子里。”嫂子曾对医生说起。 而她的孩子也在夏天出生,她为他取名为“白”。 大概就是春天李花开满枝头的景象。 她那么喜欢李花,可惜没能多看两年李花盛放的样子。 苏镜再一次找着机会回家,还是在春天的尾巴。 路过医生家门口,医生房门紧闭。 到达自家院子,门前的李树落花满地。 不像白云,不像雪。 像极清明时随风飞扬的白幡。 嫂子死了。 大约应该是被大哥打死的。 苏镜也想不出别的理由,嫂子难产那会儿医生都给救回来了。 这次医生没救,医生甚至都没在。 村里的人说,医生一个月前去县里学习了,也许入夏就回。 也许到秋收了再回。 不管他回不回吧,嫂子已经死了。 苏镜看不清她的遗体,被褥太厚实,他隔她又太远。 大哥和爹妈又开始吵架,苏镜把侄子抱出乌烟瘴气的房门。 侄子眼睛很亮,眼帘黑而密,看什么都扑闪扑闪的,像是对整个人间都充满善意。 他们就站在李树下,有花瓣落到侄子的鼻尖。 他小小地打了个喷嚏,自己把自己给逗笑了许久。 苏镜愣愣地看着他,抬手打了这没心肝的小娃娃一巴掌。 “你妈都死了,你还笑。”苏镜说。 小娃娃扁了嘴,笑意消失,但硬是没掉下眼泪。 苏镜打了好几巴掌,眼见着脸都给扇红了,这孩子依旧瞪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没掉下一滴眼泪。 倔。 跟她一样倔。 苏镜没由来地勾勾嘴角,到底没把这小兔崽子给摔死。 没人安葬嫂子,她的死仿佛是罪有应得。 苏镜决定把嫂子就埋在家门口,砍掉李树,会多出一片空地。
“你疯了吗,靖子?”爹妈都质问他。 谁家会把死人安葬在门口? 但他家也没有别的地方给予嫂子容身。 “我本来以为这次回来,可以看见她好好地在家门口看花。”苏镜自说自话,“但是她死了,你们都说不清她是怎么死的。” 大哥冷笑说,果然他对嫂子没安好心。 “你果然跟她搞在一起了!” 苏镜不搭理他,继续自说自话,说什么安葬了嫂子,他就把侄子领回隔壁镇抚养。 “嫂子,我会把小白当亲儿子看待。” “但是你看都没看我一眼。” 世间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 例如爹妈不会倾家荡产地给他娶亲,嫂子也不会睡在他的床边,甚至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她都能跟医生说笑,说一些漫无边际的话语。 她也能被大哥揽入怀中,不出意外还能给大哥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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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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