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吃着公主的宵夜,带着葱姜香味的鸡汤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钟尚书心中是有几分后悔的,当年真是太年轻,冒犯了公主。 不然如今礼部工部弄银子修衙门,他怎样也不能落于齐史二公之下呀。 钟尚书琢磨着,他与公主委实没交情,公主没记他旧账,就是公主大度。 不过,他先前是做过大殿下先生的。 为了户部着想,钟尚书觉着,哪怕厚着脸皮,也要往大殿下那里撞撞钟,叙一叙往日交情。总不能人家礼部工部都修的漂漂亮亮,他们户部还破衣烂衫的吧。 好在,无需钟尚书烦恼。 礼工二部大作排场,其他四部连带御史台、翰林院那羡慕嫉妒的小眼神儿都不带藏的。秦太师干脆跟荣晟帝念叨一回,荣晟帝从私库拿出钱来,每部赏两万银子,做修缮之资。 当然,先前修过的礼工二部就没这银子了。 这下子,诸位大员才算满意,很是称颂了皇帝陛下一番。 荣晟帝笑,“主要受不了秦太师哭穷。” 大家都笑了。 只齐尚书不依,算下来他礼部只得公主一万两,必得请陛下再给他补一万不晟帝道,“你不都修好了么?” “当初银钱不大够,只大面儿修了修,内里尚有不足。反正陛下不能厚此薄彼,他们都有两万,臣也要两万。” 荣晟帝哭笑不得,只给给齐尚书补了一万。 齐尚书此方心满意足。 荣晟帝直接赏出去十几万银子,颇是阔绰。 这些大员终于能修一修自家衙门,心中颇是感谢公主。 若不是公主赏赐齐尚书,咱们最后也弄不出这笔银子不是。 要说公主有时办事儿还挺不错。 只可惜现在公主住后宫去了,若还在万寿宫,咱们顺脚就能去说说话。就公主这手面儿大方的劲儿,兴许还能弄点银子出来。 所以,甭看说出去都是内阁相臣,平日里一个个端着老成持国的姿态,实际这些家伙个顶个的能打会算。 用荣烺的话说,“一个个跟算盘珠子成精似的。” 眼见公主大方的也不止内阁相臣,如公主相熟的人,听闻此事,也对公主的体贴再三赞叹。 荣玥进宫请安,见到荣烺就说起来,“相公听闻殿下这样体上怜下,在家就感叹了三百回。羡慕齐师傅史师傅有福,听说礼部工部修的可好了。都说是托殿下的福。” “都平常事。”荣烺摆摆手,故作谦逊。 颜姑娘眼眸微弯,公主大多时候是极聪明的,但偶尔也有些地方略显迟钝。 “是啊,我也这么跟相公说。”荣玥眼神明亮,神采气色都极好,“我说公主一直这样啊,有好事总是记挂着大家伙儿。” “这是应该的。” “反正相公是羡慕的不行。”荣玥有些苦恼,跟荣烺倾诉,“我看他的模样真的极羡慕齐师傅他们,我就问他是不是兵械司有些破旧,他也修衙门。他说不是,就一直跟我叨叨。也不知道他是真不是,还是假不是。” 荣烺目瞪口呆。 颜姑娘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罗湘几人也都笑了。 荣烺无奈,跟颜姑娘几人说,“以前我看白馆长云淡风清的一个人,这怎么还学会拐弯抹角了。” 荣玥瞪大眼睛。 颜姑娘笑,“以往白大人是官学馆长,殿下您正管,您有什么事官学都是头一份儿的受照顾。现在白大人去了兵械司,他心中羡慕,却不好跟殿下开口,才跟阿玥念叨的。” 荣玥终于确定丈夫就是想修衙门,她性子简单,笑起来,“直接说就行了,殿下又不是外人,害我疑惑好久。” 荣烺倒觉有趣,“没想到白馆长还挺要面子。” 荣玥没忍住翻个白眼,“您是不知道叨叨了多少回。”学着丈夫的样子,“吃饭的时候说,礼部修的真好。喝茶的时候念,工部也修的不错。前儿回来跟我讲,六部衙门都要修缮一新了。就为听他这叨叨,害我花都没绣好。” 大家听了,没有不笑的。 荣烺从不是守财之人,既然兵械司也想修缮一二,荣烺与白翡是好几年的旧交,她就赏了兵械司五千两。 可以说在中阶官员中,除了官学馆长有此荣幸,白翡是独一份。 白翡得了赏赐,立刻把兵械司该修的修该换的换,手下人无不觉着,咱们大人这本领,当真没的讲。 除了六部翰林御史这样的大衙门,小衙门里,能得赐银的,也就咱们兵械司了。 要说最苦哈哈的就是宗学,他们不敢跟六部这样的大衙门比,也不跟兵械司比。可他们总能跟官学比一比吧。 官学倒没修缮学府,主要官学前几年刚大修过,屋舍整洁、桌椅结实,没啥好修的。 而且官学每年都有赐银,往年只得五千,今年公主大手笔,直接赏了一万。 就连国子监,也有大殿下的赏赐。 独他们宗学,简直就像那没人理没人疼的孩子。郢王也想给宗学弄点实惠,奈何自他去岁没去开封赈灾,就在荣晟帝跟前失了宠。 郢王琢磨着,得想个复宠的法子才是。 他回府与子晴先生商议,子晴先生哈哈一笑,“此事容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郢王一时参悟不透,“先生是指?” 子晴手中折扇遥遥往东方一指,含笑说了两字,“东宫。” 郢王恍然大悟。 但未待郢王御前提及,内务司比他更快。 而且,内务司提的颇巧妙,内务司请示的是,“昨日臣检修宫殿,东宫久不住人,有些荒废了。陛下看,是否着人修缮东宫?” 张总管这一提,郢王想独宠的计划落空,因为满朝人的心思都活了。 是啊。 皇长子年长,还生了皇长孙。 陛下无其他皇子,眼下太后过逝未满周年,不好提立太子之事,但修一修东宫还是可以的嘛。 于是,工部附议。 史太傅道,“宫殿还是要及时修缮,若内务司人手不足,工部也有能工巧匠可供驱使。” 张总管从没想独吞这功劳,他道,“介时少不得工部帮忙。” 史太傅很满意张总管的表态。 其他大臣想着,国本早立也不是坏事。 齐尚书也是一脸欣悦,“国库充足,眼下正是修缮东宫之机。不然,若往后推推,说不得户部要哭穷。” 钟尚书立刻表态,“修缮东宫的银子还是有的。”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荣晟帝便准了此事。令内务司将东宫修缮之事呈上奏报,具体修缮另做讨论。 子晴先生也未料到自己计划落空,他站在窗前望向庭院,春天绿意映入眼内,子晴细眉轻蹙。张总管掌内务司多年,自然是太后的人。 以往可未见张总管有这样的见识,不然,他不能在内务司总管的位子上一窝多年。 忠诚,细致,却也老实,有自知知明。 这是子晴对张总管的判断。 所以,内务司总管这个位置才能做的这样踏实。 能给张总管出这样主意的人是谁呢? 子晴思索。 半晌,他忽地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意:不管是谁,这人一定是太后阵营的高手。 但既是太后的人,想讨好陛下为何不自己出面,反是将这天大好处交给张总管呢? 或者他不能出面。 或者他出面也无益。 前一种的猜测,张总管背后之人大约像自己这样,与人为幕。如果只是张总管有位厉害的幕僚,倒不足为惧。 后一种嘛…… 子晴唇角微勾,就太好猜了,即便出面也无益的人或者家族,阖帝都只有一家——太后娘娘的母族。 郑家。 即便郑家出面请求修缮东宫,陛下也不会领他们的情。 大殿下对郑家也一直很冷淡。 郑家对此心知肚明,所以将此事交给张总管来办。如果陛下顾念旧情,可能应该可以保住张总管的位子。 但此事变数太大,全取决于陛下心意。 倒是张总管这样一提,立太子之事板上钉钉。 一旦大殿下立为储君,徐妃娘娘的位子必然会往上提一提的,这于郑皇后不利。 那么,郑家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子晴眉心拧起,一时琢磨不透郑家的用意。
第352章 殿下之十八 殿下
正文第三五二章 修缮东宫之事一时成朝中热门。 朝中内外多有议论。 当然,鉴于荣晟帝只有一位皇子,朝廷不可能有第二选择。故而议论的话题除了不能明说的,都是往大殿下身上想。 姜驸马听说后,特意同妻子道,“明儿你就进宫,跟阿颖说,可得稳住。陛下只是让修东宫,虽则大家都清楚储君必是大殿下无疑,但一日未立储,一日不得僭越。低调谦逊一些,总无坏处。” 嘉平大长公主颌首,“这话很是。” 姜驸马也叮嘱长孙一回,让长孙委婉提醒大殿下,眼下正是谦逊之时。 姜洋倒不担心这个,“再没有比大殿下更仁厚谦逊的了。” 姜驸马也明白大殿下性情温和,但在此关键之时,不知多少人会围在大殿下身边巴结讨好。故,再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姜驸马道,“我知大殿下的性情,还有阿颖,他们虽年轻,却是再稳当不过的。我最担心的不是他们,却与他们悉悉相关。” 姜洋问,“祖父说的是谁?” “徐娘娘。”姜驸马道,“按理不该议论后宫女眷,可徐娘娘是大殿下生母。她又是个直白性情,做母亲的人,儿子有出息,那是一丁点儿都存不住的。” 姜洋,“要说徐娘娘不欢喜这也不可能,可女人家无非就是裁衣裳打首饰,待大殿下立储之后,徐娘娘位份可能也会升一升。这也是母凭子贵,其他能有什么呢?” 姜驸马眼神一沉,看向长孙,“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但我想过大殿下身边的人事,大殿下与阿颖都是稳当人,公主也不是会坏事的人。大殿下身边的辅佐都是朝中大员,没人会不尽心。陛下对大殿下一向器重疼爱,父子情分极好。想来想去,大殿下身边唯一短板就是他的生母徐娘娘。 徐娘娘曾数次被太后责罚。 所以,不得不多思虑一些。 母以子贵,子以母贵。 这要紧的时候,千万不要出任何差错。” 不得不说,姜驸马的担忧还是很有道理的。 当天傍晚,荣绵姜颖夫妻去嫡母宫中定省,郑皇后还说,“听说陛下令内务司修缮东宫,到时阿绵多去瞧着些,若有哪里不合适,直接告诉他们。” 荣绵道,“有内务司和工部,他们两家做事向来用心,应该没有要操心的。母后吩咐,儿子也会留意。” 郑皇后微微颌首,又说了几句话,便打发他们去了麟趾宫。 一到麟趾宫,满宫喜气扑面而来。 听到宫人回禀儿子来了,徐妃都激动的起身去迎。荣绵扶住母亲,“母妃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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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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