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暗红色的小斗篷披风,白色绒毛环饶了脖子一圈,穿着学院风的小冬裙,化了妆,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洋娃娃似的,还特意戴了新买的美瞳。 陈西泽在门口迎接她。 “我今天怎么样?”她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叔叔会喜欢吗?” 陈西泽捏着小姑娘的下颌,将她拉近了自己:“薛女神,您戴这样的美瞳,意欲何为?” “挺好看的呀,网上超火的冷感雾系瞳色。” “的确雾系,你这样子去见我爸,他会以为我们家进了一只吸血鬼。” “……” 薛梨泄气地说,“那怎么办,我没带眼镜来。” “我爸一直怀疑我的审美,今天就当佐证他的怀疑吧。” 陈西泽牵着薛梨进了屋,薛梨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陈修言,忽然有了主意:“陈西泽,你爸不是也戴眼镜吗?” “嗯?” “你把他的眼镜藏了,他就看不清我了。” 陈西泽咧了咧嘴:“你为什么这么机灵。” 薛梨拉着他的手,笑了起来。 系着围裙的陈修言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热腾腾的番茄鸡蛋汤,放上了桌。 “诶,小泽,不是让你叫女朋友来家里吃饭吗?” 薛梨:??? 我这么大个人看不见吗! 她连忙向陈修言问了好:“叔叔,我是薛梨。” “不是…”陈修言面露困惑之色,“上次来家里买春联那姑娘,不是小泽女朋友吗?你又是谁?” “呃。” 看来不藏眼镜,这叔叔眼神也不怎么好。 她不就是化个妆,戴个美瞳吗,怎么就认不出来了! 陈西泽解释道:“上一个太傻了,我又换了个,这是新的。” 陈修言仔细地打量着薛梨,看着她雾系的美瞳大眼睛,皱眉道:“这姑娘是不是有白内障啊?” 薛梨:…… 今天薛梨出门之前,特意换了一双咖色的小皮鞋,避免穿白色的运动鞋。 陈修言似乎忘记了那天院子里后来发生的事情。 陈西泽说他的病情已经很稳定了,只要不受刺激,就不会发病,也能够料理日常的生活。 但以防万一,在他去上大学之后,还是会请专人来照看父亲。 吃饭的时候,陈修言盯着薛梨的眼睛,再三地向她确认:“这真不是白内障啊?” “不是白内障!叔叔,这是美瞳,特别流行的色系!” 陈修言露出一副地铁老人手机脸,表示完全不能理解:“姑娘,你别怕,要是眼睛真的有什么问题,就让小陈同学帮你看看,他在这方面是专业的,你千万别以为叔叔会因此歧视你,不让你们在一起。” “叔叔,真的没有!不然我抠出来给您看。”薛梨说着就用手撑开眼皮,准备将美瞳抠出来。 陈修言被她的动作惊呆了,瞪大眼睛看着她,以为她要抠眼珠子:“小陈同学,你快阻止她!” 陈西泽立刻拉住了薛梨的手。 这姑娘,随便一个动作都是把他爸逼疯的节奏。 “行了,好好吃饭。” 三个人围在桌边开始吃晚餐,满满一桌丰盛的饭菜,薛梨好奇地问:“这一桌都是陈叔叔的手艺吗?” “这盘凉拌鱼腥草是我的手艺,别的都出自小陈同学之手。” 薛梨用手肘戳了戳身边的陈西泽,意味深长道:“小陈同学~这称呼好可爱哦。” 陈西泽给她夹了一根鱼腥草。 “不吃,你自己吃吧!” 她将鱼腥草还给了陈西泽,伸筷子去夹可乐鸡翅,陈修言挡住了她的筷子,问道:“快问快答,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出自于——” 陈西泽立刻道:“荀子《劝学》。” 陈修言将鸡翅夹给了陈西泽:“好小子。” 薛梨眼睁睁看着自己选中的鸡翅被陈西泽吃了,眉头蹙了起来:“什么啊!这就是陈叔叔家里的待客之道吗!” 陈修言笑着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就是我们家的待客之道。” 陈西泽似乎早就习惯了父亲的日常小考,对她道:“在老陈眼里,学习好,才有资格活着。” “……” 怎么跟她妈一模一样! 薛梨鼓足了干劲:“我准备好了,再来!” 陈修言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 薛梨立刻抢答:“春和景明我知道!出自《岳阳楼记》。” 陈修言:“我问的是下一句。” “啊这…这也太变态了吧!” 陈西泽漫不经心道:“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 “……” 薛梨难以置信地望向陈西泽:“你不是学理科的吗?” “理科也要学语文,谢谢。” 薛梨叹了一口气。 果然,天才从不偏科。 陈西泽夹起一块鸡翅,递到了薛梨碗里,让她快吃。 陈修言立刻道:“你俩这样可不行!” 陈西泽看着身边又饿又挫败的小姑娘:“她要哭了。” 薛梨轻哼了一声,很有骨气地将鸡翅还给陈西泽:“再来!我高中语文成绩最好了!” 陈修言又出题道:“醉能同其乐,醒能述以文者,太守也。太守谓谁?” 薛梨抢答:“这我知道!庐陵欧阳修也!” 他欣赏地看着她:“行了,考试通过,快吃饭吧,看把孩子饿的。” 薛梨心满意足地夹起了一块鸡腿,吃得小嘴上都是油腻,陈西泽扯了纸巾给她擦嘴,一顿晚饭其乐融融,氛围温馨和谐。 晚上,陈西泽送薛梨出门。 “叔叔,我先回家了,下次再来看您。” “好。”陈修言还没忘叮嘱俩人,“你们俩,在一起要多看书,相互学习,努力进步。永远不要局限在两个人的世界,要一起望向更远的地方,知道吗。” “知道了爸。” “知道了叔叔。” 冬雨之后,巷子里淅淅沥沥地积攒着水坑,陈西泽牵着薛梨,俩人小心翼翼地踩着石板路,跳着走。 “陈西泽,你爸真是个很好的爸爸。” “嗯,他一直都是。” “以后我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肯定每天都会很开心。” 陈西泽忽然顿住了脚步,回头将薛梨抱住,抵在了凹凸不平爬满青苔的墙面上。 薛梨感觉到有湿漉漉、凉丝丝的水滴掉在她的颈上,她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周遭静寂无人,只有风的声音,呼啸在巷子里。 陈西泽捧着她的脸,狂热地亲吻了起来,另一只手也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具体的位置,似乎还不太满足,他伸到后面,解开了系带。 小姑娘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着,浓郁得化不开的夜色里,他们和黑暗融为了一体。 绝对的黑暗也意味着绝对的安全,她被他全然地占据着,把玩着,灵魂极致地颤栗着。 陈西泽用亲吻封住了她的声音,吞咽着她全部的一切。 这一切都超越了俩人最原初单纯的爱恋,他们之间进入到了另一个全新的世界,有渴望、有颤栗的世界。 “如果感觉不舒服,告诉我。”他湿热的呼吸拍打在她的耳畔。 “没有。”她的声音细小微弱,靠在他颈边,“挺舒服的,哥哥。”
第57章 西藏 跨年夜,薛家一家四口围坐在客厅里看春晚。 薛衍一如既往地开启了他的吐槽模式—— “全国人民看着呢!连春晚都假唱,人和人之间基本的真诚呢!” “救命,小品能不能别用网络用语串烧,我脚趾头都快扣出狮身人面像了!” “目前为止,最好看的居然是戏曲节目,这个世界怎么了!” 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薛梨被他吵得都快烦死了,无数次叫停他:“薛衍,求你闭嘴!” “啊啊啊!你吵死了。” “我都不能好好看节目了!” 薛衍扫她一眼:“你不是在玩手机吗?管我。” 薛梨:“我也在认真看节目好吧!” 她还想和陈西泽一起讨论春晚剧情呢,被薛衍吵吵得都看不进去了。 “爸妈,你们看他!一个人把电视都挡完了!烦死了!” 赵美萍女士和薛有恒俩人正在专注地抢着家族群的红包,忙得不亦乐乎。 薛有恒还说:“闺女,快来群里,你大伯发了个大红包,快来抢,手慢无了!” 薛梨压根不想加入他们,她低头给陈西泽发消息,从结婚基金里拨了五毛块,给他发红包:“发压岁钱啦。” 123:。 冰糖雪梨:“省着点花。” 123:…… 冰糖雪梨:“怎么你不满意?【微笑】” 123:“我都感动哭了。” 冰糖雪梨:“哈哈哈哈。” 冰糖雪梨:没和你爸一起看春晚守岁吗?” 123:“他习惯早睡。” 冰糖雪梨:“那你现在一个人吗?” 123:“嗯。” 冰糖雪梨:“好寂寞。” 123:“有你,不寂寞。” 冰糖雪梨:“会讲话。” 她又给他转了50的红包。 123:“知书达理,温柔美丽,致敬全世界最好的小猫。” 薛梨都快笑得从沙发上滑下来了,又给他转了50,凑够一百。 123:“感动中国。” 冰糖雪梨:“【摸狗头】” 陈西泽是真没什么钱,他赚的所有的钱,除了给爸爸的生活费和留够家里请阿姨的钱,几乎全给了薛梨,由她来分配他们俩共同的日常开支。 赵美萍看着薛梨盯着手机边看边笑的样子,皱眉问:“梨子,你在跟谁发消息呢?” “啊!”薛梨心头一紧,连忙道,“没啊,跟我大学室友,我们在群里发红包呢。”
“笑成这样。” “她们很可爱。” 赵美萍没再多想,视线重新转移到了红包群里。 薛梨松了口气,也不再呆在客厅听薛衍逼逼叨叨地吐槽春晚,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戴着耳机听音乐。 接近零点的时候,薛梨收到陈西泽的消息。 123:“睡了?” 冰糖雪梨:“没。” 123:“一起跨年。” 冰糖雪梨:“好呀,开视频吗?” 123:“开窗。” 薛梨看到这两个字,愣了几秒钟,从床上一跃而起,爬到飘窗边,推开了窗户。 楼下那段长长的阶梯边,陈西泽站在路灯下,孤零零的影子被澄黄的灯光拉得很长很长。 午夜的街上空无一人,他身形瘦削高挑,萧落疏冷,与这寂静的夜色融为一体。 薛梨心脏狂跳了起来,连忙冲他挥手。 陈西泽微微抬头,凝望着窗边那个遥不可及的女孩,嘴角绽开一抹浅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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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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