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上是位姑娘。 第一张是侧脸。 长且微卷的头发披散,穿着的是件礼服。 礼服颜色,木木涂成了灰黑色。 陈肆搭在膝盖上的手攥起。 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有正脸吗?” 木木指着画,解释:“光线太暗,都是烟,我没看清衣服的颜色。” 第一张画被木木揭起,映入眼帘的第二张是正脸。 陈肆拿着画的手在抖,画从他手中滑落。 瞳孔中难掩震惊。 木木纳闷,看向陈肆,“哥哥,怎么了?” “你画的人………” “是在酒店抱我的那个姐姐。”木木弯腰捡起画。 陈肆心中酸涩,喉咙像被堵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救木木的,是沈青芋。 回来救他,口口声声说他不出去,就陪他一起烧死的人,也是沈青芋。 可她却在从木木家出来的那个晚上对他说:救他的那个女孩不重要,让他忘记。 那个时候,她就恢复记忆了吧? 准确来说,从医院出来后没几天,她是不是已经想起来了? 明明想起来了,却让他忘记,甚至说她自己不重要,她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那些话的? 陈肆眼睛酸涩,心就像被什么攥住,难以呼吸。他从木木手中拿走画,抑制不住翻涌的情绪夺门而出。 沈青芋已经去完卫生间回来,正站在画廊看画,神情专注认真。 看见她,陈肆没了勇气向前,双腿像灌了铅一样,站在离她不远处,再也迈不出半步。 她喜欢他,救他,甚至在最后把生的机会让给他。 本该躺在医院的人是他才对。 可他在被救了后,却压根不知道有她这个人。 值得吗? 她做这一切根本不值得。 他何德何能被她喜欢……甚至不惜生命。 沈青芋回头,刚好看见陈肆。 他脸色不太好,眼眶通红,眸中情绪复杂,手中还拿着张画。 看着不太对劲。 她扶着包包赶紧跑过去,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没等来回答,沈青芋伸手打算从他手中拿出那张画,看看到底是什么让他这样,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木木跑出来,看到陈肆抱着位女孩,赶紧双手捂住眼躲进办公室。 腰间的力道很紧,沈青芋纳闷,仰脸看他,伸手戳了下他的脸,“怎么了嘛?感觉你情绪不太对。”
陈肆声音干涩,“是不是你开窗把木木的画扔了的?” 木木?画? 几年前的事,他是怎么联想到她身上的。 想起那些事,沈青芋有些心虚,没回答。 “我知道是你。”陈肆语气笃定。 他虽是猜的,但只有这一种猜测合逻辑。 女主人才打扫完房间,窗户都关严实,还锁上了。木木个子矮,根本够不着。 窗不是他们打开的,只有可能是沈青芋。 当时他不是没猜过是她。 只是因为猜不透为什么,就把这个猜测pass掉了。 “我扔草丛里了,后来给他捡起来放好了。”沈青芋小声说。 “你怕我看见。” 沈青芋撇了撇唇,声若蚊喃,“嗯。” 她怕,怕他看见。 怕他知道是她。 更怕他从此愧疚,内心难安。 陈肆:“谢谢你。” 现在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那样说。 以一种说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的态度让他忘记,她心里又是有多难过。 她为他着想,怕他不安,可他知道的太晚了。 沈青芋能感受到陈肆的悲伤。 但是突然说谢谢,她听着总觉得怪,内心忐忑,戳了下他的脸,“你都知道了啊?” 不仅是画,还有火灾里的她。 陈肆声音很哑,闭了闭眼,“我都知道了,对不起,我知道的这么晚。” 沈青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不要觉得对不起我,我做那些本来就没想让你感激我。” 早猜到他要是知道一定会很难过,可她此时只觉得庆幸。 还好他是现在才知道。 现在,她就在他身边。 陈肆应了一声。 他低头,贴着沈青芋的发,不动声色收紧手臂抱紧她。 他喜欢的女孩,怎么能那么好。 沈青芋环住他的腰,故意扯东扯西提其他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你见到了木木?快带我去看看他,我要看看他长高了没有,毕竟之前可是连窗户都够不到。” “好。”陈肆揉了下她的发顶,低头亲了亲,紧握住她的手。
第42章 男朋友的风衣 办公室传来木木的声音。 “妈妈, 我看到了哥哥的女朋友,他们抱在一起,我没看到那个姐姐的脸……” 话没说完, 随着沈青芋和陈肆进来, 木木的话戛然而止。 他怔然地看着站在陈肆身边的姑娘, 从画中走出的人。 和他画里的一模一样。 就连木木母亲也反应过来了,激动地说:“这不是木木画里的人吗?” 木木冲过去抱住沈青芋胳膊,“姐姐。” 看到桌子上的一沓画, 沈青芋感到震惊,木木居然画了这么多她。 他抱着沈青芋不撒手, 掰开陈肆的手, 隔在他们中间, 自来熟拉着沈青芋去看画。 边看边说:“姐姐,你看我画的好不好?” 起初几张画的不好,细看也认不出来。 越往后越像。 木木拉着沈青芋的手,模样认真地说:“姐姐,谢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沈青芋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姐姐, 那天那么危险, 你为什么还跑回去?” “因为姐姐要去找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木木似懂非懂点头,“就像我的飞机模型一样是吗?” 他喜欢画人, 更喜欢画飞机、轮船模型,逼真细致。 沈青芋笑了笑,“是啊。” 木木父母为了感谢,执意要请吃饭。 拒绝无果,两人只好随他们去了饭店。 陈肆满心在沈青芋身上, 好不容易捱到晚饭后, 跟他们告别离开。 俩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灯光寥落,影子成双。 陈肆紧握沈青芋的手,大拇指在她手心轻轻摩挲,步子也随着她,走得极慢。 周遭安静,能听见脚步和树叶飘落的声音。 路边有卖糖人的。 沈青芋往后扯了下他的手,“我要那个。” “麻烦您照着她的样子画。”陈肆说。 小贩画了个扎辫子的女孩,递给沈青芋。 她嘟囔,“不像。” 她的头发是披散着的。 陈肆松开沈青芋,走到她身后,尾指勾住她的碎发,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捋了捋她头发,将松散的头发全都汇至一处,用一根毛绒绒的皮筋扎起。 很快,扎好了一个低马尾。 “现在像了。” 沈青芋抬手摸摸皮筋,纳闷:“哪儿来的?” “给姚大乐买礼物的时候,顺便买的。” “顺便啊。”沈青芋努了努嘴。 “是啊。”陈肆眼底铺笑,话落,他弯腰抱起她,“有伤就好好歇一歇,别走路了。” 他还惦记着她脚后跟的伤呢。 沈青芋戳戳他的酒窝,笑:“那你怎么办?你手疼我是不是该抱抱你?” 陈肆宠溺地垂眼看她,低声笑道:“那你抱抱我?” “不要。” 沈青芋脸埋他怀里,耳畔是从他胸腔传来的有力的心跳。 她抬手,手心隔着薄薄的布料贴在他心口的位置,弯了眼眸。 沈青芋的声音很小,却也足够陈肆听见。 她说:“你别内疚,别乱想,多想想我们的以后。好不好?” “好。” 在重逢之前,对陈肆来说,重要的人相继离开,经过很长阶段的黑暗后,他对其他事情提不起兴趣,每天都行尸走肉的活着。 重逢后,他感觉生命才鲜活起来,一切有了意义。 以后。 他和她会有以后的。 - 盛湘在外省上学,因为姚大乐生日连夜坐车赶回来。 沈青芋去高铁站接她。 斜挎包放了几袋饱腹感强的零食。 见到沈青芋,盛湘松了行李拉杆,抱住她,又蹭了蹭。 “芋头,我可想死你了。” 沈青芋一手回抱住她,一手去拉拉杆,以防人来人往行李丢了。 去湘雅的路上,盛湘边吃着零食,边说:“你知道吗?你出事后,张钰那帮人欺负我,陈肆帮我打跑了她们。” “我知道。” “你知道啊?那陈肆和姚大乐帮我在学校对面的面馆教训坏人的事你知道吗?” “我都知道。” “哇,陈肆居然记这么清。” 听盛湘这么说,沈青芋就知道湘湘顺其自然的以为是陈肆告诉她的。 她笑笑,没否认。 “自从发生那些事后,我就觉得,你喜欢的人好像也不是那么糟。” 沈青芋蹙眉,“糟糕?” 她记得她好像没说过陈肆的坏话。 盛湘消灭完最后一袋零食,将垃圾装进袋子里,点点头说:“是啊,糟糕。以前总觉得陈肆高高在上,冷漠又冷情,仿佛对什么都不屑一顾似的。不然为什么你这么优秀漂亮又有才华的人在他身边,他都没发现?” 原来,这个点评是因为她啊。 沈青芋感到无奈又好笑。 “后来他帮了我,我才觉得他人也挺好。” 沈青芋拿纸巾给盛湘,“那我替他谢谢你的改观?” 盛湘接过,擦擦嘴角的饼干渣,结果擦掉了一点口红,手忙脚乱找镜子,“谢谢就别了,你帮我举镜子,我补补妆。” “好。” - 盛湘家在一个小镇,距离市中心有四五个小时的车程。她打算为姚大乐庆生后再回家看看。 当晚就暂时住在了湘雅大学附近的酒店里。 沈青芋回宿舍洗漱完,穿着睡裙去实验室,打算见完陈肆再去酒店。 好久没见,她也想盛湘,两个人可以一起说说话。 陈肆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实验室还有一个女孩。 那女孩就是在表白被拒的那个,他的同学。 沈青芋想了想,还是伸手敲门。 外面太冷,得到回应,她赶紧推门进去了。 那女孩抬头看到她,表情一僵。 沈青芋脚步顿住,挥手:“你好。” 岳茗笑着回答,脸上丝毫没有尴尬。 那次的事,她没放在心上。 她岳茗就是拿得起放得下。 陈肆拧眉,拿起放在衣架上的黑色风衣,走向沈青芋。 让她穿上风衣,又弯腰从上往下把纽扣扣好。 他个子高,风衣长,沈青芋穿着,长至脚踝。 整个人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把她捂好,陈肆才不悦地问:“怎么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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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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