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繁和赵学勤是在周六上午去看望周教授的,她在武大待了七年,对这所学校有很深厚的感情,学院附近的每个地方都很熟悉。车子路过一个便利店时,何繁想起有一次程英跟高慎约会,晚上回学校路上下大雨,被困在了这里。当时何繁在宿舍学习,接到程英的电话时,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高慎的室友都不在,她们两个舍友也回家了,她要是不去送伞,他们就要淋成落汤鸡了。何繁便放下笔,拿了三把伞出门……
想想真怪异,后来她竟然跟高慎在一起三年。 赵学勤开着那辆工程车,感叹说:“变化真大,几年前还是环卫工人在打扫校道,现在清雪的变成了大型机器,又利索又快。” 何繁回神,说:“操场也扩建了,周末对外开放,前几天朋友喊我过来打网球,可惜我没时间。” 赵学勤看看她,笑道:“看不出来,你喜欢打网球。” 何繁说:“小的时候,学校倡导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每个人都得挑一样运动。” 赵学勤说他那个时候也一样,高中时学校还有交际舞比赛,全员参与,非常热闹。 由此又聊到了系里过去的一些琐事,俩人竟是全都知道。 他俩既是同龄人,又是校友,虽然何繁没想过二人往进一步发展,但平时聊天确实有一搭没一搭地颇有共同语言,今天聊的浅,聊深的时候也有,要不是某些先入为主的概念在脑子里,他俩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周教授的家在附近小区里,房子有些年头了,但保姆打扫的很干净。 周教授老俩口招呼他俩喝茶。 周教授虽然去年就退下来了,但还是关心专业。他叫赵学勤讲些工作上的事情,两个人聊起来没有旁人插嘴的份。 周师母让何繁帮她一起修剪阳台上的文竹,和蔼道:“说起来,小赵比你大几届吧,没成想你们俩能到一起工作,真是有缘。昨天他母亲来过,托我们老俩口做媒,说小赵不愿意请单位的人撮合,婚姻大事,要张罗就正儿八经地张罗,从这一点看,小赵是多么稳重啊。” 何繁意外,没想到竟有这一出,更没想到赵学勤已经知会过家里了。不论怎样,这确实是一种正统的做法。 她说:“小赵人不错,但是……我俩家境悬殊大了些。” 周师母笑了,说:“年轻轻的,怎么竟然有门第之见呢?” 何繁不觉赧颜,是啊,自己确实敏感。 回家的路上,她问赵学勤为什么搞得这么突然,赵学勤说:“就是很想确定下来。” 其实在赵学勤看来,事情并不突然,俩人相识一个多月,不能说朝夕相处,但接触也是足够多了,他非常喜欢何繁,很多细节令他难忘。他们出外勤,管理科经常需要派人去督导,一般都是走个过场,只有何繁例外,每次轮到她出勤,都会提前十五分钟到场,有一天,赵学勤和工程队到达时,远远看见她站在风雪之中,穿着浅色风衣,撑着黑伞亭亭玉立,那种人淡如菊的美简直震撼人心。 所以他的心意再也藏不住了,目前全单位都看出来了,一个月说短不短,但足以让他死心塌地地爱上了何繁。 “何繁,周师母和你讲的事情,你仔细想一想,不论愿不愿意,我都能接受。” 说实话,何繁心里有些动摇了。
第30章 始于心动 何繁很纠结,从方方面面考虑,她都没有道理拒绝赵学勤。 思量几天,打算先处一处,给彼此一个深度了解的过程。 首先应该让赵学勤接触一下自己的家庭,在周师母看来,作为现代青年,考虑门第或许有点迂腐或者生性敏感,但人世间的公序良俗是绕不过去的,谈婚论嫁的两个人,彼此的家况必须摆在明面上,事先不沟通好,将来再计较就嫌晚了。 市里到丰阳大概四个小时的车程,专门跑一趟显得太正式,何繁正在踌躇间,偏巧赵学勤他们科室开展年底验收活动,对下级单位、各区县国土局进行巡回调研。周末她回丰阳时,正好巡回组在丰阳蹲点,没用她招呼,赵学勤打电话说自己人在当地,闷不做声有失礼数,毕竟俩人在交往,问是否方便,他想登门拜访二老。 这次见面,一点毛病都没,张慧敏为人市井,但客人上门,尤其是有可能将来成为自己女婿的人上门,张慧敏也是应对得体,一桌拿手好菜做得色鲜味美;继父言语不多,但毕竟教书育人的老教员,待人接物恰到好处。 总之一个中午下来,这个家给外人的印象不论贫与富,家风是非常体面的。 之后何繁跟赵学勤的关系更加明确了,俩人偶尔看看电影散散步,赵学勤几次送她回到单元楼下时,都有意上去坐坐,何繁均不着痕迹地拒绝了。 她怕共处一室会有进一步的要求,都是成年人,虽然她目前还没有动情,但赵学勤已经动了,甚至到了坠入爱河的程度,这种情况下,肢体接触在所难免,倒不至于现在就出现性暗示,但简单的亲吻是极有可能发生的,对此何繁还没有准备好。 有一天二人同时出外勤,回来时工程车抛锚了,赵学勤和几个工程师只好搭乘他们科室的轿车,有点挤,赵学勤和她身体挨着身体,但尽量呵护着不让她被挤到。夜色中,赵学勤的体温和触感让她局促不已,那一瞬她竟想到了高慎。 记忆开闸泄洪,越控制越按下葫芦浮起瓢,高慎身强体壮,在床上一向精力旺盛,有时候完事了不出去,赖在里边,严丝合缝地从后面搂着她,说一辈子连在一起才好呢…… 下车后她疲惫不堪,一个人要多么努力,才可以彻底忘掉从前? 她不是不努力,之后更努力,有意识地让自己从内心和情感上接纳别人,和赵学勤的接触日益增多,尤其最近她出外勤,俩人几乎天天在一起。 这天在工地上和赵学勤核对数据,程英打来了电话,问她最近在忙什么,好几次到国土局都没见着她。 挂电话后,赵学勤问:“程英?武大艺术系那位?“ 何繁意外:“你认识?” 赵学勤说他大伯和朱书记都是江阳四套班子出来的,而且,程英当年在武大那么活跃,想不认识也难,不仅谈恋爱闹得满校风雨,大三时忽然放弃专业,跑去国外读商科了,男孩子都没有她那么果决的。 何繁生怕赵学勤就着程英说到高慎身上,因为通常就是这样,校友们但凡说起他们二位的某一位,势必想到另一位,那场恋爱太出名了。如果赵学勤聊起高慎,自己该接茬还是不接茬? 好在赵学勤没那么八卦,寥寥数语就过去了。 她和赵学勤一直没有谈过彼此的情史,俩人都这个年岁,均不可能没有过感情经历,但赵学勤大概真的是从政的思维习惯,凡事只看大局,不计细节。 不过圈子太小很容易遇到巧合之事。翌日她在资料柜找档案,看到两辆车先后从大门进了院子,一辆是赵学勤的白色工程车,一辆是高慎的黑色奔驰。 俩人下车后愣了一下,显然是互相认出是校友,先是赵学勤上前打招呼的,然后俩人互相让烟、对火,站在车前聊了好一阵。 这个画面让何繁隐隐觉得,她和赵学勤的事情,迟早要出变故。 几分钟后,高慎进来了,还好赵学勤科里有会,没有一起来。 “何繁,最近忙什么?每次来都遇不见。” 高慎手上除了车遥控和 iphone 什么都没有,他不是来跑审批的,是专程来找她的。中午公司接到资方的临时通知,需要尽快跑一趟呼伦贝尔补素材。最近几天他没找何繁,是想给她冷静几天,但是这一去要好几天,就超出了他预估的冷静期,下午三点的航班,趁着还有一点时间,他过来看看她。 不过办公场所绝非倾诉衷肠的地方,当着乔露的面,俩人保持着校友的尺度,何繁侧对着他,正打开文件柜翻找档案,等乔露出去送材料,何繁立刻脱力,疲惫地说:“高慎你何必这样呢?如果是我之前的态度不够坚决,我今天再跟你说一遍,我们结束了,没有一点回头的可能。” 她本来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告诉高慎她已经开始了新的感情,但出口时忍住了,不是时候,毕竟她和赵学勤刚刚起步,基础薄弱,最终能不能成还两说,她没有道理拿人家挡枪。 但是没有挡枪的人或事,说任何狠话都无济于事,果然,高慎宠爱地道:“你想使气就使气吧,我不还嘴。我得提前两小时去机场,所以只有十五分钟,何繁,我想你想得要命你知道吗?” 他说话的同时还兼顾能够很绅士地帮何繁把乱掉的档案盒一一拿出来再推进去。 文件柜旁边是一张滑轮办公椅,刚才乔露起身时滑开的,此时被办公桌卡住不动了,刚刚高慎没过来弄档案盒还好,他一过来,就和椅子柜子形成一个局促的空间,可巧把何繁圈在了里边,无异于被壁咚住了,或者叫‘柜咚’住了。 而他理着档案盒竟浑然不觉,手臂抬起又放下,一下又一下,距她身体只一毫米不到。 “你站开,挡我路了。” 高慎转脸才发现俩人有多么近,近到呼吸的声音都清清楚楚,心跳的声音都清清楚楚,瞬时之间,俩人全都想到了不该想的。 何繁避开他的眼睛,试图出去。 他没动,忽然说:“何繁,你之前说的都对,但有一句话我始终意难平,我们不是炮友。” 他在她身上销魂蚀骨时,绝不只是因为她身子软;她在他身下欲仙欲死时,也绝不只是因为他技术好。如果不是情到深处,他不相信会有那样刻骨铭心的缠绵。 · 乔露回来时,高慎已经不在办公室了,经过文件柜时,‘呀’的一声:“何繁,你怎么把档案弄得这么乱!” 一向严谨规整的何繁,竟然把档案反放的反放、躺倒的躺倒、凌乱不堪,仿佛衣衫不整的事后男女。 何繁咬着一根红蓝铅笔在伏案工作,但状态一点不走心。 她哪能走得了心,高慎这种趋势,是不肯轻易了断的,这种纠缠纵然很大原因是出于感情,但也有不甘的成分在里头。他是那么骄傲的人,却被她提出分手,不甘大于不舍。 何繁知道分手这种事情多数是需要善后的,眼下这么拖泥带水,也是她的善后工作不到位。这样下去,俩人都不能正常地开始各自的新生活,不是个办法。 说到善后,何繁很快发现遗漏很多,有一天下午她出外勤回来,程英正巧从审批科下楼,俩人寒暄几句,程英忽然说:“哎,你谈恋爱了?” 何繁一怔:“哪里的话!” 程英的视线在她手上的大水杯上,最近出外勤,她不习惯喝矿泉水,每天早上准备一大杯。 何繁心里别地一跳,意识到什么,不过已经晚了,程英拿起水杯端详上面的一行字:“终于白首……没有‘始’,怎么会有‘终’,这要没有前一句我可不信,情侣杯都有了,男朋友还瞒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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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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