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了解她了,她是书香门第,从她外公外婆这一代开始全是从事教育事业,她从小接受到的观念和背负的使命就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教书育人。 在他没有出现的这几年里,她一个人,她都一直在坚持她的事业和理想,可见教书育人四个字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何其重。 许泽南不想说出轻浮的话来,譬如,你别上班了,我养你啊……那是对她价值的贬低。 何况,他现在在她身边了,她不再是一个人了,他可以去分担掉她生活里的很多繁琐而消耗精力的事情,譬言,接送孩子上下学,照顾她和孩子的生活起居……他可以支持她去实现她自己的价值。 许泽南揉了揉她的脑袋,用了像他对待孩子们那样的力道,然后将人重新揽回怀里,他问:“我能帮你做点儿什么?” 奚言摇摇头。 “我就是跟你倾诉一下。” 事已至此,就只能多花时间多花精力了,既然她已经答应接下来了,就要负起责任来,不能耽误了学生。 “嗯,很乐意当你的情绪包。” “谢谢。” “那我去把晚餐加热一下。”许泽南说完起身:“我们今天早点儿吃完,你早点休息。” 奚言这才低头注意到刚才那段时间里,她被他扯得凌乱的衣服,缎面面料的白衬衫胸前被他拽散的蝴蝶结,只松松垂下长长的丝带,揉乱却暧昧的…… 她再抬眼看看那人,他的衬衫和长裤穿得整齐平整,一点儿褶皱都看不出来,就很过分。 那人已经拉开门出去准备晚饭了。 他还关上了门。 也不能把孩子晾在外面太久。 奚言在心里骂了他几句,还是默默吞下了这个哑巴亏,但男女调情的过程……她也是享受着的。 好像,还挺解压。 她理好衣服,降完面部的颊温。 拉开儿童房的门,也跟着他走了出来。 令奚言意外的是,两个孩子自己已经把爸爸提前做好的菜从蒸箱里热好端到餐桌上了。 “哇,宝宝真能干。”她夸道,但也不忘叮嘱:“但还是要注意安全,不能被蒸汽烫到哦。” “我们知道呀。”小繁摊开双手,给奚言看她佩戴的儿童防烫隔热手套:“爸爸对我们讲过了呀,他还给我和哥哥每人买了一箱儿童隔热手套。” “小繁的是粉色的,哥哥是蓝色星空色的。” “就是我跟哥哥也不知道。”小繁抬起穿戴了厚厚的隔热手套的手敲了敲脑袋,打了个问号:“爸爸他是以为我和哥哥对烹饪能坚持多久的兴趣啊?他究竟知不知道,孩子的兴趣都是三分钟热度呀。” 噗。 孩子的三分钟热度。 孩子爸爸的一箱儿童隔热手套。 奚言乐得不行。 再看那抹高大冷毅的身影,他正在厨房料理台前忙碌着,他弯腰,他直身……他大多时候冷淡,有时也热情,但他的热情,似乎都只给了她和孩子们。 好像因为他在,在最后一学期接下毕业班,也不是那么让人手忙脚乱了。累了的时候,她还可以靠一靠他宽厚的肩。 好像,她开始有了退路。 奚言有些走神,被小繁一句话拉回:“妈妈,你的嘴唇怎么这么红啊?” 奚言:“?” “很红吗?” 奚言心虚地用手背擦了擦唇。 为表示对妈妈的关心,泡泡听见了母女二人的对话以后,“噔噔蹬”从许泽南腿边跑来。 他凑到奚言面前,小手捧着妈妈的脸,认真而仔细地观摩一圈,又认真地陈述事实:“不只是嘴唇变红,妈妈的尖尖的下巴也是红了一片。” 泡泡得出结论:“妈妈是皮肤过敏了。” “……” 这会儿,奚言真的就不止是嘴唇红了。 也不止是尖下巴红了。 她现在是脸也红了,耳朵也红了。 白皙的颈也红了。 这要是小繁想要画画创作,她落在小繁的画中,一定会被小繁用红色水彩涂了满脸。 你问她:“宝宝,你这画的什么呀?” 小繁肯定会说:“妈妈羞羞,羞得脸都红了,比红色蔬菜还要红。” 奚言她现在不但通红,她还无地自容。 奚言准备遁地逃跑了,却被闻讯而来的许泽南扯住了手臂,到底是眨眨眼就能拍板谈几亿几十亿项目的人,他临危不乱,同时还安抚了他的组员。
他面不改色地对孩子说:“妈妈新买的口红,颜色很好看吧?” “是口红的颜色啊。”小繁想了一下,说:“妈妈的口红比辣椒红色还要红。” 泡泡很严谨:“那是车厘子色。” 奚言:“……” “妈妈太开心了,一不小心手背蹭过刚涂好的口红。”许泽南笑了一下,拇指指腹来回摩挲碾过她的下巴:“车厘子色就刮蹭在了妈妈尖尖的下巴上。” 奚言:“……” 他一个喜欢她穿粉色的人,他有什么资格打趣她? 他分得清辣椒色和车厘子色吗? 奚言蔫坏的想,他应该只能分清死亡芭比粉。 等吃完晚饭,奚言才终于恢复了淡定。 她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他能那么淡定?明明就是被他亲红的,明明她就没有买什么口红。 奚言面一摊,手掌也一摊。 问正在滤水池边上洗碗的人要:“我新买的口红呢?” 那人就更淡定了。 他边把碗放进消毒柜,边道:“等孩子们睡了。” “我送你个比刚才还要红的。” 奚言:“……” 要命了。 奚言故作淡定的将他拿捏:“有本事你别等孩子睡着。” 许泽南看了眼客厅,在她唇上啄一口,笑着说:“我还真没那个本事。” “想要什么颜色的口红?”他恢复了正经,又说:“我给你买。” 奚言脱口而出:“死亡芭比粉。” 他皱皱眉,自动忽略了前面四个字,说:“粉色?” 奚言捂住脸,笑得细肩微耸。 …… 等许泽南收拾完厨房,他们喊了两个孩子下楼散步消食。 河边微风抚悦。 春终于正了,到了再不会返寒的三月初。 两个孩子在河边捡鹅卵石。 鹅卵石砸向河面,涟漪荡漾过一圈又一圈。 奚言突然明白个道理,砂石力量虽小,却也可以将人的心潮翻搅个天翻地覆。 许泽南收回看向孩子们的视线,他对奚言说:“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想带你和孩子们去我妈那儿。” 他说,如果她最近因为开学的事情感觉到心烦的话,他妈妈那边,他就再往后推一推。 往后推也没那个必要。 早见晚见都是要敞开见的。 “有的。”奚言应下他:“明天学校没有通知我们老师要过去。” - 隔日,接近中午的时候。 一辆亮黑色的轿车停在别墅院子外面的停车位上。 孟琳和外孙孟许站在别墅门口,巴望了一个上午,终于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了他们来。 正副驾驶的孩子爸爸和孩子妈妈先下车,孟琳迎上去,她笑容虽温和,但眉眼之中还是掩盖不了她复杂的情绪。 她此刻心情的复杂程度不亚于她儿子许泽南初次见到两个孩子的心情。 激动、喜悦、愧疚和紧张又或者更多…… 交杂在一起的。 为了表示尊重,孟琳并没有称呼奚言为孩子的妈妈或者是别的什么称呼:“奚老师,新年好。”
第92章 虽已临近元宵,但新春的气息还未过去。 奚言也是如此称呼孟琳:“孟许外婆。” 奚言是教语文的,那些新年祝福用语倒是信手拈来,孟琳是真的很喜欢她,塞给她一个红包,红包不厚,但挺硬,跟她曾经塞过给她的购物卡那种手感差不多。 奚言一下子就明白了这红包里面装的是什么,她很快推辞,孟琳总算是找到了熟悉的那种被拒绝的感觉,她因此心理上自在了不少,但她这回坚定多了,过年了,讨个吉利。 许泽南让奚言收下,奚言就没再推辞。 既然来了,有些事情其实是有足够的心理准备的。 她想,她也这个年纪了,不至于在新春的末尾之际驳了人的情面儿。 等奚老师收下外婆的红包,严孟许才迎向前打断了她们。他给奚言准备了自己做的手工贺卡:“奚老师,祝你和舅舅,鸿案相庄,如鼓琴瑟。” 奚言虽然有点汗颜,但仍是笑着回以对待自己学生的新年祝福。 她有给孟许准备红包。 所以,她收孟许的手工贺卡还是收得心安理得的。 但…… 收下她红包的孟许又摊开掌心,他掌心里垫着块蓝色磨毛的绒布,绒布中心躺着一枚圣诞驯鹿造型的胸针,鹿角上镶嵌着亮晶晶的钻石。 孟许说:“舅舅说,奚老师你喜欢珠宝,所以,我手工制作了这枚胸针送给你。我花了整整十天的时间做出来的,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了,希望奚老师你不要拒绝我。” 小学生什么时候也学会了道德绑架? 被小学生cpu了。 所幸,奚言给孟许准备的红包足够阔绰,又所幸,她下学期不再是他的班主任了,那这礼物收的也不算过于负重。 胸针交到她手里的时候,奚言很意外,也挺惭愧。 她只知道严孟许平时手工课做的手工作品不错,但没想过,他已经能够完成钻石胸针这样复杂而细致的工艺了。 “手工做的吗?好漂亮。”奚言的确喜欢亮晶晶的感觉,她喜欢得不得了,就多问了句:“孟许好厉害,那你给它取了名字了吗?” “这只驯鹿就是圣诞老人那只Cupid,所以我就沿用了Cupid它的本名,我叫它丘比特。”严孟许很乐意分享他给它取名的心路历程和寓意:“刚好,丘比特在古希腊神话中是爱神,象征着纯洁的爱情,也代表孟许对奚老师和舅舅的祝福。” 奚言偏开脑袋看许泽南一眼。 那人才不看向她,闷着脑袋,只管只顾给他儿子女儿开车门去了,独留她一个人应付热情的小学生。 要说他没掺和其中,搅风搅雨。 她才不信。 孟琳看到宝贝孙儿和宝贝孙女从汽车后座位上被儿子抱下车的时候,眼眶有些湿润。 有生之年。 上帝赐给她这般厚重的晚年礼物。 假使死,亦瞑目。 孟琳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还是淡定的小繁先主动和她打招呼:“奶奶。” 小繁小宝贝能说会道,小嘴跟抹了蜜一般的甜,跟她那冷漠无情的儿子完全不一样,完全是遗传了奚老师的优势基因。 孟琳的眼眶就更湿了,他们家祖上何德何能,是能拥有这样的后代宝贝啊? 孟琳抹了下眼,声音有些哽咽:“小繁宝宝知道我是谁?” “妈妈在家里教过了呀。”小繁今天梳着两条蝎尾辫,皮肤白嫩,杏眼又大又圆,是个俏皮的小萝莉:“她说,你是爸爸的妈妈,爸爸的妈妈叫奶奶,所以,你就是小繁的奶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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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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