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按照他的讲解速度,奚言猜想,他大概是刚刚被打断,又重新讲了一遍。 奚言就坐过去听他给孩子们讲物理知识。 他讲完了,拍拍孩子们的肩:“去换衣服吧,我们等会儿就下去堆雪人。” “还要打雪仗。”小繁说。 “行。” 孩子们喊了妈妈,和奚言说妈妈新年好,奚言笑着抱了抱他们,互道过新年祝福语,孩子们又分别关心过她的嗓子以后,这才回自己的房间里换衣服。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围巾是突然摁下的播放键,卡带回播,昨晚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浮现在两个人的眼前。 他笑着说,本来还想抱她再多睡会儿,但孩子们已经起床了,他就先起床给孩子们做了早餐。伺候他们用完早餐后,孩子们看到窗外一地白雪,他便又给他们讲了雪花形成的过程,以及为什么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雪花。 他说,然后,她就起床了。 他解释说,他不是不想陪她睡觉。 “嗯。我知道。”奚言说。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他抬手拨了拨她的头发,将她额边的碎花别过耳后:“我帮你梳头发?” 他话音刚落,就像变戏法一样,从睡衣口袋里摸出来一把牛角梳。 奚言坐在梳妆台前。 梳子的力道落下来的时候,她问他:“你怎么睡衣口袋里还有梳子?” 他站在她身后,高出她半个身子,回答她说:“刚给我们女儿编好头发,随手放口袋里了,我口袋里还有小皮筋,你要吗?” 奚言的手被他翻过来,掌心朝上。 他果然往她手心里放了一把小皮筋。 红的粉的,绿的黄的,五颜六色的。 “我要小皮筋干什么?”奚言问。 “你先拿着,我给你编头发。” “编什么样的头发?” “为了应景,当然是编一个白雪公主的同款发型。” 奚言笑了:“那个很难的,你会吗?” “嗯,学过。” 左右蜈蚣辫盘到头顶,盘好后辫子翻转,夹上大号的红色蝴蝶结。 “好了,看看。”他手搭在她双侧肩膀上,又在她脑后举了面镜子,说:“我给我们女儿编的是白雪小公主的发型,给你编的是白雪大公主的发型。” “本来还想给我们儿子编一个白雪王子的发型。”许泽南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可惜:“但他不配合。” 奚言在梳妆镜里先看到了他,随后看到了他举着的镜子,镜子里头她脑后的红色蝴蝶结…… 别说,还原度还确实挺高。 “你手艺不错。”奚言夸了句。 他丝毫也不谦虚:“当然。学艺精湛。” 智能窗帘拉开,白茫茫的雪地,白茫茫的世界。 白茫茫一片。 奚言就没说话了。 她抬手理了理编发的细节,随后,他的肩膀躬下来,脸在镜前慢慢放大,他俯身下来,贴近她,亲吻住了她的唇。 他在镜子前面和她接吻。 一切都可以在镜前观望,欣赏。 他抬手拨了他绕在脖颈间的围巾摘掉,他喉结滚动,她在镜子里看见他的颈间落满凌乱的吻痕。 尤其是他的喉结处的破损,都悄悄结上一层痂了。 嗯…… 真是没眼看。 她还说他七年没碰女人疯得很呢,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七年没碰男人了,把他喉结处的皮肤都咬破了。 好丢脸。 奚言抬了手就要去遮眼,却被他出手阻拦住。 他一手禁锢她,逼着她看向镜子里面。 他另一只瘦长白直的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她脖子上的围巾,两个人的杰作都在镜子里呈现。 他眯着眼睛,吻从唇边移到她耳侧,声音有些低:“昨晚我们是怎么跨年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的。 盛欢。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条软管药膏,戳开后,挤出细细的无色透明膏体附在指腹上,指腹磨上她的颈:“疼吗?” 凉嗖嗖。 奚言摇了摇头:“不疼。” 下意识的。 奚言看了看他脖子上,也问:“你疼吗?” “疼啊,特别疼。”他很高,需要弯下半腰,才能把自己的脖颈展示在镜子里:“你看,这儿被你咬破了。” “知道你渴望我,但你下次还是轻点。” 奚言嗖一下站起来,双手往前一推,堵住他的嘴:“……” 欠的。 …… 小繁在外面喊爸爸了。 许泽南应了一声:“马上来。” 他这才又亲了亲奚言红透了的耳朵,重新一圈一圈帮她把围巾围好,又将自己的围巾恢复原状。 昨晚是怎么跨年的? 羊毛围巾下的一切痕迹足够心照不宣。 门被他拉开,他又交代说:“我先打个电话,然后带孩子们下楼。早餐温在蒸箱里,你记得吃。” 奚言点点头,下意识问一句:“打给谁?” “言言,我就喜欢你管着我。” “不是管,我随便问问。” 他走回来,笑着又啄下她的唇:“家里。” “哦。”奚言仰起脑袋:“是孟许外婆吗?” “对。” 虽然知道她知道,但许泽南还是又向奚言交待了一遍他的家庭成员。 他说,他的家族成员没有奚言的家族成员那么多,以后有机会,会见到。 但,家庭成员,他说除了她和两个孩子之外,还有四个人,严孟许一家三口和他的母亲。 他介绍说,他的母亲就是严孟许的外婆,严孟许的妈妈是他姐姐许年,严孟许的爸爸叫严昫。 奚言回忆了一下,都是认识过的人了。但……她反应过来什么以后,轻轻拍打他一下:“谁是你家庭成员了?” “不急。”他笑说:“你会愿意的。” - 奚言吃完许泽南给她温着的早餐,推开窗。 满世界都是白色的。 这小区里面住的人不算多,奚言眺望窗外,眼皮下压,45度角度的方向,她孩子的爸爸正和孩子们在雪地里玩。 这个角度看不太清楚,只看到雪还在落,他们三个人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和世界融成一片白。 奚言于是也翻了件和他们同款的白色羽绒服套在身上。 围巾,围巾得围着,现在就是一块孩子们面前的遮羞布。 帽子,帽子戴了,就会破坏掉他早上给她梳得完整的白雪公主的发型。 算了。 奚言就这样围着围巾,拎着塑料的小桶、塑料小锹,模具……一系列堆雪人的工具下楼了。 她加入他们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已经在地上滚了一个大雪球,先完成了雪人的脑袋。 而霜雪在他们脑袋上落了满头。 发现奚言,许泽南低垂的视线抬高,落在她脸上后蹙着眉道:“你帽子呢?” 他还说呢。 还不是舍不得弄皱他给她编的发吗? 奚言没说话,小繁说话了。 “妈妈,你是不是怕把爸爸给你编的白雪公主的辫子压皱呀?”不等奚言认同或否认,小繁又说:“没关系的啦,弄皱了,让爸爸重新给你编就好了呀!” “是这个原因?”许泽南雪人不推了,直起腰,把自己脑袋上的黑色羊绒帽子摘下来戴她脑袋上:“没事,弄皱了,我再给你梳。” 他声音压低:“反正,多漂亮的头发,晚上不都得弄皱吗?” 奚言头皮一阵发麻,连头发丝儿都颤了。 再抬眼,不远处孩子们沉浸在堆雪人的快乐中,对他们说话的内容无动于衷。 是风雪在减速,在减弱声音的传播。
第85章 因为有了奚言的加入,堆雪人的进程看上去加快了起来,主要是孩子爸爸看上去更有干劲了。 许泽南平时工作的惯性思维,自然而然代入的是总指挥的角色,他说,我们先堆雪人的头部。 孩子妈妈带头不服从总指挥,提出反对意见,别人堆雪人都是从下往上慢慢堆,只有他要从上往下。 他话一快,说:“脑袋指挥屁股,你听我的就行。” 他这话其实一语双关,一来解释他先堆雪人脑袋的原因,习惯性行为,他做事情喜欢从头部开始,自上而下,思维决定行为;二来,他的意思是,谁指挥就听谁的。 小繁听了摇摇头,摆摆手:“屁股是脏话呀,爸爸,你不要说脏话。” 埋头捧雪的泡泡,突然仰起脑袋,神补一句:“你应该说腚,脑袋指挥腚。” “……”许泽南哑口。 他在孩子们面前其实有刻意注意过口头语言,一些职场上的糙话也尽量避免了。 但【屁股决定脑袋,脑袋指挥屁股】这句话,倒也不在他刻意回避的范畴内,这一不小心就脱口而出了。 现在挨了批,他只能闷着脑袋,默默改口:“脑袋指挥行为。” 儿子教他的脑袋指挥腚就算了,也挺糙的。 还是脑袋指挥行为吧,彻底脱俗。 许泽南继续铲了雪将雪人的脑袋加宽,一铲雪拍在雪人脸上,雪粒子被风扬起来。奚言昨晚有点儿过于劳累了,现在啥也不想干,她偷懒了,抱根塑料小铲锹站一旁,奚落他:“许泽南,丢脸吗?” 许泽南坚决不吭声。 “你要不要求求我?”奚言手一缩就成了甩手掌柜:“你求求我,我就帮你挽尊解围。” “行。”他抬抬下巴,很干脆:“我求求你。” 他这人也太不值钱了点,丝毫骨气没有。 “你这么没骨气吗?” “是啊,有求于人。”许泽南眸色微动,眼睫毛甚长:“不都得这么低三下四地求吗?” 奚言见好就收,她给孩子们解释,【屁股决定脑袋,脑袋指挥屁股】这句话呢出自于四大名著《红楼梦》,历史文化传承下来的语句,通俗好传诵,并不算脏话,最多算是糙话范畴。但话糙理不糙,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孩子们理解的表面上的脑袋和屁股。屁股决定脑袋,它是说,一个人处在什么样的位置,就决定了他思考问题的角度。
“而爸爸说的脑袋指挥屁股的意思是,思想决定了行为,或者是上层领导指挥下层部门。因为爸爸平时要管理一个规模比较大的企业,总是要给下级部门制定工作任务和目标。” “类比一下,在堆雪人这件事情上,爸爸作为我们的领导者,我们三个人就是爸爸的管理对象,爸爸给我们分配任务,我们就是被统筹、被支配的,我们就是……” 奚言话还没说完。 沉默的泡泡突然接过她的话,开口道:“就是腚。” 奚言:“…………” 替他挽尊,把自己给拖下水了。 许泽南笑得肩膀一直抖。 “行叭。”奚言仍缩着手:“儿子你赢了。” 甩手掌柜奚言对孩子们说:“那我们就在爸爸的领导下,各自完成我们的任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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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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