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桑落往身后塞了个枕头,半靠在床头。 枕头、杯子、衣服,四周都是江与鹤的味道,这令她有些心安。卧房面积大,此时就她一个人在——江与鹤把主卧让给了她,自己去客房睡了。 她喝完红糖姜水,关灯,房间暗下去。 楚桑落闭上眼。 “你们不合适,我不许你们在一起。” 这句话彷佛魔音入耳,孜孜不倦地在脑海里打转。她翻身,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放松。 接着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翻身声。 为什么不同意呢? 江与鹤这么好。 仅仅因为出身吗? 又为什么在她面前是一种态度,私底下却另一种态度。 之前他们不就表示了赞同吗? 想不通的事情太多,几乎乱成一团毛线,想要理顺都无从下手。 楚桑落自暴自弃地将脸埋在枕头里,告诉自己不要想了。 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她足够坚定就好了。 看似平静之际,她眼皮抖动,而后睁开。 她环视了几秒房间。 果然太静了就容易乱想。 “笃笃” 敲门声轻微而细小。 江与鹤心一紧,连忙开门。他了解到,生理期疼一旦发作就难以忍受。像有什么东西拖着腹部往下拽,难以形容的痛。 因而一整颗心都吊在主卧,生怕房里的人也遭那样的罪。 然而,看到楚桑落,江与鹤一愣。 她散着头发,几缕发丝垂在怀中的枕头上。 她仰脸,乖得不行,“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江与鹤眸色一深。 她站在那儿,白白净净的,纤细又柔软。 顿了半晌,他凸起的喉结滚动,“可以。” “主卧大点,”他转身关灯,将楚桑落转了个向,“我们去主卧睡。” 这边灯光已暗,夜色沉静。 他嗓音低磁,仿若一种邀请,一种引诱。 楚桑落听得心悸,虽然知道不会发生什么,还是觉得有点紧张。 她抱着枕头去,又抱着枕头回来。床边下陷,江与鹤躺上来了。感官在这一刻放大,呼吸声近在咫尺,江与鹤身上的气息也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明明是她大胆地说要跟别人一起睡,现在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人也还是她。 江与鹤瞥到她紧抓着被边,素指骨感,透出一股脆弱,极易让人浮想翩翩。 他舔了舔唇。 这双手,就很适合抓点什么东西。 氛围有些沉寂。 楚桑落以为江与鹤也很尴尬,便想出个好办法,“要不,我们看个电影吧?”
房间里有投影仪,看电影很方便。再说也可以借着电影的由头,打破这种安静。 她小心翼翼地偏头,接触到江与鹤的视线。后者恰时回神,拿出遥控器递给她。 投影仪打开,幕布上显示出各类选项。首页一进去便有电影推荐,拍在第一位的电影,封面是一个黑发少年,五官立体深邃,苍白而阴郁。 楚桑落努力辨识了下,确认后惊讶道:“是他。” 江与鹤顺着看过去,毫无波澜,“怎么了?” “他是秋越川。你不记得了?”楚桑落话音一转,“不对,分明还因为他吃过醋,肯定还记得。” 江与鹤面无表情,“那现在还在我床上提他?” 楚桑落动作石化,羞红的绯色爬上脖颈。什么啊,他们只是躺在一张床上,而已! “嗯?我说得不对?” 他缓缓凑近,压迫感越来越强。楚桑落镇定地转头看幕布,吞咽的小动作却暴露了她忐忑的心理。 尽管这样,江与鹤温热的呼吸还是落在脸颊上,令她发痒。甚至,男人将手伸入杯子里,滑到腰线还未停止。 楚桑落摁着被子,连忙求饶,“不提他不提他。” 她那点力气怎么比得过一个成年男人,于是那只手再度往下探。楚桑落心脏几乎都要停止跳动了,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紧张戛然而止。 他的手掌贴在腹部上,从后往前,轻轻按摩。 江与鹤眼神促狭,“想什么呢?” 楚桑落想说还不是你误导的,可到底是心虚,直接不看他。 他问:“我在网上看的这种方法,力度合适吗?有效吗?” 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担心拿捏不好分寸,不能很好地帮她缓解疼痛。 楚桑落生理期说很痛也不算,就是隐隐的疼,忍一忍就没事的程度。 此时,轻揉让原本发凉的小腹起了热意。那种隐痛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她点头:“合适,有效。” 江与鹤看她迟迟停留在这个页面,出声道:“想看他主演的电影?” “啊?”楚桑落好像听到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连忙否认,“我不想。” 她之前听郑艺鸥说秋越川是爱豆,主要唱跳,因此看到他的电影有些意外。就这样而已。 江与鹤淡淡地说:“没事,看吧。” 楚桑落立马切换页面,挑了个文艺片,点击进入观看。导演审美性很高,每一帧都是视觉盛宴。 但大抵是太过于注重形式上的东西,反而忘记了最重要的内核。故事东平西凑,不知云云,让人摸不着头绪。 也就是这类片子最催眠,进度条才过三分之一,楚桑落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进度条到二分之一时,她昏昏欲睡,却想着要陪江与鹤看完整部电影而强撑着精神。 她先前打了个哈欠,眼角含着水光,湿润润的,眼神倒很朦胧。神态简直是可爱又迷糊。 江与鹤眸底浮起隐约笑意,怎么看都觉得欢喜。 他低声说:“我关掉电源睡觉了。” 楚桑落睡眼惺忪,“你困啦?” 江与鹤勾起浅笑,“嗯。” 她含含糊糊地说,“我也困了。” 江与鹤切断所有电源,房间再度陷入黑暗。 他展开手臂欲揽住她,不想怀里跌进一个柔软的身子。 软得不可思议,还带着香味。 怀里的姑娘嘟哝了一句:“晚安。” 江与鹤胸膛中炸开一簇簇烟花,却小心谨慎地抱住她,难掩开心,“晚安,我的乖乖。” 不久,楚桑落进入沉睡,呼吸声均匀又绵长。而她身旁的江与鹤一直保持着高度振奋的状态。 善妒的恶性被纵容。 爱与信任被给予。 窥视的日子早已结束。 此后,疯犬收起獠牙,做她的江小鸟。 * 自跟父母摊牌,楚桑落就做好对抗的准备。然而没想到的是,他们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 父母一如既往地工作,不过收到妈妈的短信的频率比以前高了许多。 只是,对她跟江与鹤的那件事闭口不谈。 她拿不准父母的想法,也只好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生活很平静,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直到这月中下旬,郑家传出新闻——郑艺鸥被禁足了。 楚桑落听到这个消息时,正跟江与鹤在一块儿。 她皱眉:“怎么回事?” 江与鹤呷了口咖啡,“好像是跟一个小明星恋爱。” 楚桑落疑惑,“那也不至于吧。” 郑艺鸥换男朋友的速度以月计算,且不论哪个圈子都涉及。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郑家也没怎么管过她。 这次怎么这么反常。 江与鹤望向远方,若有所思道:“假如是秘密交往呢。” 楚桑落怔了怔。 想来也确实,郑艺鸥不宣扬每一任,但也不藏着掖着。秘密交往…… 正提到郑艺鸥,就收到她的来信。 【郑艺言】:我是郑艺鸥,手机被收借用妹妹的。秋越川在我家门外晕倒了没人管。楚律你帮帮我,帮我把他送到医院去 【郑艺言】:现在这种情形,我爸只会卖你面子。我真的,真的走投无路了才会麻烦你 【郑艺言】:楚律,求求你了 她说话语无伦次,打字速度极快,显然是急狠了。楚桑落不敢耽误,立即回复:好,你放心。 江与鹤问:“谁找你?” “郑艺鸥,”楚桑落起身,“跟我去趟郑家。” 江与鹤也不多问,直接站起,“好。” 途中,郑艺鸥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跟她发短信。 【还有,他几天没进食喝水了,拜托一定要让他吃点】 【另外,转达他不要再做绝食这类的蠢事】 【谢谢谢谢】 她一连串发了好多“谢谢”。在印象里,她从来都是潇洒恣意的,何曾见过她这般求人的口吻。 楚桑落默了下,说道:“那个小明星就是秋越川。” 江与鹤表示并不惊讶,“哦”了一声。 楚桑落头抵着车窗,心底有些憋闷。 从某种程度上讲,郑艺鸥跟秋越川跟他们很像。 纵然江与鹤已经非常优秀,父母还是反对。那么郑艺鸥跟秋越川就更不用说了。 尤其郑家企业比起楚式集团,还更需要联姻来拓展公司发展。 为了救人,车速一直很快,赶过去时也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郑家门前十分宽阔,以至于秋越川的身影异常显眼。 他倒在地上,黑衣蓝发,皮肤白到不正常。还当真没有人来拉他一把,或者是送到医院去。就任他在马路边,暴晒在太阳底下。 看到这一幕,楚桑落怒火中烧。 江与鹤扫过一眼,勾起某些回忆。然而他没有过多停留,只说:“救人要紧,先送到医院去。” 楚桑落点头:“嗯。”
第52章 永远不会屈服 秋越川纯属是体质弱,加上几天没有好好吃饭,才会体力不支晕倒。 他打着点滴,估摸着再有几分钟就能醒过来了。 而楚桑落打算传完话就走。她低头看了会儿手机,再抬起头来,秋越川已经撑着床面起身了。 她冷不丁地问:“去哪?” T恤露出的手臂苍白,肌肉线条并不很显,浅浅的,尚是少年的模样。 他一言未发,拔掉手上的针头往外走。 他的不理睬并没有让楚桑落觉得不悦。她精致的眉眼不起波澜,只字未改地传达:“郑艺鸥让你不要再做这类的蠢事。” 秋越川一顿,转身看楚桑落,“你能跟她联系?” 他略长的头发有些凌乱,显得恹恹的。皮肤很白,眼下青黑色想让人忽视都难。 楚桑落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颓废而阴沉,像一朵正在腐败的花,灿烂又绝望。 唯独此刻,他双眼亮起,期待她的肯定回答。 楚桑落平淡道:“之前能,现在不能。” 郑艺鸥说完那几句就没有再来信了,大概是被人发现,或者说是她妹妹不敢给她用久,把手机拿回去了。 那抹鲜活之色一闪而过,秋越川眼神黯淡,“我知道了。” 他背影单薄,却又格外倔强,一直往前走。 楚桑落默了默,开口道:“去哪?” “离她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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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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