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梨紧咬着牙,嘶声道:“是你吗?” “不是。” “当妈妈的,是不可以和小孩撒谎的。” 女人的嗓音很平静,也很陌生:“我的确恨不得他死,因为他拐走了我女儿,但我不屑去做这些事,包括之前用来威胁你的视频,我也都删掉了。你说得对,我一生都在寻求别人的认可和肯定,你的性格跟我很像,不撞南墙不回头,你成长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反抗我…” “薛梨,你成功了,不是想要自由吗,现在我给你自由。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任何事,你要为你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也不再是你的妈妈了。” 说完,赵美萍无情地挂掉了电话。 薛梨站在窗边,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流淌着,她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身体还是禁不住轻微地抖了起来。 赵美萍终于放过她了,她剪断了风筝的线,彻底放她自由。 “我一直都很让她失望,她对我从不满意,我的性格、兴趣,我喜欢的人…她甚至都没夸过我一句。” 薛衍走到她面前,轻轻揽住了她。 小姑娘倔强地擦掉了眼泪,望向身边的男人:“妈不要我了,那你还是我哥吗?” “……” 他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这辈子都没这么温柔过—— “想什么,你永远是我的傻逼妹妹。” * 几个小时后,陈西泽被送入了普通病房。 他脑袋上缠了白色的纱布,还处于昏迷的状态,在刺目耀眼的白炽灯下,他皮肤苍白如纸,鼻梁上有一处擦伤,左脸颊也有。 之前薛梨已经看过交警那边发来的天眼监控视频,的确是陈西泽过马路的时候晃了神、迎面那辆轿车速度也非常快,幸亏他反应敏捷,听到声音之后有闪躲的动作,所以只被轿车边缘擦过,身体没有重击和骨折,但也摔了一跤,脑袋重重撞在了路边的梯子上。 “他现在有轻微的脑震荡,应该休息一段时间就会清醒。”门口,医生对薛衍说道,“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了,问题不大。” 薛衍关切地问:“除了脑袋,别的地方有受伤吗,我看视频里他都被撞飞了。” “是他自己躲开的,所以没什么问题,都是皮外伤。”医生也觉得不可思议,感叹道,“真是厉害啊,盲障人士竟然有这样的反应力,这要是不躲开,后果不堪设想。” “他就靠他脑子吃饭了。”薛衍又问道,“所以不会变成弱智吧!或者…失忆什么的?会不会醒来就不认识我们了。” 医生尴尬地说:“呃,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那那那…那会不会有什么生殖障碍?” “这……” 薛梨真是受不了了,将她哥揪回了病房:“你不要去问医生这些奇奇怪怪的智障问题好吧,人家都说没事了。” 薛衍看着病床上苍白而英俊的男人,皱眉道:“既然不严重,怎么还没醒呢,别成植物人了吧!” “……” 薛梨就知道他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来,懒得再和他争论,坐到病床边,牵住了陈西泽粗砺而温暖的手,细细地摩挲着他掌腹的茧子。 这是常年端枪留下的厚茧。 她真的很喜欢他的手,即便这双手现在…拿不了手术刀,也拿不了枪,但它能紧紧牵着她,让她安心。 薛梨守了他一夜没合眼,只在凌晨的时候蜷在他身边小睡了一会儿,不管陈西泽变成什么样子,趴在他身边总是很安心。 薛梨好像真的变成了他的猫。 没过多久,薛衍推开了病房门,咋咋呼呼地问他怎么还没醒。 小姑娘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不爽地望了望他:“你来这么早。” “我来看我妹夫啊。”薛衍将水果篮搁在柜子上,“来,吃水果。” “你买那么多苹果谁吃呀,我要吃车厘子。” “有你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我又不是陈西泽,谁给你买车厘子。” 薛梨不想理他,懒洋洋地趴在病床边打呵欠。 薛衍走过来,揪了揪陈西泽的脸颊,又拍拍他额头:“让你平时这么嚣张,这会儿任人宰割了吧。” “哎!你这人,你好烦啊!不要碰他!” 薛梨跳下床,一个劲儿地追打他,将这讨厌鬼赶出病房。 “薛梨,现在你可就剩我一个亲人了,长兄如父知不知道。” “我拒绝你这个亲人!” 薛衍冷笑着,揽着她下楼:“走吧,去给你陈西泽哥哥拿药。” “你自己去呗。” “你打什么如意算盘,我可一分钱都没带,自己去刷卡。” 薛梨鄙夷道:“小气劲儿!给你妹夫买药的钱都没有,你还长兄如父咧。” …… 半个小时后,俩人回了病房,薛梨愣愣地看着先开了被单的空床:“哥,人呢!” “哎?” 拎着药袋的薛衍走进来:“他醒了啊?” “你看,都是你。”薛梨推了他一下,“他不见了!” “你男朋友不见了关我屁事啊!” “快去找啊。” “多半去厕所了。”薛衍分析道,“这睡了一天一夜,醒来不得憋坏了啊。” “……” 薛梨跑出房间,在走廊间四处寻找着陈西泽,远处开阔的落地窗边,她看到男人站在冬日的阳光下,挺拔的轮廓似镀着一层淡金的光圈。 窗外是大片翠绿的草地,远处白云朵朵,湛蓝的天空澄澈如洗。 他怔怔地,望着窗外出神。 “陈西泽,你怎么乱跑呢,头还疼吗!” 男人恍然回身,漆黑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她,眼神宛如从迷雾森林里穿射而来的子弹般命中猎物,那是只属于陈西泽的眼神,极具穿透力。 薛梨竟然未曾发觉,赶紧跑过去,牵起了他的手:”你是不是要去洗手间,我带你去,你别自己乱跑呀。” 男人没有动,用温柔的眸光细细地打量着她。 “唔,你在看什么?” 陈西泽嘴角勾了勾,指腹扫过她的脸颊,留下温热一抹印痕—— “你长大了。” 薛梨感受到了他眸光的焦距,呼吸一窒,用力攥住了他的袖子:“你看到我了!” “嗯。” 她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不敢相信,结结巴巴道:“你又又…又在骗我!一醒来就骗人是混蛋的行为!” “没骗你。” “那你说我…我现在什么样子!” “你没洗脸。” “……” 薛梨有点想哭,但立马又被他逗笑了,低头扯着他的衣角,控制不住翻涌的情绪,喜极而泣。 等这一天,真的等了好久啊。 她甚至以为这辈子都可能…等不到了。 下一秒,陈西泽捧着她的脸,眼神深挚而热烈,坚定又决绝—— “小猫,你的主席回来了。”
第79章 荣耀(“想亲哪儿?”…) 医生给陈西泽做了头部和眼部的ct,确定应该不是这一次头部撞击的问题,他的神经炎症状已经得到了极大的好转,这才是恢复视力最主要的原因。 病房里,薛衍盯着男人那双漆黑的瞳眸看了很久,有些不能相信,他居然真的能看见了。 “不会是装的吧?” 这家伙太会骗人了些,如果他真的想要伪装,极有可能会骗过所有人。 就像当初他盲眼的时候,装成正常人,也几乎不会有人发现异常。
“陈西泽,来做个测试啊。”薛衍翻出手机里的自拍照,拿到他眼前:“图片上这个英俊潇洒、风华正茂的男子,请大声说出他的名字——” 陈西泽:“傻逼!” …… 可以确定的是,不管有没有恢复视力,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讨厌! 薛梨泡了一杯有助于恢复视力的决明子茶递了过来,陈西泽不太喜欢决明子的味道,但也还是乖乖地喝了。 薛衍看着他皱着眉、艰难地喝完了这杯水,笑着说:“以前你听她的话,那是没办法。这不都恢复了吗,男人,是时候站起来了!” 薛梨打了薛衍一下:“你少挑拨离间,我们家…我说了算!” 陈西泽放下杯子:“从明天开始,我不喝这玩意儿了。” 薛梨揪住了他衣领,凶巴巴地问:“所以你要站起来了吗!陈西泽。” 陈西泽秒怂:“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试试菊花茶,也是名目的,还能清肺。” “可医生说喝这个好。” 陈西泽:“我也是眼科医生。” 薛衍笑着说:“得了吧,你连毕业证都没拿到呢。” “我大二就已经自修完了四年的课程。”陈西泽淡淡道,“五篇sci专业核心和两个国家课题,是可以直接评教授的水平。” “……” 薛衍撇撇嘴。 虽然都是学神,但有时候,他也不得不对陈西泽甘拜下风,这家伙的智商是要甩他几条大街的。 薛梨忙问他:“那你打算继续回医学院进修吗?” 陈西泽点了点头:“之前办理的是休学,上午跟系主任通过电话,我可以继续回学院,补考修学分,然后考研深造,一年内修完全部课程,拿到资格证书和毕业证。” 他说的很轻松,但薛梨也知道,以陈西泽的脑子,这绝对不是问题。 “那太好了!你就要变成我的学弟了!”薛梨摸了摸他的脑袋,笑吟吟道,“快叫声学姐来听听。” 陈西泽:“你想当我学姐,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薛衍大笑了起来:“前提是你这蠢货,要考得上才行啊哈哈哈哈!” “我肯定考得上!”薛梨看薛衍笑得这么贱,凑过去对他又打又踢。 薛衍一边格挡着,一边说道:“嘲讽你的是你男朋友,你就知道揍我是吧。” “他现在是病人,等他好起来,有他挨揍的时候!” “陈西泽,你想好了,你选这女人有家暴倾向。” 陈西泽悠然自得的躺了下来,闭目养神:“我皮厚。” …… 几天之后,陈西泽出院了,南央大学立刻恢复了他的学籍,让他重新回到学院进修。几个教授知道他恢复视力之后,都极力邀请他加入自己的实验室。 谁不想拥有这样的一员猛将,单凭他的智商和努力,什么样的难题攻克不了。 有时候,薛梨总会忘记陈西泽恢复视力的事情。 晚上洗了澡,要穿衣服的时候忘了拿睡裙,直接裹了浴巾大咧咧走出来。 一推开门,便望见陈西泽慵懒地盘着腿,坐在沙发边看书,清清冷冷,欲感十足。 俩人四目相对地撞上了。 以前她不穿都没事的,但现在家里突兀地多了一双眼睛,薛梨惊叫着,命令他:“快把眼睛闭上。” 陈西泽偏要使坏地盯着她,嘴角绽开笑意—— “不。” 薛梨背靠着墙,匆匆躲回了房间,在柜子里翻来覆去地找了着睡裙。没多久,陈西泽也跟了过来,从另一个格子间里翻出了她的粉色小睡裙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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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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