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持寺,嗯,我知道。” 年幼的王看起来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好好地回答了问题。 不知为何,森鸥外能够感觉到这个叫米切尔·恩德的孩子,当提到总持寺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那就好办得多了,”能够省去无聊的赘述当然是好事,森鸥外继续说道,“由于职业的问题,我们很容易得到鬼神的关注,因此我之前不久向总持寺购买了一批驱魔用的符咒。” “只不过由于一些原因,符咒的价格上升了许多,因此我觉得,这样并不是长久之计,也许换一个合作者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决定。” 森鸥外嘴角雅琪笑意,看起来十分和善,但他眼中燃烧的野望是无法逃脱本身即为愿望聚合体的小国王的眼睛的。 金发的王不屑地笑了,冰蓝色的眼睛中是冷漠的审视,还有一些得意与倨傲。 “还算是有眼光的家伙。” 男孩半眯起眼睛,像只正在惬意休息的幼狮,状似满意地说道。 “既然如此,嘛,要是接下来让我满意的话,我大概可以慷慨地告诉你一个消息,”小国王慢条斯理地说着,冰蓝色的眼镜半眯着,其中似乎有藏得很好的墨色,“或者说一个愿望。” 森鸥外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就仿佛他对于这句话很满意似的,但说出的话语却与表情表达的完全不同。 “一个消息?这恐怕无法彰显您的慷慨。” “呵。” 男孩短促地笑了一声,森鸥外感觉他好像正在看着自己,好又像把目光掠过自己的肩头,注视着虚空中的什么。 这让森鸥外不由自主地戒备起来,而且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 “啪嗒。” 男孩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森鸥外的表情管理一向很好,但是在这猝不及防的动作下,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片刻的惊愕。 而这片刻的表情变化似乎取悦了王,年幼的王者在他面前俏皮地挥了挥手,转而便托住下巴,兴致勃勃地继续欣赏着他的表情。 “果然还是这样比较顺眼……” 男孩的嘴唇开合着,森鸥外却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他的目光完全被男孩衣袖上的花纹吸引。 在之前一直没有发觉,直到现在他才被那些仿佛又一种奇妙魔力的花纹深深勾引,不过说是现在也不尽然,从说出总持寺这个词语之后,他的一些感官似乎在以一种他无法发觉的速度进行这一些微妙的改变。 那些图案是什么? 那些颜色是什么? 什么是形状? “啪嗒。” 男孩刚刚打完响指的指尖就在男人的面前。 而在森鸥外无法看见的地方,男人肩头的似有似无的灰色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了,慢慢地消失在了空气中,或者说是被男人本身所吸纳。
[震惊,大家看见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刚刚森鸥外肩膀上的是什么东西?] [看起来真的超级不妙啊] [是小国王的后手吗?刚刚小国王的手法像是催眠一样] [不是吧,感觉刚才小国王是在压制那个东西] [这么一说确实,这个不会是那个老头说的“祂”吧] [???什么老头?是我看漏了什么吗?] [之前森鸥外和那个总持寺老和尚不是有个秘密交谈吗?]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嘶,鸡皮疙瘩起来了] “你们的交易时间是在什么时候,带王去。” 男孩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 海音寺溯游把自己埋进被褥里,现在的直播正聚焦在米切尔·恩德那个马甲那里,他得以拥有片刻的安宁。 这么一想,人果然是一种矛盾的生物。 从前在没有遇见系统和弹幕的时候,他对于孤独恐惧而厌恶,但真的被弹幕环绕,他却又有些可笑地开始希望自己一个人呆着了. 不过这大概也有这所属于灵视能力者的医院也使用了和异能力特务课地下基地相似的材料,这里就连鬼神都少见的缘故,海音寺溯游居然久违地有些茫然。 医院的床头柜上空荡荡的,他不由地有些挂念家里的金鱼。 虽然一般来说金鱼挨饿上几天似乎并不会有太大的事情,但是这条金鱼在他的记忆中已经活了很久了。 明明只是海音寺溯游第一次被父母带去烟火大会,从祭典上随手捞到的小家伙,却奇迹般地活到了现在。 这条被母亲开玩笑一般地命名为太阳公主的金鱼,大概是目前仅存的,陪伴他最久的生命。 他忽然很想回家,即使家里有那些东西,但是继续呆在医院的感觉很不好。 从昨天开始,他手背上的针头就被护士小姐取走了,据说是医生认为他已经没有大碍,只不过需要留院观察几天罢了。 小心地活动了一下手臂,海音寺溯游感觉自己之前因为审讯而有些酸痛的肢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样。 出院的手续坂口安吾先前已经和他交代过了,由于上学和工作的原因,夏目贵志和夏目漱石都已经回去了。 现在自觉恢复得差不多了,一个人呆在冷冷清清的病房也有点孤独,海音寺溯游还是决定提早一些出院。 出院的手续办的比想象中的还要快,虽然护士对于他的出院似乎不太赞同,但还是在他的强烈要求下签了字。 走出医院的时候,异能力特务课的证件他最终还是带上了。 推开家门,还好家里并没有堆积多少灰尘,海音寺溯游的心中轻松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没有人居住,之前被八尺夫人吓走的浴室鬼魂居然没有再回来,也算是好事一桩。 打开床头柜,红色的金鱼依旧呆呆地在缺了一个口子的玻璃鱼缸中吐着泡泡。 虽然鱼缸里的水面下降了一些,但是多少还足够金鱼生活,浴缸中的藻类也在安全的范围以内,让海音寺溯游松了一口气。 书包倒是好好,他在醒过来之后不久,坂口安吾就把他的随身物品一并带来了,那本红色的笔记本也安然无恙地躺在里面。 翻开笔记本,那些崭新的纸页上渐渐地显露出来他的个人面板。 【姓名:海音寺溯游】 【种族:人类】 【马甲:天真之王(行你所愿)】 【道具:邪神养成手扎·红(使用中)】 【剩余抽奖次数:0】 【信仰值:2798】 信仰值的增长相对于之前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即使去掉催眠森鸥外所用掉的那些,依旧剩下不少。 小国王的能力需要等价代换,在没有人许愿的情况下,海音寺溯游想要使用米切尔·恩德的马甲做某些事情就需要用自己的信仰值违交换。 但是这样的数目还是让海音寺溯游感到有些不满意,依照弹幕的密度,眼下的信仰值获得的效率无疑是有些低下的。 不过现在暂时可以把这些放之脑后,稍作休息,放空思维。 八尺夫人的问题解决了,也算是成功地获得了异能力特务课的庇护,海音寺溯游忽然感到一阵轻松。 还是熟悉的床铺让人感觉最好,躺倒床上,他开始仔细地复盘。 总持寺有问题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而不论是他父亲的死,还是八尺夫人的产生,似乎都和这座久负盛名的寺庙密切相关。 等等,好像还少了什么?海音寺溯游的思绪忽然停顿了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丢失的记忆猛然这么一回忆实在是无法被唤醒,海音寺溯游只得把这些暂时放在一边。 但只是稍微一放松,困意立刻向他袭来,他今天刚刚取消了学校的请假,明天就是需要上学的日子,需要早睡。 而除此之外,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也足够这个刚刚升上高中不久的孩子感到疲惫不堪了。 ********** 红光。 无孔不入的红光。 仿佛变成了一块满是破洞的海绵,即使拼命地封堵漏洞也无法阻止红光的入侵。 要怎么办…… 忽然……好绝望…… 好像快要漏出来了,但是,即将满溢的又是什么东西…… 祂不知道。 因为,他就快醒了。 昨晚由于过分疲劳,海音寺溯游一不小心就在床上和衣而睡,自然忘记了拉上窗帘。 久违的自然光照射在他的脸上,让少年从睡梦中醒来,这是很难得的感受。 毕竟自从被八尺夫人缠上之后,他就有好一段时间不曾拉开窗帘了。 起床后他先喂了金鱼,看到金鱼把肚子吃得鼓胀,他忽然感到一阵反胃,干呕了两下,却并没有任何东西吐得出来。 他想要起身,却忽然感到眼睛前所未有的酸胀,有什么冰冷粘腻的东西缓缓地顺着他的面颊滑落。 当看到鱼缸中荡漾开的红色时,他才迟钝地发觉,黑红色的血液正从他的脸上缓缓下滑,从下巴落入鱼缸。 冲进卫生间,海音寺溯游才发现他自己此时的脸色苍白得发青,也难怪之前护士不赞成他出院,他现在的脸色简直就像是大病过一场,又像是连续熬夜了一个月。 之前的血液似乎是从眼下流出来的,此时此刻,那些血泪的流淌已经结束了,只留下两道黑红色的印记,让脸色苍白地站在镜子前的海音寺溯游看起来倒像是只合格的鬼神。 而反胃的感觉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要不是脸上留下的印记,他几乎要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回房间拿了笔记本,海音寺溯游的神情有些阴晴不定,翻开本子,果然在翻到下一页的时候看见了自己的状态栏。 【触发事件:总持寺之谜(215:23:44)】 看到这个,海音寺溯游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下他不去总持寺也不行了。 好在小国王和森鸥外的接洽还算是顺利,大概明天就能够前往总持寺调查,否则要是拖得太久,海音寺溯游恐怕就不得不铤而走险,临时改变计划了。 他重新洗了一把脸,确定脸上的血痕完全消失了,才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在他拿起外套的瞬间,似乎有一张轻薄的纸片从衣袋里掉了出来。 那是一张名片。 海音寺溯游记起这是那个叫太宰治的武装侦探社成员交给自己的,是在教学楼的走廊里。 但是他为什么会认识太宰治呢?海音寺溯游仔细地寻找着自己的记忆,只能想起来太宰治和谷崎润一郎来找他是为了总持寺的事情。 握着名片,一种奇妙的情感,或者说是安心的感觉,忽然袭击了海音寺溯游。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发现有人能够看到他眼中的世界,也是第一次发觉有人可以理解自己的恐惧。 他有一种预感,那个青年所面对的是比他更宏伟的恐惧,同时,海音寺溯游也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总有一天也会像是太宰治那样,他恐惧而憧憬着那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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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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