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霖挠挠头,说:“我姐很灵的,能看出蹊跷来,骗不过去。” 话是这么说,实际原因是他觉得不该擅作主张,姐姐若是决意分手,一定有她的道理,作为弟弟,即便再看好高慎,也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高慎洞悉其心,说:“只要你肯帮忙,总能做到不漏痕迹,你现在不是怕被识破,而是你不知道凭什么要帮我。我来给你分析一下凭什么。” 他说着从西裤口袋里取出一张 A4 纸,展开后,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全是最近剪片子的同时梳理出来的,包括注册新微信加何繁也是前两天就思量好了的,只是观望期间没有付诸行动。 尤霖看着一行行龙飞凤舞的草书,好笑:“还记着账呢?” 高慎指着第一行:“首先,我和你姐非常相爱;其次,我们分手不是因为出轨或残疾等问题,我从头到尾守身如玉,没出过任何原则性问题。这两点是我们应该复合的大前提。” 尤霖抿着嘴忍笑。 高慎说:“接下来分析一些俗世冗常,这些东西你姐虽然没说过,但心里很在意,第一,门第问题,我家和你家差距并不大,我家不是皇亲国戚,你家也不是一穷二白,如果非要说有差距,那请参见某些历史名人的美好婚姻,你别笑,回头你把这些内容要有机地灌输给你姐。” 他说着继续地下小扇子一样的长睫毛寻找下一行,乃至于尤霖都心软了。 “第二,学历问题。这个不用我分析,你也明白,美术生和普考生哪个含金量大,而且你姐还是名校最热门专业的高材生,曾经的学霸,全中国百分之八十的父母给孩子挑对象都想要这样的;第四……” “第三了吧。” “对,第三,生活习惯方面,我承认我有时候矫情,但可以慢慢改,人和人在一起是有潜移默化作用的,比如我现在这么条分缕析,就是被你姐习染的。其实人和人不可能一上来就那么默契,我母亲过去特别看不惯我爸甩钢笔,甩钢笔你知道吧,墨水不通畅的时候甩一甩就通了。” “知道,好久没用过钢笔了。” “我爸总是改不了,经常甩得书房满桌子墨水,但慢慢就改了。” 尤霖说:“下面还有这么多行,你念起来麻烦,我直接看吧。” “不用,下面的内容今天暂时不表,以后再说,我们现在可以收尾了,最后我想说的是,我不勉强你,你这里行不通,我再找别的办法,不会放弃的。但你这里是最正统的途径。” 前段时间江曲不耐烦,给他出主意,建议‘晾’何繁一阶段;再不成去相亲角相亲,故意激将;或者公司新招进来的艺术系学妹漂亮极了,可以带到何繁面前晃一圈。 “我不会那么做!”高慎说,“虽然最开始和你姐……后,也有过迟疑,但自从确定了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没有过任何弯弯绕绕,虽然这几年经常因为忙于工作怠慢她,但我不跟她耍花招,我不是不会花言巧语,能在市场里活下来,我早已不再是过去那种清高的脾气,我也很会给人洗脑,但我不会对你姐那样,她是一个特别温柔的人,我也必须对她温柔以待。” ·
第37章 大概是发情期 十八岁少年有点被忽悠住了,思忖一时,说:“好吧。” 正如高慎所说,只要他肯帮忙,总能不叫她姐识破,他将高慎的新微信直接拉进了家人群里,说自己的微信被盗了,不安全,暂时又注册了新号,回头旧的恢复之后两个一起用。 父母看手机少,没有立即回应,但何繁很快就来加他好友了,让他有空回家一趟,看看管道有没有再漏水,王亮的房子纯是用来出租,住久了发现哪哪都是凑合的,时不时出状况。 高慎听话音仿佛何繁最近没回家,问尤霖她上哪了。 尤霖说去来凤下乡了。 高慎说那里冬天特别湿冷,由不住就长指砰砰砰地打字:「冷不冷,带棉衣了吗?」 尤霖连忙拿过手机删除,“这种语气就不像我了,要露馅儿。” 高慎恍然,心道回头一定得注意了。 尤霖问他接下来怎么做?他说:“关系回到原点,重新追求你姐。” “可她不答应啊。” “就是不答应才需要追啊。” 他有信心追到何繁答应,不,追到回心转意。 不过有工作的人从来都是身不由己,刚和尤霖告别回家,就接到了江曲的电话,说他剪的片子下午发给资方过审,对方不满意,认为有点玩高雅,希望下沉一些,对方说现在的市场,俗一点没关系,雅的反而曲高和寡。 高慎从前一听到类似的论调就反驳,如今不会了,资方不满意,改就行了,因为多数情况并非资方难伺候,而是大家都向市场妥协了。 年底是商家出货的重要节点,营销工作在这个时候也是一年中最忙的,合约要求十号交付,剪辑师做小项目很顺手,但遇上这种大项目每次都要三番五次地返工,想要如期交付,他就只能亲力亲为。 一进门就开始重新拼凑素材,通宵没睡,第二天一早听到微信提示音,是何繁母亲在群里说话了,大概男孩子普遍都是在外活跃在家跟父母交流少,张慧敏见儿子破天荒在群里发来信息,连忙嘘寒问暖,不过很快就原形毕露了—— “就知道浪费钱,微信被盗了等等再用不成!爹妈赚钱容易吗!”
“繁繁你看,你弟这孩子上大学懂事多了,不顶嘴了。” 何繁没有回话。 高慎一夜赶工,此时急需盹一会了,他推开键盘上床,发现何繁的妈妈加好友,这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但又不能拒绝,只好通过了。 张慧敏显然是故意背着女儿来私信他:“儿子,最近有没有见赵学勤?” 问别的没事,问赵学勤高慎不开心,不知如何回话。 他平时忙起来给父母回信息总是要过很久,觉得天底下的儿子应该都差不多,不会引起怀疑,不料张慧敏不住地问过来,问何繁跟赵学勤处的怎么样,问赵学勤有没有去过家里。 高慎不回,当妈的索性打了视频电话过来,高慎连忙挂断,回复文字说:「在上课。」 “谁大礼拜天上课!” 高慎无奈:「不喜欢赵学勤。」 真够敷衍的,也真够肺腑之言的,张慧敏骂过来:“关你屁事啊,你喜欢不喜欢的。” 当年在五金厂洒脱惯了,至今还保留了个别顺口的。 其实尤霖之所以帮高慎,也是想着索性把家庭状况暴露给高慎,他的父母在外面是很得体,导致他们家看上去家风很好,但真关起门来,说是鸡毛飞上天也不为过。母亲市井,父亲嘴碎……如果高慎见过他们家的鸡零狗碎后,仍能坚持和姐姐在一起,那再好不过,如果就此放弃,也算是解了他和姐姐现在的困局,到时一拍两散,痛痛快快,谁也不耽误谁。 张慧敏的语音条再次发过来:“我可告诉你啊,时不时地回去瞅瞅,要是小赵上门吃个饭聊个天成,要是坐到夜里还不走你可要想办法劝着走。八字没一撇呢,别叫人家看低!” 高慎立刻对这个丈母娘升起好感,下午看见丈母娘朋友圈发布卫生巾广告,是那种请人扫码购买的形式。 张慧敏目前在一家生产卫生用品的小作坊做工,效益不好,老板要求所有员工在朋友圈转发销售,虽说销售成功有提成,但多数员工都是走个过场糊弄老板而已,不信真会有人来扫码。 不过张慧敏走了狗屎运,居然有人扫她的码,还包邮了好大的几包,她以为‘老来运’到了,第二天第三天朋友圈发得更勤了,还专门让老伴帮忙编辑了更有煽动力的配文。 销量连续攀升,这可苦了江曲和公司员工们。 江曲给高慎打电话问到底搞什么,资方每天都在催要片子,他却有闲心在工作群发二维码让员工集体购买卫生巾,根本不像是在连夜赶工剪片子。 “我女朋友说五年内天天来那个都用不完,而且质量还那么差!”江曲抱怨,高慎耳旁风。 张知雨和其他男同事女同事也都买不动了,每天扫那个张慧敏的码都发愁,但老板在工作群里下的硬性任务,不买不行。每天领上老板的红包,硬着头皮下单,货到了不收,直接送给了刘会计,刘会计虽然绝经用不上,但是老年人惜物,来者不拒。 大家私下嘀咕:老板为啥忽然让扫那个张慧敏的码,张慧敏谁呀,是他新女朋友吗?新女友是个卖卫生巾的呀…… 高慎赶了三天的工,终于把新的成片发给江曲了,大半夜的,江曲接到后,立刻就又把排着队的第二家资方的素材发过来,履行这家合约,不仅需要配素材,还需要到棚里拍一些镜头,高慎厚着脸皮推说三天后再拍,最近有事要办。 他得去找何繁了,如果非要等工作不忙了在实施计划,那得等到退休。 什么都大不过人去,何繁的离去,让他在 26 岁这一年才真正明白了这一点,他不要为了工作,重蹈过去三年的覆辙。 来凤县不近,不远千里赶过去,何繁应该不能那么强硬。 他关掉设备,活动活动脖子,已是凌晨三点,上床后身上热的不行,想摸自己,接了一杯冰水喝下去。 他是惯大的,个性上有一定的缺陷,但不上台面的习气没有,毕竟从小家教在那儿放着。分手五个月,作为一个成年人,生理问题肯定打熬不过,但是酒吧约炮或者搞一夜情那种事情他不会干,于是就很难受。 剪片子剪到这个点儿,照说应该很困了,但还是辗转睡不着,迷糊盹过去后,何繁就来了,她的身子又白又软,交欢的时候,如卧绵上。尤其她的那两只兔子,害人不浅……
第38章 她那个肾……小狼似的 翌日早上信息量特别大,先是看到赵学勤的朋友圈发布了《国土资源部关于基本农田保护的通知》,朋友圈显示的坐标竟然是来凤县,高慎心中一顿,没想到赵学勤也在下乡。上次尤霖说何繁下去很久了,二人怕是朝夕相处有一阵子了…… 他起床洗漱,心里凌乱得很。 江曲的电话打进来,说:“坏消息,国土局又暂停了咱们的审批,可能是有人举报咱们送审的公司主体是临时购买的有资质公司壳子。” “这不算违规吧,法人信息和公司名称都已经变更过。” “是不算违规,但有瑕疵就会被重新审核,这是职能部门的潜规矩,所以眼下他们按下的只是暂停键,不过公家的事,但凡按了暂停键就意味着又要等,再拖一年甚至两三年都有可能。” 江曲说到这里有点焦心,为了五道口这个事情,公司已经耗了一年半的时间,其实单纯做二级销售就挺好的,圈子里都这样,唯独高慎折腾着搞自产自销,他创业的初衷是想推广自己设计的工艺品。 高慎这个人,没有随父母的工科基因,却随了搞工艺的祖父,老家的镇子是个传统工艺品生产销售集散地,镇子里大大小小的工艺作坊不计其数,祖父是作坊主之一,后因变故关门大吉,但那种琳琅满目的工艺品和工匠精神成为了童年的美好记忆,也是他选择美术专业的始因,他搞自媒体绝不是为了带货赚差价,而是想借助自媒体的东风赚取一部分流量,然后书归正传地推出工艺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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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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