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樾目光微垂,漆黑的瞳孔映着女孩略有些呆愣的面颜。 阮芋睫毛轻颤了颤,软言软语道:“谢谢……你的服务,我打82分。” 萧樾不太满意:“敢问大小姐,还有18分扣哪儿了?” 阮芋冲他狡黠眨眼:“扣下来给你call三个6。” 萧樾闻言,噗嗤轻笑了声,凌厉冷淡的眉宇随之变得柔和。 他将毛巾翻了个面,抓起阮芋垂在身侧的手,细致地揉搓擦拭,直到她微凉的指尖也变得温暖红润,他这才拎着毛巾起身,走出去清洗。 阮芋被他伺候得更懒了,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她便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厚实的窗帘依旧只撕开一条小缝,顶灯灭着,大部分光线都是从敞开的门外漫射进来。 合租的这些天,阮芋并不常进萧樾的房间。 有时候想偷偷帮他整理屋子更换床上用品,一进来才发现,到处都干净整洁,冷冷清清,四件套散发着柔顺剂的清香,比她床上的还新,哪用得着她动手。 这间卧室里头家具比较少,一眼望去很是空旷。 阮芋虽然没说,但私心里也觉得他在次卧可能住不久,所以就没有特意买东西帮他填满这间房间。 没想到是她先闯进了他的领地。 正胡思乱想着,萧樾洗完毛巾回来了,见她看起来清醒了不少,便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清亮耀眼的阳光能够尽数闯入。
瞧这亮度,想必都快到中午了。 视野变得明亮清晰,阮芋掀开被子,说要去换个衣服。 萧樾:“早上又不出门,在家穿睡衣就行了。” 阮芋低头瞥了眼身上的睡衣,随后不着痕迹地抱了抱胸。 她昨晚睡前,好像把内衣扒了。 不知道丢哪了…… 视线在屋子里四处扫荡,很快找到了目标物件。 阮芋眼皮一跳,耳后霎时漫上来一片血色。 一件软软薄薄的乳白色文那个胸。 此时正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下边垫了个四四方方银灰色的“托”,瞧着怎么那么像萧樾平时最经常用的笔记本电脑…… 阮芋在心中默念: 没有给女孩子的文胸当过托盘的笔记本不是好笔记本…… 萧樾依旧大喇喇站在床尾,身姿英挺落拓,在他眼皮子底下,阮芋尽量装作无事发生,一只手虚抱在胸前,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男人低沉的语气含了几分逗引: “遮什么?哪儿我没见过。” 阮芋:“你见过什么了?昨晚等你睡着了我才脱的。” 阮芋平常待在家里,洗过澡后都穿睡衣或者家居服,但是因为某个人的缘故,她不好意思真空上场,尽管穿着睡衣里面也会加一层,等睡觉的时候再脱掉。 萧樾顿了顿,最终没提他们发生关系那天,只顺着她的话继续逗她: “您可太见怪了。当着我的面也可以,我不介意。” 阮芋脸通红,拎起被子遮住脑袋: “才不要,你想得真美。” “想什么呢。” 萧樾漫不经心道, “你不是说我醉了?喝醉的男人,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阮芋刷的一下又把被子扯下来,晶亮的眼睛含羞带气地瞪他。 萧樾忽然笑起来,笑声低低的,带着胸腔都在震: “你怎么这么可爱,说什么都要生气。” “你真的很烦呐!” 阮芋被他逗得脸都要烧起来,终于跳下床,也不遮遮掩掩的了,伸手就把落在床头柜上的内衣抓走,紧紧攥在手心里,路过姓萧的狗贼,破罐子破摔似的,抬手便带着那白花花的东西在他胸口用力捶了几下。 “狗贼,让你笑,打死你算了……” 不知想到什么,阮芋动作忽地一顿,盯着萧樾的墨色夹克外套看了会儿, “你怎么穿着外套,早上出门了吗?” 萧樾:“嗯,出去了一趟。” “干嘛?买菜吗?” 这会儿已经十点多,阮芋肚子咕咕叫了声,萧樾没有正面回应,她也没力气再打他,手落到身后,快步走出了次卧,转进主卧,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约莫十分钟后。 阮芋趿着拖鞋从主卧出来,还穿着那套灰粉色的缎面睡衣,长发梳得柔顺,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一个髻,整个人显得慵懒又随意。 缓步来到客厅,目光朝前一掠,她脚步忽然顿住。 原本空荡荡的客厅,靠北的墙根处,不知何时拔地而起多了一座三层楼高的木质猫咪城堡。 阮芋目光停滞,想到某种可能,心脏在胸口重重地跳了两下。 下一瞬,她脚边就抚过来一团毛绒绒的东西,极为熟悉的触觉,总是如此亲近,总是对她毫无防备。 真是小中秋。 阮芋的眼眶一瞬便酸了。 “呜……妈妈的好宝贝。”她弯腰将小黑猫捧进怀里,它显然胖了不少,身体圆润敦厚,早已不是从前那副营养不良的幼儿模样,现在看起来,反而更像一个…… 整天吃香喝辣的中年富猫。 阮芋爱不释手地抱着它蹭来蹭去: “中秋宝贝,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一点都没有变美啊,还是这么……额,可爱,妈妈爱死了……” 萧樾从厨房走出来,半倚着墙围观这幅母子重逢的感人画面。 阮芋和猫说话的语气依旧嗲得令他耳朵发痒。萧樾一边轻揉耳垂,一边替小中秋抱不平: “有你这么夸猫的吗?” 阮芋忍不住拿手背搓了搓眼睛: “你怎么把它弄过来的?刘阿姨没意见吗?” 刘阿姨就是阮芋临走时把小中秋托付给她照顾的邻居。 萧樾:“刘阿姨这几年养了好几只猫。她很早以前就和我说过,什么时候我不住学校了,可以把小中秋带去北城养,但我担心一个人照顾不好,一直没有接它过来。” 可能也怕触景伤情吧。 小中秋生在宁城,长在宁城,几乎没离开过清江花园。也许它还记得最开始照顾他的那个姑娘,给它造了最豪华的猫城堡,总是温柔地夸奖它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猫咪……离开宁城,它会开心吗?萧樾无法保证,他只知道他自己,见到小中秋之后,一定会非常想她,他已经够痛苦了,只能自私地把这个充满想念的毒药留在最初的地方,离他如今的生活很远很远。 谈起自私,阮芋以为,谁又能超过她。 从萧樾话里,她能推测出他这些年经常回清江花园看望小中秋,所以才认识刘阿姨,刘阿姨才愿意把小中秋交给他来养。 而她,无论多想念那只小猫,却从来没有踏出哪怕一步。 宁城成为了她的禁区,里面的一切,和她的抵触相比,仿佛都变得不再重要。 幸好,幸好。 曾经失去的,狠心丢下的,一样一样奇迹般回到她手里。 多亏了他,这个全世界最好的男孩。 自从找回他之后,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摒弃前嫌,重新向她奔来。 “哪来的小哭包,怎么又掉眼泪。” 萧樾半蹲到阮芋身边,用手指轻轻揩掉她眼角的湿润。这一刻,他忽然想起昨晚阮芋为什么哭了,好像怕他不相信,所以一直重复着她对他的喜欢,告诉他,他是这个世上最值得她爱的人。 至于她为什么说这些,想必是他喝醉了之后说了些悲观自苦的话。那些令人难堪的想法本不该告诉她。醉酒误事,萧樾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喝多了。 万一不小心把孟新益的事情说出来,不知道阮芋会不会像当年得知温老师的真相一样,和他冷战闹别扭,那样也太得不偿失了。 阮芋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和小中秋重逢,她的心情总体而言是很愉悦的,想到以后两人一猫的幸福生活,那点难过飞快咽了下去,只剩下开心,萧樾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她就抱着小中秋站在旁边围观,嬉皮笑脸地对萧樾说现在家里多了个和你同名同姓的猫咪,不仅抢了你的名字“中秋”,还抢了你的“小”姓,你想不想要改个姓,比如姓“大”,以后就好区分了,听着就像父子。 “难听。”萧樾眼皮都不抬,“我拒绝。” 阮芋耸肩:“好嘛。” 看在姓萧的大爷不会做饭却为了填饱她的肚子现学现卖的份上,阮芋不和他一般见识,抱着小中秋离开厨房找别的乐子去了。 吃过午饭,萧樾带着他永远做不完的科研关进书房里,阮芋也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客厅地毯上加班。 小中秋趴在她身边睡了一会儿,许是对周遭环境还不熟悉,它睡得不太安稳,一丁点小动静就能把它惊醒,然后竖着尾巴离开客厅,各处探险,巡视今天刚占领的新领地。 阮芋盘腿坐在地上,写材料正出神。 中午的阳光笔直照射下来,阳台外面很亮,衬得室内稍显暗淡。 不知过了多久,阮芋忽然感觉腰后有点痒,她稍稍挺直背,浅笑了声: “小中秋,别蹭我腰……” 腰后的触感忽然变了,一只有力的大手从后面环到她肚子上,没轻没重地捏了捏。 “干嘛坐在地上?” 男人清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要加班去书房里头加。” “我快写完了啦。我这个项目需要接地气,坐地上挺好的。” 阮芋不想起来,便拉着萧樾也坐下,给她当人肉靠背。 萧樾沉默地陪了她一刻钟,直到看见她工作收尾,才低低缓缓地问: “下午要不要去A大逛逛?” “好呀,本来不就要去嘛,你比赛几点开始?” “四点。还有好几个小时,下午没什么事,所以想问问你要不要提前去逛逛。” “要要要。” 阮芋将笔记本合上,转过身来抱住他的腰, “我还没去过你学校呢,也好久没去围观你踢球了。” 今天下午踢的是A大内部联赛,小组赛最后一场,信院理论计算机系踢建院土木系,两只系队都是传统强队,小组出线不成问题,今天的比赛主要争个出线名次,气氛应该比较轻松。 阮芋脑袋靠在萧樾肩上,抬手捏了捏他微微鼓胀的上臂肌肉,那儿正好是贴队长袖标的地方。 “听说你当队长啦?” 萧樾淡淡道:“大三就是队长。” 阮芋:“臭显摆。我又不是不知道。” 萧樾:“你怎么知道的?” “我……”阮芋默了默,音量渐渐放轻,“就,关注了你们学校的几个公众号,还有论坛bbs什么的。” 萧樾勾起她一绺长发在指间把玩,眼眸深沉: “都看到什么了?” 阮芋温吞地说: “前年北城办的七人制高校杯足球比赛,A大拿了全市第二;大前年的校内联赛,你们信院拿了冠军;还有大一大二大三三年,你都拿了国奖吧?去年的特等奖学金答辩仪式上,我也看到你了……” 萧樾敛眸,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语气答复:“你还挺关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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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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