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骁的眼神森冷怒意, 死死盯着地上的男人,金橘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就被他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这个洞窟,隐秘,视野不好, 没什么人注意, 却偏偏让贺骁找到。 金橘被他揽在身前,闻到以前总带着清冽泉水味道的身体, 今日也酒气重重。 她从贺骁的怀里挣脱出, 刚想说话,余光扫见梁世京从地上爬起伸手过来,电光火石,甚至大脑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 身体已经下意识挡在了贺骁面前。 那一刻,时间好像定格了。 没有人知道金橘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想可能是因为梁世京在自己的潜意识里, 已经被规划到了危险的那部分, 他往前走一步,自己就会忍不住往后躲十步。 刚刚她以为梁世京是要向贺骁动手的, 但梁世京伸向自己的动作, 还僵在半空中, 这瞬间她才忽然明白, 原来他不是要挥拳头,他只是想要来牵自己的手而已。 歌手在撕心裂肺地唱李宗盛的歌。 —— 爱恋不过是一场高烧 思念是紧跟着的好不了的咳 是不能原谅 却无法阻挡 恨意在夜里翻墙 是空空荡荡 却嗡嗡作响 谁在你心里放冷枪 金橘心里不合时宜地走神,这明明是首慢歌,为什么要把它唱得如此肝肠寸断。 在场的人不知谁能明白,贺骁站在金橘身后更是看不见脸,除了梁世京。 他的眼睛被醉意熏得变红,浅浅的,就嵌在眼底,垂下薄薄的眼皮,你都不会太看得清。 梁世京自己都无法彻底辨别,他想,自己心里可能是痛的吧,但更多的是像这首歌,痛啊,可是也麻木了,接受了。 她那么瘦,以前被自己抱在怀里,连腰背上的骨头都能清晰摸到,第一次以为自己受伤的时候,吓到手脚都冰冷,还一遍遍执着于让自己不要受伤,可是现在呢。 他抬起眼睛细细瞧着面前的女生,企图从她的脸上找到点蛛丝马迹。 但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她现在不仅连自己摇尾乞怜的求爱都看不上,还试图站在别人面前撑起保护的双手,眼神里对自己全是警惕。 梁世京在这个动作里,终于深知,金橘竟然在害怕自己。 原来在她眼里,自己现在是个让人恐惧的坏人,让她提防,让她戒备。 五年前的那个亲手被自己布置下的陷阱,到头来,圈住的,只有他一个人,他被困在原地打转黔驴技穷,对方早已拥有了新的天地。 梁世京慢慢收回自己被误解的手,丝毫也不在乎嘴角还在渗出的丝丝血迹,就那么随手用指腹抹了一下,又卷进手心里。 像只被抛弃的丧家之犬。 是没人在意的。 金橘瞧着他低头,咬咬唇,别过视线,仰脸看了看贺骁隐忍的表情,说: “我们走吧。” “他喝醉了。” 他喝醉了,一切的起因只是因为喝醉了,等酒醒后,一切都是不作数的。 这是给那个问题的回答。 也是给你的回答。 就当你没说过。 就当我没听过。 …… 酒吧外面的天气晴朗,空气清新,贺骁大步流星走在前头,金橘知道他在生气,跟在他后头,不知道怎么开口。 走了好久,好远,都不清楚走到哪里了,贺骁才蓦地停下脚步,回头注视着金橘,却不说话。 “抱歉,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金橘率先打破安静,她承认自己有些莫名心虚,但这份心虚来源于什么,她又不是很清楚,所以只能先解释,似乎如此才显得顺理成章。 贺骁沉默着,他高兴不高兴,情绪都是内敛含蓄地收起来。 金橘看他走过来,低着眼,在明晃晃的路灯下,照下一片混乱的阴影。 “你刚才心疼他了吧?” 他忽然这样问,猝不及防的,打得金橘被定在原地,进退无措,她难得的在这个问题里茫然,刚要反驳,就听贺骁又道: “也是,那样眼睛长在头顶的男人,却在你面前尽是狼狈,任是谁,怕是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那我呢?” “一点点也算,你有过吗?”
大街上人来人往,车声喧嚣,金橘感觉自己全身血液都干燥了,张张嘴,声音就跟着一起挥发掉在空气里。 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竟是这样冷血狠心的,让一个人饥肠辘辘的人,等在放着美食佳肴的桌旁,还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永远都不可能吃到,这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 金橘说不出话,路上的车鸣人沸,便衬托得这份沉默更加突兀寂静。 贺骁凝视着她嫣红的唇,撇开脸,懂得了。 他转身走进风里,语气平静。 “算了。” “回去吧。” 那话太轻,在金橘耳边转了一圈,就泯灭得无迹无踪,听得金橘胸口宛如被勒住,于是回到江市以后,她开始有意无意和贺骁拉开距离。 她不知道自己当年在面对白堂英能明白的道理,怎么到了贺骁这里,就全然忘记了。 而继续每天雷打不动送到「黑雀」的各类下午茶点心,也被金橘全部拒收,她觉得自己早就该这样做,不给任何人一点希望。 万青山把这件事告诉梁世京时,想了好一会儿的措辞。 自家老板为了一场展,硬是推掉了五六个工作,在香港多逗留了几天,起初他想不通,而后等在看到出现在画展的女生,倏然就明白了。 但是这一次却和以前每次所谓的偶遇都不同,梁世京是全程颓然的,他看着女生和别人逛街吃饭,全程笑乐,跟着他们进入展厅,又提前出来,一个人去酒吧买醉。 月朗星稀的夜晚,男人一袭黑衣,脸上带伤,从酒吧走出来,坐在车后座,仿佛兵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万青山不清楚在酒吧发生了什么,坐在主驾驶上,瞥向后视镜,昏暗不明的后车座,疲惫仰靠的男人缄默了很久,才轻声道:“走吧。” 嗓音又低又哑,掺着稍纵即逝的哽咽。 听到万青山说了这件事后,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只签字的笔尖停顿了一下,继而说嗯,我知道了。 万青山犹豫着问:“那以后还送吗?” 梁世京镜片后面的眼神黯淡,半晌说:“她不愿意,那就算了。” 算了,上学那会儿,梁世京就特别讨厌这个词,算了就这样吧,算了放弃吧,算了无所谓了,它的后面总是跟着这样无可奈何的词汇,听着像选择,实则却是无计可施的妥协。 能怎么办呢,不能怎么办,好像也只能如此了,原来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么难的事。 崔西在「小西天」的酒吧见到梁世京时,他正看着面前的酒杯,来来回回想这件事。 光线迷离的吧台,梁世京长腿宽肩,只是坐在那里,弓着背转着手里的酒杯,就是一道吸引人目光和眼球的风景。 他气质与众不同,看一眼就明显的矜贵,勾得附近总是人影走动,他却从头到尾,连个姿势都没变过。 崔西点着烟笑,拍了张照片,给原凑发消息:【看到没,咱京爷真是一如既往的招人,你再不来,酒吧的妹子估计就没你份了。】 他这边刚发送完成,那边吧台就见一个身形妖娆的美女,已经走到了梁世京边上。 “帅哥,一个人?” 美女摇着酒杯,声音娇嗔,梁世京喝了口杯子里的酒,没理,眼睛都没瞥一下。 美女看男人不理自己,婀娜妩媚地把身体又凑近几分,几乎是靠在梁世京的身侧,低语浅笑: “哥哥怎么这么难撩啊?” 她穿着红色低胸吊带裙,微微弯着腰,有意无意蹭着人,梁世京刚想发作,侧目忽见这满眼的红,倏地就想起了金橘,那年一起去海边,她穿的也是这样一件裙子。 但是比眼前的女人漂亮。 全世界最漂亮。 崔西夹着烟看笑话,眼见着美女越来越肆无忌惮,赶紧走过去。 毕竟梁世京生气,什么话难听就捡什么说,果然,刚走近,就听玻璃杯被磕在吧台的大理石面上,发出清脆“啪”的一声。 梁世京掀起眼皮,语气轻描淡写: “滚。” 一个字,羞辱性极强,美女的脸色一僵,忿恨地嘁了一声:“不解风情。”,踩着高跟鞋走了。 崔西闷着笑,要了杯酒,站到美女刚空出来的位置,学着样子犯贱:“帅哥,一个人啊?” 梁世京心情不好,不想和他犯贫,言简意赅:“别犯贱。” 他这个人总是这样,情绪好的时候,还能跟你挪揄两句,情绪不好的时候,就是生人勿近,一副一言不合分分钟送你归西的架势。 说完又道:“酒吧的名字太难听了。” 崔西惊讶,少见听他发表意见,把烟灭到吧台的烟灰缸里,喋喋不休开始抱怨: “我可是给你报备过的,你说让我自个看的,而且你好歹也是酒吧老板,结果连前几天的开业剪彩都不来,那些人有多少是冲你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絮絮叨叨,梁世京听而不闻,正说着,原凑终于姗姗来迟。 他因为比赛,头发比之前剪短,皮肤变成健康的小麦色,看起来比以前精神不少,但是性格还是吊儿郎当,上来第一句话就是: “崔西,这酒吧名儿太他妈难听了吧?” 崔西:“……”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可闭嘴吧!” 崔西怼他,原凑咧着嘴笑,大大咧咧抬腿坐到梁世京旁边。 两个人因为原凑去比赛,有一两个月没见,这会儿再见面,原凑总觉得梁世京颓废了不少。 “京爷,怎么样啊?”他不忘正事。 梁世京睨他:“什么怎么样?” “就你和小橘啊!”他接过调酒师递过来的酒,继续道:“上次你生日宴会上,给人换鞋的照片,我可是看到了。” 原凑笑得意味深长:“那场面,我不在,真是可惜了……” 崔西不认识金橘,但也见过只在圈内流传的那几张图,跟着好奇: “那妞谁啊?我上次就想问了,能让咱京爷屈尊降贵给换鞋……” 他玩习惯了,说话用词改不掉的不正经,被梁世京斜了一眼,咂出味儿了: “咋?这妹妹这么与众不同呢?” 原凑啧他:“迟早的正牌女友,你说呢?” 崔西一脸迟疑,又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是金的梁世京,问:“真的?” 梁世京不说话,眉眼阴翳,原凑把送到嘴边的酒杯又放下。 “这还能有假?你这一脸不相信的样子,难道还不相信咱京爷的魅力?” 崔西摆摆手,皱着眉道:“那哪能呢?但是你们没看今天的花边新闻吗?” 他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指了指屏幕:“喏,新鲜出炉,还热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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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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